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雁行比她还得意，“自然是算的，不知是等会儿大家来取呢，还是我们送去学堂门口？”
听听，什么团三斤卤肉白送四块，满打满算不也才值十二文钱嘛！
对方显然被这么挤兑惯了，也不气，一边洗手一边问。
甚至还有两个穿绸缎的，显示出这些人已经满足了最基本的温饱，并有余力向精神富足迈进。”
陆振山看着眼前一溜儿排开的几个碟子问。
师雁行立刻确定了她的性格特征：
擅长交际，行动能力强，适当吹捧能让其火力加倍。
有这等好事？
摊子摆开不多时，昨日那妇人便急匆匆赶来，见面先将巴掌一拍，难掩得意道：“小娘子，我拉了足足三十八块呢！
县城虽好，可毕竟暂时够不着不是？
“呦，多亏提醒，那我们先回去趟，等会儿来吃饭。
“你管我呢，我乐意！”
郑平安摸摸鼻子，“哎！
“原先确实只有这一样卤肉的， 可打从郑家做席面回来后，大约是有了本钱， 那小娘子突然发力， 几天之内就又多了许多新花样。
“什么大官人小官人的，生分了。”
“那我就喊您桃儿姐吧。
一群小崽子们吃得满脸都是点心渣子，乐得找不着北。
白云片酷似后世云片糕，不过是奶香味的，口感非常轻盈绵密。”
私学内并不管饭，学生们上午下了课，住的近的家去吃，吃完了再回来上下午的课。他们熟了！！”
师雁行一怔，本以为他会说叫哥之类的。
师雁行就让江茴和鱼阵先看着摊子，自己则驾着骡车与那妇人去学堂。
有的贪小便宜，装不知道的，偶尔孩子跑回去，还暗搓搓打发他回来多装……反正小官人有钱嘛！”
师雁行点头，“说出去的话砸出去的钉，怎么不算？
下车前，师雁行语速加倍地对王桃说：“桃儿姐，若你能一次团三斤，我每回都白送你四块！
第29章 卤鸡卤鸭
“不是说卖卤肉？
鱼阵过去接了，又道谢，巴巴儿跑回来举着给师雁行看。
确实不错。
这些小把戏，郑平安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王桃一愣，好像觉得有道理，又觉得没什么道理。！”
王桃没正经念过书，也不大识字，并不擅长计算，当即气急败坏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
落在师雁行眼里，那就是一群金光闪闪的潜在客户！
她和有寿都热得满脑袋汗，白色水汽呼哧呼哧直往上冒，整个儿一移动的热水壶，往鱼阵跟前凑的时候，鱼阵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有寿见缝插针挤兑她，“你就没有不好吃的！”郑平安笑道。”
有福嘿嘿笑着装傻，转手塞到鱼阵嘴里去，“我喂鱼仔呢！”
他日常与人家做账房，每月少说二两银子，年底另有红封，并不差这点儿。”
四块？”
见那妇人面上泛了喜色，师雁行眼珠一转，又说：“我看大姐一夜之间就团了这么些人，必然人缘极佳，交际极广，又值得信任，真是女中豪杰，便是男人们也鲜少有这般能为的。
周围一群小豆丁眼巴巴看，他便大手一挥，叫大家都来吃。”
鱼阵被甜美的味道美得眯起眼，暂时没计较被叫成鱼仔。
小姑娘看着两人通红的脸，以及脑袋上空氤氲的热气，满面惊恐地对师雁行喊：“介~介！
那妇人也上了车，“小娘子，你说的单给我五文钱两块还算数不算？
郑平安一手一个，拽着后脖领子就给丢上车，自己也跳上去，又回头冲师雁行笑。
王桃说的私学要过了小衙门再走一条街，是一处两进四合院，东边还带着个小跨院，十分宽敞。
没成想，下一刻就见对方笑得一脸洋洋得意，指着鱼阵有寿和有福一划拉，“你跟他们平辈，叫叔！
左右也没几个钱儿，小孩儿凑在一处图个热闹，有寿和有福高兴就值了。
前几日酒楼的吴管事和陈大厨忽然一起来找他， 说有事禀报， 这才晓得外头不知不觉变天了。算团购吧？椒盐薄饼也好吃，白云片也好吃！
那几个分明就是鸡鸭嘛！”
听说私学里足有将近五十名学生，再算上他们的家人和亲朋，大有潜力可挖！”
有寿和有福拉着鱼阵不愿意走。
这类客人她最喜欢了。
晚间王桃的男人家去，见自家婆娘一反常态，非但没迎上来嘘寒问暖，反而坐在灯下埋头狂算什么。
才来呢，咋就分开？”
她男人就笑个不停，“罢了罢了，我不差每日这几文钱，可你若真想折腾，我还拦得住不成？
百文利润油耗仅几句马屁……
赢麻了！”
师雁行每样都拿了一点，跟江茴和鱼阵分着尝了尝。！这个桃酥也香！
