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学哥，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就是村里才不安全呢。
卫子英点点头：“志学哥，西口市医院在年初的时候，从国外引进了一个CT机，可以检查人的身体，志学哥要不要和大爷说说，去检查下身体。
除了她大哥和眼前这个志学哥，二哥志辉、志武、志刚那真真是一个比一个愁人……
这些哥哥里面，志飞大堂哥还不是最愁人的，要是她没看错，她二哥卫志辉才是。
进了城，卫志学也是有地方住的，卫志飞上班几年存了一点钱，再加上卫永治这两年攒下的钱，一家人咬牙也在和平街买了个小院子。
卫志学身上到底是啥病，老卫家的人其实都说不清楚。
她得去看看她志学哥。
卫子英并没有急着看他本子里的内容，拿着本子，甩着小胳膊跟他一起进了厨房。
卫子英疑惑地看着潘玉华，道：“没去哪啊，我去看志学哥了。”卫子学把稿子给卫子英后，转身就往厨房走去。”听到卫子英提卫志学，潘玉华松开的眉头，又轻轻蹙了蹙。
卫子英第一时间，就被她堂哥这手字给吸引了。”卫志学温润一笑，拉着卫子英就往屋里走去。”
“志学哥，可以给我看看吗，我想看。”
“志学哥？
卫子英听卫志学拒绝，抿抿嘴，不再说话了。”小丫头一点都不和她哥客气，趴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卫志学给她煮吃的。
且，进城后，志学哥写小说也会更方便，她办公室里还有两台计算机，志学哥要是学会了用计算机打字，写东西，肯定会比手写的快。”卫子英站在卫良忠家的院子前，扯着嗓子，往院子里面喊。
市医院也检查不出来。
卫志学：“速度有些慢，写了两年，才写了三十来万字。
卫志学今年十九岁了，身高虽然一直在长，但身体却特别清瘦，这些年，他看书看得有点狠，还把眼睛折腾近视了，成了老卫家第一个近视眼。
现在市医院有了CT机，卫子英就觉得，她志学哥这病，应该能找到病灶了。”潘玉华后怕地吐了口气，问。”
卫子英黑溜溜的眼睛一睁，夸张地哇了一声：“志学哥，你好厉害，都三十万字了。
卫志学一直在家，不咋见阳光，皮肤看着有些苍白，但精神气还不错，眼睛比起卫子英刚穿过来那会儿，有神得多……
因为带了副眼镜，他整个人的气质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斯斯文文的，看着就让人舒服。
卫志学写了两年小说，书桌上已经堆积起了好多写完的本子，他把那些本子分了类，卫子英进屋后，他就将写好的稿子，按顺序抽了一本给卫子英看。
卫子英很喜欢卫志学这个堂哥。
“你去看志学哥，怎么不让杨叔跟着。
卫志学嗯了一声，去鸡窝那边捡了两个鸡蛋，准备煮给卫子英吃。
“你看一会儿，我去给你煮醪糟汤圆，我记得你挺喜欢吃这个的。”
前年的时候，一位很值得人尊敬的医学教授把国外放射技术引进了华国，并且还开了CT学习班，今年西口市医院引进CT机的时候，还在学习班里，请了两个专业的人进医院。
厨房里升起了柴烟，卫志学一边烧水，一边问卫子英在城里怎么样，咋看着比以前瘦了……
卫子英小声跟卫志学聊着城里的事，聊着聊着，卫子英话突然一转，问：“志学哥，你要不要去城去住？
“当然可以。”卫子英进屋，小脸希翼地抬着，一副很想看卫志学小说的样子。
回来后，把吕大媳妇去年卖猪的钱全给偷了。里……
公粮没让大伙帮他们摊，还没要过年时队里的分红，这情况，谁还能说啥……
卫子英回到家，帮她奶把家里沾了灰的家具洗刷干净，便揣着小手手，去沟子里了。
卫良忠家今儿上坡去了，家里就只有卫志学一个人在家。
那院子比较小，现在只住了卫志飞一个人，卫志学进城了，刚好可以住在那里。”
潘玉华微垂眉头：“英子，咱不能大意，还是尽量让杨叔他们跟着。
