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我做什么？那还不如做这个大将军！
如何没有！
而被戚寻放出来后无声从暗中扑出的白虎坐骑，别看在她的手底下乖得跟个只会玩毛线团的大猫一样，在这只黑豹面前却还是有碾压的实力的。
但清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个肤色古铜的姑娘因为火光映照得也不那么均匀，便在对着她露出了个友好的笑容的时候，被照成了她半梦半醒状态看到的样子。她想说就算有办法辨认出来真伪，要知道史天王的行踪也不容易，即便是她这个备受信任的手下也做不到这一点。
或许常春岛也能加入到这条海航商路的构建上来，自此再不孤悬海外，但日后娘娘到底年岁渐长不那么乐意动弹，常春岛门下多年间并无培养出个领袖人物，戚寻还是得想办法弄出个自己人。
即便戚寻弄出了这样骇人听闻的冰球锁船景象，豹姬也显然不是个习惯于让自己认命的性情。
虽然不知道这些蝴蝶效应的累加到了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但既然她如今的确有这个本事，何不借着这股东风再肆意一些。
正是从与豹姬一道行动的两名剑客手中传来的。
不过有警惕心和随时反抗的心态不是件坏事，起码在她朝着既定目标伸出爪牙的时候，也要比任何人都要迅猛。
金灵芝：！”
“我记得你前两天还在问有没有拜入神水宫修炼天水神功的可能……”戚寻从豹姬的手中接过了一节羊排，顺势瞥了金灵芝一眼。
戚寻笑意盈盈地掐着这把幽暗的匕首，仿佛对匕首上的涂毒视而不见，“一个想招揽你的人。”
同样循着气味而来的华真真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可惜对方绝非她们所能抗衡之人……
即便是自负有纵横七海之能的史天王都不若戚寻此时给她的压力更大。
现在虽不至于面有菜色，但豹姬的这些个手下个个身形健美，完全是锻炼出的好体魄，就连消耗也比寻常人要高，这会儿的状态绝对称得上是饥肠辘辘。
但不管如何，当这张网络铺开的时候，陆地上有明心山庄、神水宫以及江南的人脉形成的三角，江河之间有结交的神龙凤尾势力，海上——
在她势必颠覆的史天王势力之后，总得有一
个扛得住风浪，拉得起航线的人！”
戚寻抬了抬下巴，示意豹姬朝着后面看一眼。
神水宫既然已经从明心山庄的创建开始，朝外迈出了扩张的脚步，那么便显然并不只能停留在坐镇关中，与龟兹的琵琶公主做上那点买卖而已。
豹姬一度被人当做战利品，能爬到如今的位置上，论起察言观色的本事，未必就比被戚寻丢去南北朝打工的狄飞惊差，在她野性难驯的心中更有一种与她那头豹子一样的直觉。
“这也不冲突吧。
不过现在她的匕首被一个此前从未见过的姑娘以两根手指扼住了前行的攻势，她甚至连对方是如何出剑打断她们的合击都没有看到。
而戚寻却好像并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这种决定胜负的举动，那道快速收回的绫光已经回拢到了她的袖中，让人几乎怀疑先前所见的不过是个错觉，可她看似毫无威慑力地站在船头，却足以让豹姬的匕首再不得寸进。
有!
但她只是将原本就拧紧的眉头压得更重了一点，“你招揽我做什么？
在绝代双骄的副本世界里，戚寻曾经在岳阳楼上兴叹过人事变迁，神水宫威名不再，如今便多少想要将这张网络扩散得更开一些。”豹姬拧着眉头问道。
若非她绝不甘愿让自己只被当做一个玩物，也不可能拉扯出这样的一支队伍，更不可能回头给她曾经的主人，也就是那位石田斋先生一个迎头痛击。
匕首的寒光伴随着两道利爪而来，她却只是朝着那只黑豹瞥了一眼，一种足以让动物直觉退缩的恐惧感便从这只姑且也能叫做大猫的动物心中生发而出，让它足下一顿，像是被冻结在了原地，而她的左手已经钳住了黑豹主人的匕首。”
她松开了钳制住匕首的手指，示意豹姬将武器给收起来。
金灵芝权当没听到戚寻这话，她一边嚼着被塞过来的羊肉，一边在颊边浮出了个笑容。
她们被这个冰球卷带了一路而来，这一天来哪有让自己放松下来的机会，几乎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做出反击，自然也就饿了一路。
迸溅开的海水在夜幕火把的映照下闪光，从水雾之间倏尔穿出的一把匕首更是闪烁着寒光。
估量了一番这些现在听从戚寻管辖的姑娘们的食量，左轻侯干脆在掷杯山庄的一处宽敞院落里弄出了几个烧烤架子，让人处理了几头肥羊来烤上了。
戚寻显然不太在意这个.
