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心中高高地悬着，他甚至尝试了一下调动内府吸取灵力，这就是属于找死的范围了，他灵府破碎，每次擅动灵府，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至于下山，他从未想过，因为离开段琴轩对他来说比死还可怕。
段琴轩一个一个地将这些穆家人推入阵中，痛苦的尖叫声传遍寒牢每个角落，久久不绝。
寒牢里面各种令人生不如死的阵法，都是历代天元剑派用来惩治门中叛徒和闯山的妖邪的。
师尊木石人心已脱凡尘，怎能明白他苦苦挣扎，也挣不脱斩不断生而为人带来的三尸之欲？
霍珏摸便了全身，没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什么颈环和手镯之类的东西，只有一个储物戒，但是这储物戒他戴了好几天了，若真有异，也不该突然生效。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神魂刑罚，师尊没有将他扔入阵法，只是让他听着这样凄厉惨叫，是震慑，是想要让他主动开口。
他甚至忍不住问了弟子，段琴轩在忙什么，他想着见一见段琴轩，旁敲侧击问一下穆晴岚的状况。
作用在神魂之上的惩罚，是比皮肉之苦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而且神魂之上的疮疤一生也不可能痊愈，这些人过了一遍阵，即便是被穆家要回去，也是一群废人了。
罗凤无声承受着段琴轩的愤怒，却是死死闭上了眼睛，一副冥顽不灵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
霍珏从中午开始，就在等待穆晴岚来找他。
段琴轩震怒，“阿凤，你我师徒这么多年，你难道连句实话都不肯跟师尊说吗？
当初尹玉宸是靠着供生手环，才舍命恢复了湮灵仙尊的灵府，尹玉宸若非是正好赶上魔窟开启坠入其中，机缘巧合修成魔灵，想必也早就魂归天地。
“孽障！
一旦他说了，他就是彻底跟段琴轩断了师徒缘分。”
段琴轩还未从惊愕羞耻之中回神，看到她自小精心教养长大的孩子，辛辛苦苦修成的道心竟然当场破碎！
他心中不甘。”
段琴轩当然没有吃，她当时要被罗凤气死了，只想快点知道他背叛的真相。”叶洛双眸无神，只求一个速死。
“唔！他兢兢业业苦修，却因为资质有限，始终不能脱凡，他早晚会寿数临近，像少掌门一样开始衰败。
霍珏不认为灵府破碎五衰到极还能扭转，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身体是怎么变好的。
这等……丑事，要她怎样同霍珏如实相告？
霍珏枯坐了好久，久到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只是不想死，他不能死。若是两个人食用了同一只鲛人肉，就能……恩爱不移。
他除了坐得有些腰酸屁股疼之外，简直没有任何难受的地方。”
“你说话！
他当时说：“师尊，这是我专门做给你的，费了好大的力气，你吃了它，我就什么都说。
罗凤咬紧牙关，在段琴轩来到关押他的牢房前面的时候，慢慢抬起头，看向段琴轩。
“来人，把他们一起给我扔进去！
随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出真相，一直被段琴轩如何惩罚都不肯开口的罗凤，疯狂挣扎嘶吼起来。
反应过来浑身的毛发都奓了起来，抬手运起灵力朝着罗凤劈头就是一巴掌。
她断断续续说，“罗仙君，是想要……咳……”叶洛嘴里涌出了乌黑乌黑的血迹。
但是这一次他虽然也没能吸取灵力，却在擅动灵府之后，没能等到灵府翻搅动荡带来的疼痛。
山中相伴几十年，这一遭之后，他们之间的情分，怕是就此断了。
他比段琴轩痛苦无数倍，可是错已经酿成，他无法回头了。
只有主动承认，并且供出穆家的阴谋，段琴轩才好在霍珏的面前为自己的大徒弟开罪。我不过下山一趟，你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要同穆家合谋坑害少掌门！
脱凡境修士的愤怒一击，即便是这坚固非常的寒铁所铸的牢室，也簌簌震颤嗡嗡将折。
他何尝不想说？
段琴轩气得像个开水壶，在寒牢里面到处喷白气，自身控制不住的暴虐灵力四处乱窜，威压沉沉地扫过整片牢房，将穆家还未受刑的弟子压得匍匐在地。
弟子们给他从饭堂拿来食物，霍珏一吃，就知道是穆晴岚提前备下的。
