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土之本源

第236/245章

”宋老爷给侯老板倒酒。”

  邢会长进来,寒暄之后,落座:“都说全国的纺织业半壁江山在上海,是在座的各位撑起了上海的纺织业。想想是不是自己很多时间没睡女人了?”

  “哈哈哈!”申明印染厂的侯老板说道。大家也是被剥掉了一层皮才缓过劲儿来的。会长所言大生厂当年被东洋纱厂围堵,可若是他自身没那么大的问题,没那么大的负债,也不可能倒,毕竟在座的各位也都是那个时候活下来的吗?就此告辞!”

  听见鲁老板这么说, 大家发现还真是,宋老板好像短短的个把月, 瘦掉了一整圈啊!以前大鱼大肉,现在每晚阳春面,加上睡不好,能不瘦吗?”

  听见这话,宋老爷脸一板:“真是笑话了,鲁老板在勾结东洋人,要压垮我们,难道这个时候,我还要跟你说我的举措?鲁老板,你要知道狡兔死走狗烹。”

  宋老板笑不达眼底,带着和现在天气不符的寒凉:“鲁老板想要知道海东厂的情况,为什么不当面来问我?我建议大家收缩战线,想办法活下来。现在倒好,家里都不给自己准备了,他很少出去吃了,一个礼拜至少五天在家吃晚饭。”侯老板想到这里眼眶里含着泪,“只是,即便我愿意撑着,又能撑多久呢?什么叫狡兔死走狗烹?

  要是房子像现在这样一直猛涨,肯定没事,到时候全部租出去,或者半卖半租肯定没问题,但是那个丫头信誓旦旦,危机已经在酝酿,那么到时候就好玩了。海东厂一直说清仓之后要推新布出来,市面上怎么看上去并不多?

  商量来商量去,对策还是开源节流的,开源面临的是东洋布的围堵,节流上哪儿去节流?就去找了以前喜欢的一个才情,容貌都很好的书寓女子,听她弹琵琶,唱评弹,之后想要进入正题。真是笑话了,东洋纱厂的白坯布给我的价格比海东厂的还便宜,我为什么不买东洋纱厂的?作为国产布,价格又贵了,所以有一定市场美誉,但是市场一直不能拓宽,现在有了用东洋白坯布印染的花布,价格卖得比他们便宜多了,本就规模不大,在这样的冲击之下定然是第一波扛不住的。”

  鲁老板轻笑一声:“宋老板是过来人,倒是跟大家说说,如何收缩战线,如何想办法活下来?”

  自从明玉要离婚, 张妈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再也不叫明玉“太太”了,张口闭口就是“我们家小姐”,被她气着了,想要赶她走,却怕赶了张妈走,这里就一点点属于明玉的味道都没有了。赚钱又刺不痛手。有点儿不好听,并非我故意贬低申明,而是确实申明也是存在一些问题。怎么讨论都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连吃饭都没心思吃了,只能自求多福了。别人干和我干有区别吗?

  邢会长转头问宋老爷:“宋老板,对于当前的态势可有想法?

  申明是一家老厂,只是因为侯家这一家子,说好听点儿就是道德底线比较高,不卖次货,不短斤缺两,用的白坯布是海东最好的那种,染料也好,固色非常不错,但是这么一来成本就高,他们的布很尴尬,跟东洋布品质差不多吧?

  听见宋老板勉强回答的样子,鲁老板低头略微捂住嘴,假装咳嗽,实际上是笑了一声:“是吗?”

  “难啊!你要是经营不好,活不下去,怨不得谁来。那您说想怎么着?

  “侯老板,行业有规定不能买东洋纱厂的白坯布了吗?”

  “今天开会不是说你们通富现在低价布充斥市场,把其他人家的份额都快吃干净了?”

  “行啊!这个局面给你们摆在这里了。然借到了钱,但是借钱是要抵押的,通富印染厂和这两栋公寓全部抵押,金老板也是这样,金老板是抵押了他名下的几个戏院和舞厅以及他买下的两栋公寓楼。

  鲁老板最近生意火热那是比现在的天气还热, 正是得意之时:“宋老板来了?”

  这话说得没错,没有鲁老板也会有张老板、李老板,在利益驱动之下,从来都不缺这样的人。”

  “今天不是大家都要向鲁老板讨教,如何把印花布卖出白坯布的价格?我要是这个时候转了,怎么能跟父亲交代?只是这些老工人,而且这个厂子是我父亲毕生的心血了。做生意哪个便宜,哪个好,我买哪个?”

  面对邢会长这样直白的话语,鲁鸿达站起来,跟各位抱拳:“众位同行,大家也知道同行竞争本就是你死我活是家常便饭。我就事论事,好伐?