豹姬的名字里带了个豹字，她本人的性情也简直像极了她养的那只黑豹。
在她以指尖点在船头之前包裹的冰层上的瞬间，这偌大一个冰壳骤然炸开成了水花。”
戚寻把手里的羊排塞到了金灵芝的嘴里，“你吃完了就去睡吧，我看在梦里实现比较靠谱。
她想说史天王不是这么好取代的，对方甚至有六个与他完全一样的分身，只要无法在第一时间将真正的史天王找出来，便会面临七人的合击。”
豹姬一时之间想不出应当如何回复这句话。
“做好清剿史天王残部的准备，以及……其实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我觉得你有必要学点东西。”
这话她说的还是很真心诚意的。
现在白“猫”便按着黑“猫”的脑袋，很有戚寻按着前者脑袋时候的作风。
这些在船上经受了豹姬的训练，不动的时候完全能够像是石像，甚至有一种近乎军队气质的女人手握剑鞘，仿佛下一刻就能拔剑而动，却因为戚寻先行击断了她们之中最强两人的剑，又仿佛随时可以捏住豹姬的那把匕首，调转过去刺入她的胸膛，而有了投鼠忌器的迟疑。
众人甚至还没看到水光四落着地，已经听到了两声剑折之声。
为了万福万寿园的独立性着想，金灵芝显然是没有这个拜入神水宫的机会的，所以也正如戚寻所说，她还是在梦里想想算了。
她从那双眼睛和戚寻的话中只捕捉到了个最为直白的问题，她到底有没有这个在史天王覆灭后取代他位置的野心？
等到回过神来，金灵芝又忍不住开始对着人家的身材深表羡慕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豹姬觉得她只看出，戚寻实在是个恶趣味的上司。
可毋庸置疑的是，即便豹姬现在处在下风的状态，这些人中也并没有一个选择倒戈臣服。
在她比常人要宽的肩，比常人要高的身高，比常人轮廓偏大的唇，以及被日光晒成古铜色的肌肤所构成的整个人身上，展现出的是一种有若海上朝阳的生命力。
几乎在同时，自她右手轻袖中扫出的绫光掠出一道残影。”
“因为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借助史天王的支持混到二将军的地步，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有驾驭这么多手下，让对方为你拼命的本事。
这是她们从清晨等到了黑夜，务求在这冰层消退的一刻达成目的的一击。
她直觉戚寻的确在说一个实话。
这一下算是给她彻底弄清醒了。
她盯上史天王手下这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桀骜二字的豹姬将军，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选择嘛。
仿佛还在梦游状态的金灵芝在戚寻的边上坐了下来，她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打起精神，就看到了两排对着她咧开的牙齿。她还想说史天王并不只是靠着武力值统率的手下……
但当将目光从那些可以为她舍生忘死的手下那里转回来，直视着戚寻这双被火光映照出一层彤云的眼睛的时候，豹姬的那些个话都被尽数吞了回去。
寒冬的夜色中温度更低，在豹姬的额前却沁出了一层冷汗。“还有，我应该不是个会让下属饿肚子的上司
，你可以直说。
她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却也不是真什么都往外说。
也或许其实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她便曾经做出过这个选择，只不过是江湖势力的兴替就跟朝代的更迭一样有其定数。
好在左轻侯的掷杯山庄养着这么多门客，也自然在夜半时分也拿的出招待诸位的饭食，不至于让戚寻大半夜打上酒楼去。
她戳了戳戚寻，“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人，你说我要是去偷师，能练出她们那种感觉一脚就能把人踢飞的腿型吗？
顶多就是那头黑豹可能从戚寻驯猫有度的气场中感觉到的危机感太重，现在蜷缩在了角落里。”胃口很大的金大小姐托着下巴陷入了一种美梦接着美好幻想的沉思，“反正她们可以先拜入神水宫，然后我努力说服祖母让我也在你们神水宫挂个名头，这不就两种都学到了？
不过这烟熏火燎之间散播出去的香味，别说是忙了一天的戚寻和实在是饿极了的豹姬和她的手下，就连身在掷杯山庄中睡下了的人都给叫醒了。
豹姬心中一叹，又听到戚寻说道：“但要我说，给人做二将军有什么意思，你这支队伍再如何训练有素，只要史天王说你的手下不该存在，你这队伍便只有为人鱼肉的份。”虽然话中已经带上了几分臣服之意，但她握着匕首的手也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戚寻仿佛对此了然于心，她轻盈落在船头的动作，行云流水得像是全然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