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逃出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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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母亲不在,所以我答应了。她一会儿软声问要不要喝水,将水杯端到他身边,一会儿贴心地打开窗棂,生怕屋里太闷不透气,破天荒地忙碌起来。

  “你该吃药了。”斐望淮点头,坦然道,“继续吹药。千金方是药长老掌管的山峰,主要招收药修,传授治疗术法,炼制各类丹药。”

  她早就有准备,递来一颗蜜饯:“吃点这个,刚好解苦。]

  “既然醒过来,那就没大事。

  后来,她喜欢去红尘泽,就较少到藏书阁,现在却想查点东西。?”

  他昏迷时,偶尔会呼喊“母后”,甚至落下一滴清泪,固执地拽着她袖口,这才导致她被困床边。学堂的最后一课出意外,连带小镇被风啸兽袭击,不少莲华宗弟子留在镇里,起码将周边废墟处理好。”

  很好。

  “呵。”楚在霜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我去叫人。你打算怎么负责?他以为她睡得沉,不料反应却极快。”

  “其实没有,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肃停云在小镇巡视一圈,找到这片灵气充裕的野地。”

  她能为兄长以身犯险,但并不认为自己值得,当时确实被他吓坏了。”

  斐望淮略一沉吟,决定停止幼稚拉扯,从其他方面来入手。”他笑眯眯道,“我现在变这样,究竟是由于谁?”

  “……”

  斐望淮时常佩服她的烂话灵感不会衰竭,当时为什么救她已经不重要,现在依靠此举获取信任,得到她更多的秘密和底牌,才是接下来计划的重中之重。

  他当时就该让她摔死,或者被风啸巨兽打死,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报恩对象。”

  斐望淮往日再气恼,大抵还是沉默战术,不搭理她的破烂话,总归是要一些面子。她身患离魂症没有道心,但此病出现应该有缘由,或许能在闲聊中打探一二。卢禾玮等人伤得较重,李荆芥等人撤退及时,没有受什么大伤。”

  “你不是连道心都没有,还能有良心呢?”

  回头一看,有一披着连帽长袍的佝偻身影出现,腰间还挂着青藤黄葫芦,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奔过来。

  她当真是没有心吧。”楚在霜道,“而且我想去个地方。

  “不,我要报恩。

  楚在霜见他不按常理出牌,莫名在此话中品出暧昧,突然扭捏起来。”

  楚在霜却不吃这套,她依旧举着那勺药,没从他唇边撤开,柔声道:“不太会吹,你示范下,教教我呗。

  她暗道没准是魅族身份,导致自己对他另生臆想,幻视出不存在的情绪,连忙打消奇怪错觉,干巴巴道:“不好吧,我真来负责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太没有良心了。”

  楚在霜惊道:“但你也不能使唤我,这不就是挟恩图报!

  苏红栗跟镇中百姓待在一起,她倒是安然无恙,目前在帮忙善后。”

  “?他的嗓音嘶哑,听着像小老头。

  好甜。

  “什么意思,你是在暗示,可以气你了?

  斐望淮回答得简单,不想暴露过多情况。

  *

  峭壁之上,灵心花海蔓延,崖边岩石却像被凭空切开。”

  斐望淮斜她一眼,将药汁一饮而尽:“苦。

  斐望淮:“……”

  不得不说,这语气瞬间就欠揍得对味儿了。

  “老药,这遍地都是花,我总得过去吧。

  他皮笑肉不笑,制止道:“还是等等吧,伤口会气裂。

  她一边搅拌着滚烫药汁,一边出声介绍情况:“你这一觉睡得长,居然能有好几天,我哥和李荆芥昨天还来看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够醒。”他被她的话气笑,抬眸道,“那你倒是负责啊?”

  “除了为什么,你会别的吗?他一连昏睡数日,估计白骨老要急得炸锅,好在修为借机突破,也算因祸得福。

  “没什么事做,聊点什么吧。]

  “藏书阁。”

  [去哪里?”

  楚在霜望着他背部伤痕,一时间陷入沉默,好半天才询问道:“为什么要救我?”她眨了眨眼,天真无邪道,“没事,不用太感谢我,毕竟这样一来,我真是你长辈了。

  小释不解:[不是都守好几天,现在离开没事么?

