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想伤,还是不能伤?
云闲总觉得有些异常,蹙眉凝视,才发觉太平正在悄悄发颤着往外面挪,似乎不想和蚩尤离得太近。它道:“你的脑子这时候又如此好用了?如此焦急,极有可能是因为,你已经苟延残喘许久,再不出手,再不机关算尽,你的寿数便尽了。”蚩尤伸手,上头魔气纵横,自指尖染出一道乌黑,它轻慢地将头顶的紫金钵弹了一下,紫金钵瞬间发出几道铮鸣,金光颓败,祁执业脸色一白,似喉头蓄血。
剑灵化身?
蚩尤唇角微动,到底还是没有再度抬起来。”
若真是本体在这,云闲确实不敢动手动脚。
云闲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当即道:“动手!是害怕武林围攻么?
“还有么?魔教越低调,越不被人防备,你要对谁下手,就越简单轻便。
不知是谁喉结滚动,此方涌动着紧张气氛。”
云闲剑尖大不敬地直指它鼻尖,冷道:“也就是说,你小子很快就要死了!或者说,你的本体只是魔识,没有形体了。
它活了这成百千年,修为不知凡几,众人面对其他前辈时,虽说感知不到具体境界,但好歹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雄浑的灵力,绝对在己之上。”
它竟然和众人的想法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一致。未见过血,未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险恶,跟初出襁褓也没什么区别了。就算这对你之后的计划有碍,但你冒不起这个风险。”
她对着蚩尤笑意全无的眼,道:
“其一,你手下目前无人可用。
离得有点太近了,虽然很对不起风烨,但云闲真的很想将此人脑袋拍开。”
“……”
大殿之内,一阵寂静。兵器死死抵着他的颈部,一行人如临大敌,压力施加,却仿佛泥牛入海,未能激起任何涟漪。但现在,一个分·身,最多为本体的十分之一,一行人能将其绞杀,就已然大大超出她原有的目的了!”
“其二,你迫切需要气运,但又害怕这世间天才出现。”云闲道:“当初你煞费苦心用即墨姝去拉拢仲长尧,为什么不直接下手?雪狮毛衬得她发尾更是如燃火,面色冷白,一双眼睛透着凛然杀意。而现在成功迫你出现,正是佐证了我所有的想法。是天才,我若提前告知,长辈宗门又焉能不护?直接下手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祁执业眼底怒火翻涌,咬牙道:“你还敢提明仁?如此胆小怕死怯弱无能的魔,真的会亲身来此吗?你的本体现在还在魔教吧。把它拿碗去装饭比较合适。”云闲道:“不,那又和上述自相矛盾了。
“自然,你不能。!
它又看向那头身着掌门服的姬融雪。”
“还是一样的思路,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别生气啊,我说句实话罢了。但有时候,勇气是最没用的东西。”
蚩尤:“哦?”
蚩尤面上笑意一敛。”
蚩尤笑道:“难道你们觉得,就凭你们,可以伤到我吗?可你却让即墨姝在大战内与刀宗合作,屠杀四界年轻一代佼佼者,引发震怒,众人对魔的防备与厌恶瞬间达到巅峰,这对你而言,难道不是自相矛盾,自掘坟墓?我也问你,是不想下手,还是不能下手?你到如今伤势依旧未曾痊愈,只能选择附身。”
逼迫感在这狭小方寸之间迅速散播开来。当年剑仙伤你至深,恐怕只差一点就魂飞魄散,神魂俱灭。”
紫金钵陡然亮起,封锁住其四方退路,宿迟剑气迅猛而来。
可蚩尤,无论如何感知,都是一片空白。”它站在云闲面前,笑盈盈道:“继续说。”云闲冷声道:“我的思路很脆弱,你一打断我就容易想不起来我讲到哪了。
蚩尤不知怎的,心中又浮上了那久远之前的画面。”
的确,伤不到。”云闲呵呵一笑道:“能让我猜到这么多,不是因为我聪明。只能说,你的智商勉强跟我处于同一水平线——你知道智商和水平线是什么意思吗?
宿迟与它对视,眼中淡漠,如一道死湖。!”蚩尤道:“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孩子们。可真是信你啊。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姬融雪,和这边这个 ……
宿迟手上那把黑色玄铁剑,它没有低头去看,它看的是宿迟。”
蚩尤道:“你……”
“抱歉,但是麻烦不要打断我说话。
“我此前也想过,你为何不敢用正面现身?
蚩尤面色一变。那一丝没来由的情绪让它蹙眉。”
众人闭眼:“……”
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表情说这种话?”
“能和我们坐在这里侃这么久,要么是你喜欢听,要么是你很难走。
“这紫金钵,是明光借出来给你的?其余人,再怎么强装镇定,眼中也有着它一眼便能看出的波动。
就因为信任?不如说,不止是这样。什么都没有般的空白,仿佛就是一个寻常人。
“惭愧。一下子气氛就荡然无存了!我们今后若要察觉你的行踪,得知目的便可——这世上的天才,哪一个不是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就像你对明仁前辈,对姬尚,对大小姐这般。不,老魔家?而是缓缓道:“即便如此,你们现在将我引出来,又想做什么呢?”
蚩尤:“哦?也是苦了它了,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它怕是要尖叫三天三夜。老人家?十日过去,蚩尤心知肚明,她分明并不是毫无触动,蚩尤真是如何也想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到了如今还愿意相信这群人,甚至毫不迟疑?但宿迟只是静静看它,仿佛在看一个迟早会被斩于剑下的死物。真是令人厌恶的感觉。?这是你划分出来的一部分?又是哪把剑?没有人衷心奉你为主,你也不会信任任何下属,甚至,在你的世界里,不存在‘信任’这个词。她道:“自然,还有。”云闲也朝它一笑,道:“显然看上去,你不是很喜欢听了。”
蚩尤缓缓起身了。”云闲继续道,“再说回四方大战,魔教蛰伏多年,四界和平,这难道不正好合了你的心意?你有这么蠢吗?若是换明仁来,或许还能试试伤到我,你?
看不穿,猜不透。
谁也没再接话,余下便是一段短暂却又十足漫长的对峙,蚩尤唇角笑意忽明忽暗,云闲却突然道:“我本意便不是要伤你。厌恶,愤怒,紧绷,惶急。你一边要绞灭年轻一代,在天才出现前就斩草除根,一边又要窃取现有的气运,要杀一只特定的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羊都赶进羊圈里,对于身负气运之人,要么被你杀了,要么被你掌握在手中,你容忍不了第三种选项。”
至少在它看来,这群少年还太稚嫩。它赞赏道:“的确不错。”
“其三,你不敢用本体,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本体。真是可笑至极!”
“原本天元武斗会上,我猜测你会去找仲长尧,但因为明文前辈坐化,武斗会延期,所以,此事应当也不能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