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更是不用说,再有提前组织好的扫雪队,这样充足的准备,在雪灾里显得还算从容。
最近这天气,滴水成冰,人在室外吸口气,都觉得嗓子带了血腥味,极端的低温太难熬了。
只不过那种混乱程度,肯定没人管,跟今年这种情况简直对比鲜明。
九月二十八,原本的小雪不仅停了,天上还出了大太阳。
如今的凉西州知州,是因为前任没有处理好雪灾,又查出当地官商勾结,贪污受贿,所以才换了现在这位。”
这事纪炀也知道。
就算是中原的官员也有些受不住。
化雪的时候可不比下雪的时候暖和,甚至更冷,再加上天冷路滑,更容易出事故。
也有二三十户房屋倒塌,好在房子塌之前的多数百姓已经被提前转移走,只有一个老汉偷偷回去拿自己晒的腊肉被房梁砸到,好在人没什么事,腿受了伤,村里医女已经给他包扎好,吃上药了。
看着下面的消息,纪炀自然还收到各个地方亲信的其他文书,几方对比,才确定下面没什么事。
纪炀第一时间将这里的情况报给汴京那边。”
纪炀既觉得敬佩,又觉得不安全。
不过说这话之后,还会加一句:“上次我们可没这样幸运,那时候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十月份,就有这样的大雪,纪炀让各地知县提前过来进行今年的考核,趁着道路还能走,更要提前预备。
婉芸做事,从不需要他同意,他们两个不是谁依附谁的关系。
当地人也说,这次的寒冷跟大雪,比五六年前那次还要严重。
果然,信件给到芸娘,林婉芸立刻道:“若派医女的话,我肯定要跟着的。”
从她最开始认识纪炀,纪炀就很懂她,汴京时候更不用说。
大雪断断续续一直在下,韩潇那边也来消息,说这次的雪只怕比五六年前的还要大,气候也要更冷。
四五天之后,各处道路终于畅通,下面县城也急着送消息过来,下面知县都知道,联系不上他们的时候,灌江府府衙肯定很着急。
纪炀原本还能收到下面传来的消息,随着雪越来越厚,天气越来越冷,人跟信鸽的通讯全都断了。
凉西城还好,但下面各有各的问题,不管怎么说,大多数百姓吃饭的事没问题,有之前的教训,各处的粮仓该开还是开了。
等收拾齐备了,这才让人出发。
纪炀看到这封书信,下意识想到芸娘。”
平安一直跟着纪炀,早上晨练也是在的,按理说身体很好,衣物也是不缺的。
可不是谁都有纪炀那样的号召力,以及对任地的掌控力。
十月便开始正式下雪,今年的情况,只怕不容乐观。”
她也算经历过许多事,没道理在这种事上退缩,再说了,那边等着她治病救人,纪炀肯定不会阻拦。
不管什么原因,各地传来的还都是好消息。
保暖跟身体都还不错的平安都病倒了,可见最近天气有多冷。
看着几十车的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搬家呢。
只能等这次危机过去再说了。
眼看雪还在下,纪炀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过卡里来了这里也有大半年时间,如今沟通已经很顺畅,只是自己没时间找他聊。
但附近的凉西州就没这么好运。
大多数乡亲提前喝了姜汤,中药,来进行预防。
看着大家装备齐全,纪炀跟林婉芸也各自出发。
但灌江府各地还在善后,他也不好离开。
到了现在,两人从眼神里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此刻整个灌江府衙门的人都在府衙挤着,他们稍微说说话,就要继续去巡查屋顶上的雪,以及有没有人需要帮忙。
不过时间到十一月,大雪一直未停,各家各户都离不开炭火。
但就是晴天,那也不能放松。
换了其他时候,他肯定要跟着去。
灌江府不仅有大夫,还有提前准备的药材,这会不求援,什么时候求援!
更别说因为过低的温度造成的冻伤,现在那边叫苦连连,既没有那么多药,也没那么多的大夫。
雪越下越大,一连下了七天。
纪炀做这些的同时,自然也跟隔壁凉西州知州通了消息。
但天气太冷,马儿根本跑不动,不管去哪都要靠人的双腿。
纪炀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平安,见他脸颊有些红,开口道:“是不是发烧了?