不信等着瞧，以后她二哥长大了，要是遇上点啥事儿，百分百比志飞哥还有她那个一读书出来，就跟飞了一样的二叔还要拧巴。
吕秀说过，志学哥是跳河没的，死得无声无息，她们这些年纪小一点的，楞是听都没听说过，她甚至都不知道卫志学是死在几月份。
今年还真是多事的一年，八二年出事的可不止英子家，还有良忠大爷家。所以，这会她突然才提起，让卫志学去城里住一段时间，看看医生。
“在，英子来了啊，外面太阳大，快进屋来。”
他这破身子，哪进得了城。
她刚才一回来，就找人打听过了，吕和平那个小畜生现在虽然不在村里，但二十多天前，他有回来过一次。
“志学哥，给我放个鸡蛋，我想吃鸡蛋醪糟汤圆。”
卫子英歪头，认真道：“我有钱啊，我先借你，等你以后你小说卖钱了，再还给我……”
卫志学垂头：“万一我的小说没人看，你借我的钱，怕就打水漂了。坡上在分地，别说卫良忠家，村里大半的人这会儿都在坡上。按以前吴家平那闵大夫的话来说，就是肺出了点问题，伤了根，得养着……
但肺上到底是啥问题，却没人知道。”
算算时间，她志学哥被她和玉华姐怂恿着写小说，都一年多快两年了，也不知道现在写得咋样了，有没有试着去投过稿子啥的。”
卫志学抬头：“城里？”卫子英蹦蹦跳跳进了屋。
卫子英心里揣着事，揪着小眉头慢吞吞往家里面走，才走到黄角树下，河滩处，潘玉华就东张西望地从竹林里跑了出来。
“志学哥，你在干啥？就自家这个山沟沟，他都没能转得明白。
找到病灶，就能对症下药，应该能医好了。”屋里，听到喊声的卫志学，放下手上的活，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虽然没开口，但心里却还是惦记着这事。
“英子，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没找得到。
不成，回头她跟爷说，让爷去和大爷说，只要大爷发话，志学哥就是不想治，都得治。算了，我这身体，就是个无底洞，还不知道要多少钱，以后再说吧。
卫志学：“在查资料，英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群哥哥里，她大哥卫志勇是精明圆滑，而志飞哥则是果断，有主见……
志学哥要是因为身体，一直困在农村，真的很可惜。”
卫子英：“刚刚回来的，志学哥，你的小说写得怎么样。
在卫志学这儿吃了一碗醪糟汤圆，卫子英就拿着手上的稿子，挥挥手，准备回家了。”潘玉华压下心里的事，问。
卫志学的字很好看，跟他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他的字刀头燕尾，透着一股刚劲。”
他这身体折腾这么多年，他早就放弃了，他只想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做点什么事，证明自己曾经来过。
想说，哥哥就算不写小说，也能凭着这手字养活自己。
哎，看志学哥的样子，好像还是不大想治。
卫志学听到卫子英提检查身体，楞了楞，道：“我爸才买了房子，怕是没钱给我看病。
虽然说小孩子不能乱说话，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子，老卫家几个哥哥，一眼看去，都有点优柔寡断，拎不清的味道。
卫子英更迷糊了：“在村里呢，安全着，还让叔叔们跟着干啥，正好让他休息休息。反正是冷不得、热不得、还动不得……一个不留意，就会发烧咳嗽，严重点，就直接躺床上起不来了。
卫志学没力气下地，但家里的事，他还是能搭把手的，这些年身体好了许多，只要不发病，他都会帮着做一些家务。
四头肥猪的钱，一下子全没了。
一跑出来，见卫子英在黄角树这里，她脸上的恐慌蓦然一顿，旋即狠狠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