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掩日盟

第46/117章

  “你说谁呢!程晏不是我生,也不是我养,关我们温家何事。

  “国公爷,程晏都十四岁了,还如此侮辱长辈,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立刻就要小丫鬟把牌位捧了出来,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要说起耍无赖,那不是二婶最擅长的事情吗?

  “祖宗规矩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无论是从哪本礼法书上,都能查到这条。继室进门就要拜见亡妻的牌位,这是尊重,也强调了亡妻的地位,让夫君和继室都不要忘记她,谨记自己的身份。

第037章 鸡飞狗跳

  “什么不用了?

  他的话音刚落,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程世子夫人被气得够呛,立刻接话道:“不可能,怎么这么巧?

  “祖母,不用了。

  “回国公爷的话,方才晏少爷的小厮来回话,说晏少爷昨晚受了风寒,今日发热下不来床,不能过来了。”

  “我在心里过了啊。你们温家就是这么教姑娘的吗?

  而且之前程亭钰未曾跟她透过口风,哪怕是之前的婚前协议,也没有这一条。

  她和世子夫人的确是姑侄,正因为嫁进程国公,生了嫡次子,而她想和娘家联系得更加紧密,就把侄女娶进门当儿媳。”程国公夫人挥了挥手。程晏骂得是帮着二婶说歪理的姑母,他骂得对吗?”程亭钰先开口了。

  就连程国公都惊了,完全忘了礼数,直勾勾地盯着这位新进门的孙媳妇。

  娘的,就连路边的狗都知道,他们二房的人不可能和程晏联手好吗?

  “哼,谁说我我说谁,二婶,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温明蕴立刻接过话头,又气又急,脸色煞白,嘴唇都没有血色了。你和你的新妻子可以安稳度日,含饴弄孙。

  “够了,你二人都少说话!

  “明蕴无需拜秦氏。”程国公夫人说得振振有词,甚至还非常具有煽动人心。

  “你去问问晏少爷,他到底说没说过这个话?

  可是明明她才是那个拜了几十年牌位的继室,看起来却歇斯底里,完全陷入了魔障。与我何干,我在讲道理。

  显然温家是她的逆鳞,谁敢骂她就骂回去。

  光这一个优点,就胜过千万条缺点。全是靠你姑姑那老货唾沫星子乱飞,说几分歪理,才勉强站住脚。

  温明蕴也是一怔,她其实选中程亭钰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做人不能太贪心,她虽然想既要又要,可没有这样的人等着她。

  “她不比旁人矮一头,那秦氏受的委屈谁来赔?我看他就是故意说给我听,自己却不来验证,还让某些人对我发难,觉得我这个新媳妇不好,还责怪我诅咒她,甚至攀扯温家。

  好家伙,她想阴阳怪气温明蕴,结果这女人直接倒打一耙。二婶的姑母只有祖母一人吗?

  但是绝对不能放过程晏,无论程晏有没有在温明蕴面前说过这种话,总之狠狠打一顿,到时候这继子绝对会记恨继母,怨恨她攀咬自己。

  程世子夫人一个字都憋不出来,那倒是,程晏又不是转性去修佛了,没折腾死后娘就不错了。”程亭钰的语气认真又坚定,莫名的让人信服。”

  很好,今天也是逆子派上用场的时候。

  程国公夫人怄了一肚子火气,很想质问她,今日是新娘子奉茶的大好日子,你在这儿哭丧哭给谁看呢。

  温明蕴听到这句话,丝毫没反应,仍然哭得专心。

  这儿子没白养,虽然没什么出息,还巨蠢无敌,甚至花光了他的钱交学费,但是能背黑锅啊。”

  温明蕴不干了,当下就从程亭钰身后挤出来,相当不悦地反驳道。要问也得问你们程家是怎么教孙子的?我程亭钰的妻子不必。

  “估计这问话还有一会儿,先把正事儿办了。

  明明当初她拜先国公夫人时,恨得咬牙切齿,并且最厌恶这样的规矩,每次都在心里恶狠狠地诅咒,天天盼着这破规矩取消。

  如今能向同样身份的温明蕴发难,她只觉得特别痛快,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受的苦,全部都让她尝一遍。

  好一张利嘴!

  “二婶,那你觉得程晏会和我这个后娘联手吗?若是传出去,只怕都会质疑我们程国公府的家教。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今日直接拒绝,并且语气十分坚定,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甚至还说出让祖宗到他面前来这种话,简直让人刮目相看。”程亭钰相当冷静地道。戴上狗尾巴草,硬装大尾巴狼——”

  温明蕴十分委屈,甚至都跺起了脚,小嘴叭叭地赶紧把自己的道理说清楚。

  凭什么?

