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你看完之后，得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不消荔知提醒，机敏的荔慈恩已经跟着她一起向鲁萱行了一礼。”
一来二去，荔知就在其他丫鬟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拿到了小姐最爱的《赤松语潭》。”
没了蒸笼布的遮挡，荔知注意到荔象升苍白干裂的嘴唇正在喃喃着什么。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谢兰胥绝不会就这么在都护府隐居一生。
荔象升躺在狭窄破旧的木床上，意识已经模糊，额头上放着一块湿布。
在荔知的请求下，荔慈恩也被分配去了萱芷院做粗使丫鬟。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抵消掉荔象升丧母的千分之一悲痛。
这也是荔知来了萱芷院以后，第一次踏入不属于粗使丫鬟工作范围内的内院。”
“我想既然是烟瘴……那么蒙住口鼻，会不会好上一点……”荔慈恩自己也说得很没底气。
荔知白日留在萱芷院继续当差，傍晚下值后，马不停蹄赶往男奴所住的偏院。”
“正是！
第二日天不亮，荔慈恩带着朝食来找她。
“回禀小姐，”荔知行了一礼，谨慎道：“父亲获罪后，奴婢已担不上小姐二字了。
她凑近了听，发觉他是在叫“姨娘”。
“你们就是荔家的小姐？
好在此病并不传染，和荔象升同房的少年小厮并不嫌弃，荔知进门的时候，同房的少年小厮刚帮荔慈恩端来一盆清水。”鲁萱问。
少女的声音圆润柔软，像晒干的蓬松棉花。”荔知感叹道，“可惜现在除了胸中激荡，书的内容大多都给忘了……”
“这没关系！
通过《赤松语潭》，荔知和鲁萱迅速建立了友情。
然而荔知没想到，世事总是不如所料。”
荔知没在记忆里搜寻到这本书的存在。
比起京都荔府的小姐闺房，鲁萱所住的房间可以称得上朴素。
“读过。”
“那你读过《赤松语潭》吗？
荔知看着蒙在荔象升口鼻处的一块蒸笼布，说：“这是什么？”
“同为官宦之女，我能够想象你现在的心情。
荔知避重就轻道：“读得多，但都不精。
都护府唯一的小姐就坐在榻上，手里捧着汤婆子，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正好奇地看着下边的两人。”鲁萱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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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入v，当天三更
21 ☪ 第 21 章
◎“殿下为奴婢赐名桃子，是因为荔姑娘吗？
这种病一般发生在本身就体质虚弱的人身上，荔知没想到，从小到大壮得像头牛，连喷嚏都不打一个的荔象升竟会是荔家唯一一个染上烟瘴的人。
“你在家中，都读些什么书？
除了案上一囊梅花，墙上两幅名家作的花鸟画以外，房中并无鲜艳活泼的颜色。”荔知说，“一本让人读后难忘的书。
荔知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言语在事实面前如此弱小。
或许，她需要做的和谢兰胥一样，安静蛰伏。
这天晚上，荔知说服荔慈恩先睡，明日才好和自己换班照顾荔象升。
入府没两日，荔象升便得了一种流人间常见的怪病。
虽然还要做粗活，但做的是房内擦擦洗洗的粗活，不必再去河边浣洗衣物了。作者大才。
流人间称此病为烟瘴，缘由吸入鸣月塔有毒的雾气。
谢兰胥葫芦里卖的药，她费尽心思也猜不到。
她帮不了他，就像当初也没人能帮得了自己。应该摆满妆匣和玩物的八宝架上，满满当当地放着各种诗书。
谢兰胥打着腿脚不便的幌子，住进都护府后就一直没有露面。要是谢兰胥有她十分之一单纯，荔知都不会至今在他身上毫无建树。
荔知叹了口气，揭下蒸笼布道：
“如果真是空气的问题，那这块布也派不上用场。”
“奴婢一定为小姐尽心尽力。
鲁萱可怜荔象升两兄妹接连遭遇的不幸，特许荔慈恩告假去照顾哥哥。
要拿下这样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对荔知来说简直轻而易举。在滴水成冰的冬季，有着火盆的主子内院无异是所有下人的梦中之地。”鲁萱扬起了声音，兴奋道，“若非文曲星下凡，真不知凡人如何能写出这样的作品！荔慈恩回去自己的耳房后，荔知坐在荔象升的床边，坐着守了一夜。
有一种古怪的病症肆虐在初来乍到的流人之中，患上此病的流人疲惫无力，恶心想吐，头痛不止，病症发展到后期，还会咳白色、粉色泡沫状痰，甚至意识昏迷。”荔知说。”鲁萱叹了口气，说：“你们三姐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放心吧，在都护府，至少吃饱喝足，安全无忧。
有的十天半个月熬过去就恢复如常了，有的没熬过去就只能一命呜呼。”
荔知从善如流：“小姐愿意割爱借出，奴婢当然求之不得。”鲁萱马上说，“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借你。
荔知摸了摸荔象升的额头，又试了试他身上的温度，说：“他没有发热，不用退热。我读完《赤松语潭》的当日，连饭都险些忘了吃，直到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也总是书里的一句一字——”
“此书确实振聋发聩，当时奴婢机缘巧合中借到此书，一开卷便忍不住通宵将其读完。”◎
对流放故土千里之外的人来说，抵达目的地并非就是磨难的终点。
“谢谢你……”荔慈恩红着眼睛道谢，晒得黝黑的少年小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荔慈恩无措地点了点头。全因都护大人善心，奴婢和妹妹才有一个容身之地。
“那是当然。”鲁萱说。
她借着工作走动的时候，摸清都护府的构造，已经知道谢兰胥所住的东边客院在哪儿了。
府中小姐鲁萱听闻短短两日又来一个新的丫鬟，召两人进了内院。
荔知以令人惊异的速度，从一个粗使丫鬟晋升为小姐院中的三等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