”
出人意料,众人哗然。
“来得这么急。”
“今夜,我去。
***
清河完全苏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清河慵散的眉眼中凝着一丝冷笑,道,“是夺汗位来了。
清河心绪平静,望着帐外此起彼伏来谢恩的人潮。”
他回身瞥了一眼身后毡帐,心中悦然。”他声音沉闷,凌驾于她,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我不服!”她捻发的手停在颈侧,问道。”
台下有附和之声渐起。
昨夜,一时玩火过头,挑起了男人的燃点,反被他纵情一次又一次压制,那一片浅蜜色仿佛无边无垠,如同层峦叠嶂压在胸口,她呼吸不畅,却只能一一承受吐纳。”他收了笑意,目眺远方,道,“生擒朱丹王,地牢候审。他心满意足,不敢再动什么念头,离去前百般流连,最后俯身温柔地吻了吻她静美的睡颜。
“嫁妆里备下的礼都分发完了吗?
一丛丛碧眼胡姬衣衫轻薄,肚脐袒露,舞姿妖媚。”香芝指着帐外的人群,面露喜色道,“大家都感念公主的恩德,这几日来可敦帐拜谢的人都不少呢。我就该是下任大可汗!
他睁大了瞳仁,抬起手臂,几缕勾魂的发丝从掌心游走,从指缝滑落,他抓不住也握不牢。
玄王一言不发,顾自坐于上席,沉默着饮了一口案上已倒好的酒水。绝不可能!
哭够了,泪尽了,泪眼迷离的她突然微微起身,从他双臂间的怀中撤了出来。
“说是为大可汗吊唁来的。
这一刻,满溢的涨潮暂时地填满了心中的沟壑。”
“能出一分力是一分。”
“玄王滥杀成性,怎配为我回鹘可汗!父汗死的那一日,就你玄王在场,还派兵封锁了王帐,将在场所有人全部镇压,至今还扣在你玄军营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中衣撩开,雪肩红痕,是昨夜被狼一样的男人摁下来扶住,情难自抑地咬了一口。
“公主?
外头已是日头高照,他浸润着日光里,只觉幸福满溢。白玉般的身子软绵绵,像是一颗莹润的朝露,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
见玄王面色无波,径自饮酒不语,药罗王上前几步,跳脚道:
“别以为我在外部不通消息我就不知道你的把戏了。
……
晨光初起之时,长风迟迟才醒来,恍若做了一场春秋大梦。他离真相很近了。
希乌起身,敛袖于腰前,不动声色地说道:
“药罗王稍安勿躁。”香芝禀道。”
他边说边抹了抹酒糟鼻,故意朝众人喊道:
“哼,生怕别人猜不到你要杀父夺位似的。身旁的男人早已不见踪迹。”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先吼了起来,声音响彻席间。”他从怀袖中掏出一卷卷轴,朝席中众人一挥,道,“掖擎可汗临去前,已立下遗诏。
神女在上,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神姿摇曳间,他如襄王,身堕云海幻梦,心魂相授巫山,意犹绵绵,云雨不尽。”
“大可汗不幸身故,今夜众王相聚,正是为了可位一事。他一双小眼,看她的眼神流露着贪婪和欲念,毫不顾忌着上下扫视着面白唇红,红衣娇妍的公主。”
“可有打听清楚,他们来做什么?
王庭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毡帐作夜宴之用,宴席看场,群臣毕至,觥筹交错。”
“弑父弑君之人,如何配当大可汗?一下又一下啄吻着她的唇,将她的娇吟尽数吞入喉中。”香芝不满地嘟囔道,“公主金枝玉叶,怎经得起这番折腾。
药罗王的亲兵已齐整地拔刀出鞘,他本人骂骂咧咧地上前,指着玄王道:
“他哪是什么玄王,他一个汉人,有何资格继承汗位?”
此语一出,众人议论纷纷,更有大臣起哄似地径直呼道:
“大可汗英名盖世,怎会丧于你这畜生手中!
他起身敛衣披袍,掀帘出帐。
他一步一步走进来,蹀躞革带扣在腰间的陌刀还淌着血,浓稠地血流凝结在刀口上,时不时滴落在地,在洁白的毡毯上留下一道干涸的血线,煞是醒目惊人。”
帐外传来喧嚣人声,透过帐帘被风吹起的缝隙,看到一个个普通民众聚在可敦帐前,稽首跪拜后离去。
高座上,浓妆美艳的大唐公主和风流清俊的宰相希乌正在耳语,相隔不过半臂之距,赤色镶绣的袖边和青灰汉袍的怀袖时有摩挲。把每一次当作最后一次一般放纵。众人彼此搀扶,井然有序地朝可敦帐叩首,叨念些什么祝语,抹一抹眼泪再走。”她叹了一口气。我说错了吗?”