她们刚才也想劝来着，奈何正在兴头上，不便张嘴。”
师雁行笑得前仰后合，对郑平安道：“小官人，日头虽好，到底还是冷，要不先带他们家去擦一擦，换套干衣裳吧，别着了凉。
“也别来回折腾了，灌一肚子风。”
鱼阵还是先看江茴。”
顿了顿又道：“若真成了，三斤白得四块卤肉，四斤就是六块，也是给你省钱了，还不高兴？
“这是怎么了？
简直是躺着白赚！！
双脚踩到地上的瞬间，王桃突然感觉到，仿佛有某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自心底悄然滋生，然后疯狂蔓延。”
旁边奶妈子们就满脸感激。
天冷了， 陆振山犯了咳疾，早年走货时摔伤的膝盖也时时抽痛，便窝在家中休养，不大知道外头的事。
江茴怜爱地摸摸她的小辫子，“拿着吧。
总体来说，糕点远超本地饭菜水平。
若他这傻婆娘一日没团起来，也不过是五文钱两块，只便宜一文罢了。
白送？
椒盐薄饼有点像洒了椒盐的脆煎饼，特别香，椒盐面儿又盐津津的，多吃一点也不腻。
相较街面上的大部分百姓，这些人的衣着明显更干净整洁，款式也以不适合劳作的长裙和长袍居多，头上、耳朵上多有绢花和金银饰品。”
这几日有寿和有福的饭钱，她们就不要了。
还真是，都湿透了。
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眼前的客户拢起来再说。
结果她男人一听，当即拍着巴掌笑起来，“哪里来的精怪，这是使唤你打白工呢！”
师雁行：“……”
我可去你的吧！
奈何二叔就跟脑后生眼似的，压根儿不用回头就抓了个现行，“有福，你今儿吃多少糖了？
她们之间紧紧缠绕着的是利益的纽带，如此纯粹，在秋日骄阳照耀下简直熠熠生辉。
有福鬼鬼祟祟瞅了郑平安一眼，试图偷蹭一颗蜜渍莲子。”
有福哦了声，明显是忘了。”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那个得现做现吃才好，忘啦？
师雁行打开一瞧，里面是桃酥、椒盐薄饼、蜜渍莲子和白云片四样点心，十分体面。
有福热情地介绍着，“这个莲子好吃！
况且又是自家做的，本钱就更少了。”
那妇人便道：“若是能送去，自然再好不过。
江茴：“……”
合着娘还是排第二是吗？半点损失没有！
有福又满脸渴望地问师雁行：“姐姐，今天有酸菜蛋饺吗？
见鱼阵来，郑平安就摸出一个攒盒递过来，“给你们留的。
若她生在后世，自然会明白有种营销策略叫“满N送N”，有种职业叫“代购”。
她们去时，私学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妇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除了服饰不同，乍一看，简直跟后世等孩子放学的家长们没什么分别。
王桃被他吵得没法儿，就把白日的事情说了。”
“我娘家姓王，叫桃子。住得远的，要么外面买去，要么就早上带饭，晌午将就。
思及此处，师雁行的态度越发亲热，“我一见大姐就觉得投缘，真是欢喜过头，还没问您怎么称呼呢。
王桃：“！
桃酥自不必说，大颗粒，粉酥粉酥的，唇齿微微用力掰下来一块，入口即化！
蜜渍莲子大约是这四样里面最贵的，莲子不是本地产，蜂蜜又格外高贵，入口香甜软糯，隐隐有种把人带回夏日的清爽感，简直是今日份最大惊喜。
大多是附近住户的孩子，也有来摆摊带着的，有的家长厚道，见状不好意思，还特意来道谢。”
“哎呀我才算到一半，你这一打岔，又得从头开始了！
郑平安一瞧，伸手摸了摸有寿的脖领子。”江茴到底是亲自带过孩子的，有经验，主动帮着把食盒递过去，“安安分分吃了午饭再回来玩也是一样的。”
好话谁都爱听，那妇人越发难掩愉悦，嘴里虽说着谦虚的话，可眼见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一个敢提，一个也真敢应，于是一对年龄差超过二十岁的塑料姐妹于骡车上就地诞生。
平时那位先生和家人住正院，学生们便在东跨院上课。
可那摊主呢？！
但他素来敬重发妻，左右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乐意做，自己且顺着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