  两人找了家酒楼一起坐下,宋老爷点了五六个菜,要了一壶花雕酒,拿出烟斗点了,抽了起来:“老弟,你是个什么打算?东洋纱厂又故技重施,而我们当中有人甘愿给东洋人做打手,把刀往我们同胞身上砍。

  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着,不知道自己想东想西想些什么?”鲁老板振振有词,“再说了,这件事情东洋人是一定要这么做的,没有我也有其他人来干!”鲁老板笑着拱手, “海东纱厂是行业翘楚,宋老板又是我们协会的名誉会长,我们都要想跟您讨教,未来趋势如何?这才几年啊!宋老爷含糊地应了一声:“是有点忙。”侯老板点头应下。

  妈的, 这个鲁鸿达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有些话呢!当年你能用下去的举措,今时今日你可还能用?申明才这么点规模,怎么能扛得住,现在厂子里两百多工人,里面四五十的有一半,都是跟着我父亲,从十多岁进厂干到现在的,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狠狠心把厂子给转了。真要怎么着了, 我大不了每天走半个钟头去伺候小姐, 小姐养我总归养得起的。”

  宋老爷说了这句之后,跟其他人拱手, 听鲁老板在他背后说:“宋老板,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宋老爷手指撑着太阳穴:“就是跟民国十一年的东洋纱倾销一样的。

  “你们晓得海东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华资纱厂本就在东洋纱厂的挤压下举步维艰,我们本应该互相通气,互相抱团,一起抵御外敌,而不是引狼入室,甘于做走狗。”

  “是啊!宋老板,此刻恐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没有举措也很正常。你要听,就听听看!”

  鲁老板带着得意的笑容拉开门离开,看着门关上,里面的老板们心内暗自叹息,经历过那一波,谁也都知道,没有鲁老板确实还会有其他人,而且也不能排除东洋人自己下场来干。”

  鲁老板本就是来看看宋老爷是个什么反应,此刻见他外强中干,还硬生生瘦了这么多,就知道他这段时间焦虑非常了,这下鲁老板放心了,他站起来:“诸位,鲁某人只是按照商业规则办事,但是诸位将鲁某人说成叛徒,鲁某人也无话可说。反正横竖这都是他们要面对的。

  儿子在家, 张妈让人做一桌好菜,儿子不回家,张妈就给他一碗阳春面, 自己拍桌子跟她说:“阿英, 你别以为你是明玉的贴身丫头,我就不会拿你怎么着。”

  “申明是上海滩最早的印染厂之一,我跟侯老爷也相交多年,那一年黄河夺淮入海,江北泛滥成灾,你们家的老工人大多是那个时候被你父亲收留的。

  宋老爷往楼下走去,侯老板满脸愁容,他过去拍了拍侯老板的肩:“我们老兄弟俩一起去吃个饭,说说话?各位都是从民国十一年棉纺业危机中走出来的实业家,当年日本纱厂用低价纱绞杀大生厂的情形,恐怕都历历在目。商场相见,必不会留情面,各位珍重!”

  自从那晚儿子孝敬他一杯咖啡之后,他几乎天天都浅眠,睡个小半夜就会醒来,然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您要是心善,为什么您的印花布不白送人啊?”

  “这是我的想法。

  现在想来自己贱是真的贱,以前张妈总给安排一桌菜,她也捉摸不透自己到底回来还是不回来,常常他不回来第二天和下人们一起吃了。这事真的没办法谈下去了。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据实已告。”、

  “哈哈哈……”鲁老板笑出声来,“宋老板最近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外,你们家舒彦现在鼓动你太太跟你离婚,在内,他跟你在海东厂内部分庭抗礼。我做完这一票,靠着两栋公寓楼收租就好了,谁还忙里忙外在印染厂,天天闻着染料的味道,赚这点子辛苦钱?给日本人做走狗,不会有好下场的。倒也不必为了面子问题强撑,反正你家公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让他试一回,就知道这光读了书是不够的,姜还是老的辣。这都瘦脱了形了。

  解开女人身上的扣子,露出来的是西式的内衣,顿时脑子里居然是十分久远的画面,明玉穿着葱绿肚兜的样儿,有了那个画面,一下子索然无味,停了下来仓惶回去,犯贱地让张妈再端一碗阳春面过来,还是一碗面下肚舒坦。听说宋舒彦那个小子……”

  宋老爷想到这里,咳嗽一声,打断了鲁鸿达的话,走了进去……

第85章

  身为纺织协会名誉会长的宋老板踏入场内看向鲁老板。不过这一波里,也让咱们看看你是泥菩萨,还是真佛爷了?要是不想听,我们兄弟俩今天吃个饭闲聊两句。”宋老爷哼笑一声,见门口来人,“邢会长来了,我们可以商量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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