  “等等,不要踩,踩坏花蕊多可惜!现在,他不知为何释然,竟饶有兴致地反问,还真一来一回聊起来。床脚的小椅子上搭着薄褥,还有一册被随意卷起的棋谱,应该只看了一半。”肃停云看清来人,他放下左脚,叹气道,“主要也没别的路。”

  “不是都说过,没有为什么。?”

  楚并晓果然歇不住,他依靠术法接骨没多久,便开始下床走动起来,询问入门弟子的近况。

  现在,他头一回被她围着转,别说受宠若惊,反而背后发凉,疑心药里有毒。她幼年最喜欢在里面打转,很少看有关修炼的卷轴,专挑记录奇珍异兽、风土人情的怪书,翻阅上面花里胡哨的绘图。”

  “那是因为你废物,但我又不是废物。”

第二十一章

  楚在霜被斐望淮赶出屋内,她考虑到病人的情绪,没再进去将他气得暴跳如雷。”

  “你都说是浪费性命,居然自己跑回来了。

  人想活得自由自在,凡事务必问心无愧,一旦问心有愧,对谁欠下真情,那就疑难层生,越还越不清楚。”

  他不喜甜食,侧头避让道:“太甜。”

  “……”

  斐望淮一指门口,面无表情道:“你出去。”楚在霜舀起一勺药汁,她鼓起腮帮子吹气,又将其递到他嘴边,双眼盈盈发亮,拖着长调道,“啊——”

  斐望淮垂下眼看药,又瞧她眼巴巴盯自己,眉头一跳道:“你现在这样,我不太适应。

  李荆芥不知真相,自然心生疑惑,不时过来探望,担忧同伴不醒。”

  没过多久,千金方的修士来换药,同时询问斐望淮状况。”

  楚在霜被他刁难也不恼,直接将蜜饯丢自己嘴里,好脾气道:“没办法,那我就舍身取义,替你把它吃掉了,这次算你欠我的,记得向我报恩哦。

  他以前戳她几下,都不见她能动弹。

  “你醒了?”

  “你说得对,挟恩图报。

  楚在霜听闻此话,爽快地答应下来,不等他出言询问,她就率先抛话题:“你刚刚睡着时,喊你的母亲了。”

  楚在霜听他语带嘲讽,慢吞吞道:“我是个烂人,没必要这样,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还得对你负责,怪不好意思的。”

  “不,你在报复。

  斐望淮拈起那枚蜜饯,将其放进嘴里,随即就拧起眉,接着轻啧一声。”

  藏书阁位于莲峰山主峰,里面不光有修行典籍,还收有各类冷门杂书。

  斐望淮嘴唇一抿,还没碰到药勺,便挑剔道:“烫,再吹。”

  看来他果然不是人,对他好没有用,就要气他才行。”

  楚在霜一懵:“为什么?”

  自他醒来后,楚在霜万分懂事,围着他嘘寒问暖,全程乖巧得不像话。

  斐望淮醒得最晚,一觉竟是好几天。

  小孩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楚在霜顿感不平,她可以自愿照顾人,但不接受被人指使,偷偷瞪了他一眼,似乎敢怒不敢言,继续吹起手中药勺,将药汁递到他嘴边。倘若不主动找她,她就会无影无踪。

  斐望淮一愣,一时间无言。他正要迈步过去,还不等落下左脚,便听身后有人呼唤。

  屋内,斐望淮听到门外脚步渐远,终于松开紧绷的弦,准备找机会报平安。”楚在霜故作西子捧心,“一听你这话,我心都凉了,就有良心了。

  肃停云让儿女不要泄露魅族的事,以免斐望淮在门里处境艰难,部分修士依旧对混血持有偏见。”

  他已经放弃挟恩图报的想法,别被她直接气死在病床就算好。

  余光一瞄,床榻边有一小桌,放置沾染药渍的空碗和盛放蜜饯的小碟,碟子内剩一颗橙黄的蜜饯。

  又是她喜欢的幼儿口味。

  换药后,药修们离去,屋内唯有楚在霜和斐望淮。

  东西还挺全乎,看来在他昏迷时,她守了很长时间。她装乖准没好事,绝对偷偷憋着坏水,不知道又想干什么。

  令人无奈的是,她信任他和不信他一个样,依旧闪烁其词、不给承诺,还是一尾湿滑逃窜的小鱼。”楚在霜握着药勺,见他满脸狐疑,她了然地点头,“原来你有这种怪癖,好吧,既然你都提出来,那我可以满足你。

  斐望淮一瞄她手中药碗,他思考片刻,淡声道:“继续吹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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