他话音未落,一时场面骚动不已。
瑰姿靡丽,纤腰袅袅,驰骋心怀。”清河问香芝道。腰间别着各式各样的锐器,走动起来,庞大的身形一摇一摆,连带着锐器一并作响。
她紧蹙的眉目稍舒,近日来难得地展颜一笑。
“这……他也太不知轻重了。”
清河红晕的双颊漾着一抹浅笑,心中且喜且怯,还带着一丝苦涩,垂着头低低道:
“是我欠他的。可汗之位怎能落入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手中。
清河不由出帐一探。”帐外传来香芝的声音。
药罗王双手插着腰,拨动着腰间的利器,朝案上的玄王挑衅道:
“怎么,玄王不敢回话?胡乐“嘶哑”一声立弦止音,众人纷纷停酒收声,终止了交谈,齐刷刷地望向一身玄袍,面容冷酷的高大男子身上。
有伤病缠身的将士,有断肢残足的士兵,有从各部逃难而来的饥民,有看不起病的女奴。多积一些功德罢了。
他目不斜视,冰冷的眸光落在正前方的高座上。说话的是年龄最大的药罗王,他约莫四十的年纪,一头乌黑卷发,小眼宽鼻,目如秃鹫。父汗怎会立一个汉人为下任可汗?
玄王殿下步入席间之时,全场须臾静了有半刻。
俄而,葛萨朝他奔来,低声禀道:
“殿下,朱丹王的军队离王庭只有十里了。玄王殿下到了,即便朱丹王未到,夜宴也该开场了。”
想让他心悦,想让他欢喜,想让他满足,今后念及此刻,可不可以少恨她一点?
“你……你这是承认了?
她不惧不怕,抬首在他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道:
“取悦你。”香芝见她轻蹙眉头,似有心事,不时说了些好听话逗她。他忍不了,只能加大力度,想要将她溢出来的眼泪一颗一颗全部撞碎。听说大唐医官有救无类,这几日大家都去求医治病,把巫医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
暮色四合,连绵千里的毡帐丛燃起了参差错落的火杖,点点如星河璀璨,徜徉在一片无尽的雪白中。
在他茫然间,翻天覆地,身已反转。
清河闭上了眼。”药罗王未曾想他竟毫不遮掩,承认地如此迅速,更是来了劲,在席间大放厥词道:
“诸王之中,我乃长子,最有资格继承汗位。跟随公主的医官还有嫁妆里带来的草药医书都分给了巫医帐。如果有功德,都积在他身上,如果有报应,都报在她身上罢。汹涌的潮水仿佛能移山竭海,补偿了那一处鸿沟的亏空,将横亘的陈渠一一掩埋。
香芝入帐后像往日一般忍不住为她梳起有些凌乱的发,悄声问道:
“公主,今日药罗王和朱丹王依次已要到王庭了,晚上有一场给他们接风夜宴,可敦应要出场。”
“全军截杀。”
一封真遗诏,竟让玄王成了全场的众矢之的。
香芝为她束发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肩头,她不由轻嘶一声。
尤其是腰际,仿佛被揉碎了一般。”
希乌摊开黄皮卷轴,朗声道:
“遗诏有令,大可汗之位,传与玄王叱炎。
她出声让她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身上仿佛仍有烈火在烧。”
玄王缓缓放下酒杯,从容不迫道:
“我,无话可说。
情爱如朝露易散又如何,此刻无尽的欢爱就是天长地久。
此生,她罪深孽重,他杀伐太过。
“玄王都来了,朱丹王怎么还没来?喑喑哑哑的胡琴却弹唱着哀悼逝者的歌谣,如泣如诉,被湮没在众人饮酒作乐的欢歌笑语中。
“做什么?”她漫不经心地回道。
他很快就能带她回去了。
很近了。
见到来人,公主面色微微一动,希乌仍是眉目含笑,随即退去另一侧。是我去还是?
身边女子还在沉睡中,彻夜力竭后她显得格外贪睡,怎么吻都不肯醒。
身子骨像是散了架一般,浑身酸痛不已。
“都按照公主的吩咐一一发完了。”他肥胖巍巍的身躯一挺,从希乌手中一把夺过那卷遗诏,徒手撕了个粉碎,一脚踩在地上,吼道:
“假的,假的遗诏!
往日里清冷端持,宛转承欢的神女,此刻眸光带羞含怯,雪色双颊涌动着难以名状的红雾,如瀑青丝垂落在浅蜜色的起伏山峦前。你可有话说?
“两位公主功德无量,是万民之幸。
得势的药罗王说到兴头上,挺着大腹便便走向了大唐公主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