接下来几天里,城里的捕快带着调过来的兵士们挨家挨户组织扫雪,一定不能让屋顶雪太厚,否则很容易有倒塌的风险,哪家房子看着不结实的,立刻给安置起来。
就在纪炀以为自己真的小题大做的时候,刚进入十月,天空阴沉沉的,又开始下小雪,当天中午便转为中雪。
这次说是考核,其实各处都在为可能会有的雪灾低温灾害做准备。
纪炀不敢迟疑,请芸娘过来给平安医治,让他先安心休息。
灌江府这边是没事,提前准备的充足,该赈灾赈灾,该放粮放粮,该看病看病。
终于,时间到十一月十五,整整一个多月,几乎都在陆陆续续下雪的灌江府,总算见到一次晴天。
若是手伸出来,没一会就冻得僵硬。人家凉西州还有人管,咱们灌江府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纪炀没有摇头,更没有点头。
等到晚上,地上已经一层雪霜。
接着又命灌江府各地学校暂时停课,让各个县的房屋及时清雪,以免房屋被压塌,一系列的事情做下来,天气竟然还在越来越寒冷。
好在不太严重,吃些药就能好。
不仅灌江城如此,整个灌江府各地都在这么做。
当初凉西州雪灾,旁边的灌江府其实也是有的。
一些房子质量稍微差点的,也被安排到最近的庙宇宗祠里,烤着官府提前购置的炭火,虽说不如自家舒服,好歹能活命。
这种严密的巡查,终于让整个灌江府渡过最艰难的几日。
但这会看着好像还是受了风寒。
剩下更多是冻伤,风寒。”
“多派些人手保护我等即可。
林婉芸却笑:“你也觉得我该去,对不对?
毕竟大多都是她带出来的学生,而且多是女子,韩大夫带着也不方便。
她若知道了,肯定会亲自去的。
感冒风寒的更是不计其数。
一天至少巡视两趟,确保不出问题。
问题是,他们凉西州房屋不如灌江府这边时时查验,不少百姓都在睡梦中被突然坍塌的房子砸死砸伤。
更被说知府大人纪炀提前都让他们做了准备,若还是出事,以纪炀的脾气,他们只怕不好过日子。
原本等到十一月左右,就要开始种冬麦,不知道这情形还能不能种。
很多南方的官员,恨不得裹着被子出门,纪炀身边的粤地小吏蔡源便是。
最担心的事果然来了。
只是准备东西的时候,物品备得足足的,绝对不会缺少物资,更派了卫蓝跟家丁辛顺等人亲自跟着,又从凌俊鹏凌指挥使那调来不少兵士。
可受不住也不行,越是到紧急的时候,越能凸显他们的作用。
纪炀准备的羊绒大衣以及极厚的大氅全都派上用场,还有林婉芸准备的手炉,再有组织人缝制的帽子手套口罩。
所以凉西州知州虽然没有纪炀他们准备那样充分,但还是也调配了物资在可能受灾的几个镇子里,提前填满粮仓,如果有问题,直接开仓赈灾。
虽说有纪炀的提醒,当地知州也提前做了安排。
两人相视笑笑,林婉芸又道:“很快回去,放心。
值得庆幸的是,从九月份灌江府各地都在准备物资,提前预防雪灾发生,更安排了大夫在附近,甚至早早备下伤寒药,以及生姜等等。
他们两个,一个在灌江府主持大局,一个前往凉西州救援,何尝不是一种并肩作战。
旁的不说,单是大夫的数量,就足以让他们凉西州羡慕,如今正是缺医少药的时候。
好在凉西州知州反应快,等雪一停,道路一通,立刻派人来灌江府求援。
他肯定不会强撑着,既然提前做了准备,但要求援的时候,他肯定会求援。
这个约莫是他们过得最艰难的一个冬天。
这里面多数都是准备的药材跟治病需要的工具,还有一些御寒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