  毕竟她就是继室,这些年吃了无数继室的苦。让他从实招来,念在他生病的份上,今日不收拾他。

  这个女人怎么说得出口的!”温明蕴毫不畏惧,直接反问了回去。”

  程国公夫人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努力不让自己咬牙切齿。

  “你在耍无赖吗?

  她当初也是这么矮人一头过来的,凭什么其他的女人就不用!”程国公指派了一个丫鬟去问话。明蕴是第一次嫁给我,我也是第一娶她,她不该比旁人矮一头。

  “祖母,您骂我就骂我,扯我娘家做什么?

  “哪个祖宗传下来的?

  “祖母不必多说,礼法我读过许多,不过那是给祖宗用的,旁人爱沿用就用。

  毕竟温明蕴口口声声都说,是转述程晏的话,与她无关,若是教训她的确站不住脚。

  再说对着牌位拜一拜,她又不少块肉。”温明蕴加重了“千万”两个字,听得程世子夫人头大。

  “侄儿媳,我就把话挑明了,望京谁人不知,我们国公府大房和二房一向不睦,上回程晏连我都打了,你觉得他能和我联手?”程世子夫人也是被逼急了,当着国公爷的面儿说这种话。

  “温氏,这是大爷前头的夫人,也就是程晏的亲娘,按照礼数。”

  “人死如灯灭,这世上有秦氏的夫君和儿子祭拜她就足够了。你让他到我面前来说。”程国公夫人恨恨地看了一眼温明蕴,最终决定还是对程晏下手。是程晏说你眼瞎又没文化,是阴沟里爬出来的野山鸡,却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是只凤凰,实际上大老远就能听到你嘎嘎乱叫,还狗屁道理都没有。

  这什么人啊,怎么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

  虽说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家人,但老人家总归是希望能维持表面和平的,哪怕明知是虚假繁荣。

  偏偏眼下这种情形,还不能直接发难,要不然这个孙媳妇估计又得找事儿,只能另辟蹊径。”

  一直没发话的程国公,总算是开口了,这再吵下去,家丑就全秃噜出来了。她都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只不过是对着牌位拜一拜而已,又有何不可?”程亭钰的声音虽然不算中气十足,但这句话却掷地有声,透着十足的霸气。”程世子夫人越听越不对劲。”

  这回都不用世子夫人出头,国公夫人就已经受不了。

  她就以为这是大家默认的共识。”

  程亭钰沉默了,温明蕴也不说话,只是抬着头看向他。”

  “就是就是,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了。某些人真的好坏啊,我这么年轻,哪里能算计得过她,就只能被人欺负!”有下人进来回复。去把秦氏的牌位请出来!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程晏说的。”程国公夫人越说越激动。

  当她开口的第二句话起,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程国公夫人冷下脸,声音像是浸在寒潭里一般,听得人背后发凉。况且他又没骂您,您这么激动做什么?”程世子夫人也开口了,直接被气笑了。正好找他算账他就生病了,我看是装的。

  可是当要用这规矩压着孙媳妇的时候,她又成了最坚定的拥护者,甚至恨不得加重,让温明蕴跪在地上给牌位磕头才好,越卑微越好。”

  温明蕴皱眉:“我刚嫁进你家,什么都不懂。

  “放肆!

  “程晏呢?你嫁进程家门,也该给她敬茶。说不定还是和某些人提前通过气,才能伪装得这么及时。

  程亭钰故作惊慌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轻咳一声,尴尬地解释道:“祖母便是二婶的姑母。

  温明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却不停地咳喘,还时不时掉几滴眼泪,显然是十足的委屈。”程国公询问一句。”程国公夫人问。

  小夫妻俩执手相看,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几乎要让其他人窒息了。

  温明蕴咬牙,她心中郁结着一口气,这老太太可真不讨喜,一点都不会做人。要谨记自己的身份,继室永远是继室。”

  “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秦氏嫁给你三年,诞下程晏,相夫教子,虽然红颜命薄,但是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否定她作为发妻所有的辛苦吗?

  甚至看着她这副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早死的原配,而继室不拜她呢。

  程世子夫人立刻瞪眼,当场准备发火,又被他打断:“这不是我说的,是程晏说的,你要找人算账请认准他。

  明明她也是明媒正娶,可是每次逢年过节祭拜牌位的时候,她就觉得在先国公夫人面前,她更像个妾侍。

  但是落到程国公夫人的耳朵里,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烈火般,熊熊燃烧,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都烧成灰。

  显然这位国公夫人是真的恼怒了,看向程亭钰的眼神,透着十足的嫌弃,仿佛在看异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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