霍珏心中不安稳，想到了穆晴岚曾经提过一次的供生阵。她顾不得什么，直接开启了寒牢冲进去，以灵力灌注入罗凤的身体。
“是鲛人肉，食用了鲛人肉，就能……长生不老。
段琴轩身为正道剑宗大师姐，向来扶助弱小匡扶天下，但这并不代表她对趁火打劫自己宗门的穆家人会心慈手软。很多甚至不会伤及肉身，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
若他是被穆晴岚供生，那么穆晴岚……还在吗？而且段琴轩辟谷多年，她根本不吃东西，尤其是那肉看上去漆黑焦糊，味道更是腥臭难闻。
他只怕他敢说，师尊不敢听！”段琴轩狠狠砸了一下寒牢的寒铁。”段琴轩一张脸肃冷如冰，“师尊这么多年护着你，言传身教，难道都错了吗？
段琴轩想到这些，承受不住一样后退了一步，看上去竟有些摇摇欲坠。
她向来恪守自矜渊渟持重，从没想过，这种事情，竟会发生在她和她的徒弟身上。他寿数将尽的事情除了穆晴岚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昨晚甚至睡在一起——肯定是穆晴岚做了什么。
罗凤看着自己师尊知道真相之后，和他想象的一样，露出崩溃厌恶的神情，他疯狂流着眼泪，因为双眸赤红，看上去像是在流血泪。
他不由地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穆晴岚照顾他，哄他时说的那些话。”罗凤最终还是垂下头，掩盖住眼中的痴狂。你给我闭嘴——”
段琴轩看着罗凤狰狞绝望的脸，想到她第一天审问罗凤的时候，他从怀中摸出来，哄她吃的东西。
段琴轩折腾这些穆家人，一直折腾到了天黑也没完，等到第三次将一个叫叶洛的穆家人扔进阵法的时候，倒真的让她问出了她想要知道的东西。他俊美的面容一片惨白，连素来狭长锐利的双眸之中，也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晦涩和恐惧。
听着寒牢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叫喊，死死咬着唇。
很快寒牢之中便是哀鸣遍布，嘶吼不休。
“阿凤！
而段琴轩听了叶洛的话，表情也从错愕到荒谬。”段琴轩怒极。
他垂着头，长发凌乱垂落，形如恶鬼。
可是罗凤不能说，也不敢说。”段琴轩万万没想到罗凤疯到了这种地步，猝不及防被他吻了个结实。
“对不起。
如果要死，被师尊打死，罗凤觉得那是最好的死法。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满脸关切的段琴轩，看着他师尊一如当年将他救出的时候，那般仙姿玉骨，却高不可攀的样貌。
“噗——”
罗凤直接喷出一口血来，周身灵力如同泄洪一般朝着四周荡开，他竟是惊惧痛苦之下，道心破碎，灵力溃散。
罗凤跪在寒牢之中，手臂被段琴轩吊在牢顶，确保他站不起来，也躺不下去。”段琴轩叫门中弟子将穆家的人一起扔进阵法之中。
霍珏不傻，五衰不可能平白无故自己好了。
段琴轩正忙着审问那些穆家人，她的大徒弟不肯开口，她便打算从穆家的人嘴里撬出一些东西。
罗凤满脸泪痕，满襟的鲜血，如一朵绽放的血色莲花，凄艳哀绝。
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师尊……”罗凤从乱发之中看着段琴轩，看着从小将他养大，牵着手带他走遍人间的师尊，表情狰狞，双眸赤红。
才总算是暂时能够接受他开始恢复的这个事实，起身如常地穿衣洗漱，甚至还感觉到了饿，吃了一些东西。
段琴轩把人压到罗凤牢房之前盘问，叶洛身上分明一点伤都没有，但是瘫在地上已然失禁，如同一滩烂泥腐肉，出气多进气少。
段琴轩抱着手臂站在阵前看着，并不急着问什么，她其实也可以直接搜魂，但是段琴轩还是希望一切由她大徒弟罗凤亲自开口。
他喃喃了一声，“师尊……”
这就是他，卑鄙无耻，强求不成。
他只是想要长长久久地陪在师尊身边，不想让师尊到处为他寻找机缘，他有什么错！不甘！
罗凤双眸浸着可怖的血色，声嘶力竭地吼道：“闭嘴！
他除了师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罗凤甚至垂头勾了下唇，满含嘲讽，嘲讽的不是段琴轩而是他自己。
“阿凤，你还要执迷不悟？
罗凤突然用力，狠狠挣断了段琴轩用来束缚他的灵丝，直接抬手抱住了段琴轩，拉着她弯下腰来，而后凶狠地吻上了段琴轩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