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期间,某个绵绵阴雨天,她去了一趟南山。
她也总能在场地里遇见他,俩人遥遥地对视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各自上了设备,相互间不搭理。
不过无所谓了,徐不周怎样想,怎样做…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微微抬眸,一身黑t的徐不周背着单肩包,站在她身边,刺目的阳光正好照耀着他锋锐的侧脸。
夜间, 夏天站在卧室靠墙的那面小窗边,细细地阅读这徐不周写给她的这封信。”
“面目全非。
她仍旧可以在全穿着黑色背心、全部留板寸发型的男同学里,一眼望见徐不周。
她会去接徐不周,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夏天的心都跳慢了半拍。
夏天对林韵华道:“妈,我不去了,开学就是航院考试,我得在家复习。
或者, 让他抱抱她, 也行。
像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块腕表是他们最后的联系了。
徐不周希望在他结束暑假的航院集训营的那一天, 夏天能够来接他,能给他一个拥抱。
清晨,夏天躺在床上,老旧的空调咯吱咯吱地运转着,她脸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而信纸也被她覆在了脸上,她深深地呼吸着清新的墨香。
夏天哭着扔了锁,准备彻底忘记这一段感情。
夏天时不时挑开腕表定位,看到他很少去酒吧了,但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训练场。
他们既凝望彼此,又共同瞭望着外在的同一方向。
他们已经分手半年多了,但无论是夏天还是徐不周, 都没有摘下腕表。
这半年的时间严格训练,每天的身体都处于筋疲力竭的状态,晚上一碰着枕头马上就睡着了,根本没有余力去伤春悲秋,情绪一整个处于封印状态。
尽管如此,但徐不周带给她的感觉,却从来没有变过。
夏天其实挺想不通,如果徐不周只想做地勤指挥官,根本不用去集中培训营。”
“是啊…”夏天唇角苍凉地提了提,“徐不周,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确定了,我们这三年的感情,就像镜花水月一般,我喜欢的人也变得…面目全非。
夏天看到那枚锁,愣了一下, 直到看了信的内容,才知道他根据她在南山逗留最久的位置定位, 找了一天一夜, 终于找到了被丢弃的同心锁。
信很长很长, 似乎将他这半年来的心境, 每一次看到她时的愉悦和伴随而来的失落, 都记录了下来。
将来她自己赚了钱,可以开着飞机全世界旅游呢,还差这点机会吗。
徐不周将一封原木色的信,递给了她,一言未发地转身离开。
他耳朵里戴着蓝牙耳机,嚼着一颗薄荷糖,牙齿咬得硬糖咯嘣响。
暑假前夕,夏天拎着行李箱走出校门,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感觉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边。
他还说, 自己已经辞去了学生会主席的工作, 全身心底投入到航院的训练中, 他不会留在地勤,他会和她一样飞向天空,瞭望星辰。
后来她把这件事告诉了乔跃跃,乔跃跃笑话她幼稚。
如果徐不周只想做地勤指挥官,他不需要参加这样的魔鬼训练。”
“陈霖是真心喜欢你,你怎么没和他在一起?
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彼此停止心跳的那一天,他们也会死在一起。”夏天愤怒地吼了一句,“这跟陈霖无关。
徐不周告诉夏天, 那日公寓里说的都是气话, 他怎么会不喜欢夏天, 他很爱她。
夏天其实已经习惯了,重男轻女的家庭氛围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她也根本不想和这家人一起去旅游。”徐不周指尖扣着打火机,冷冷笑着,“既然如此,那滚吧。
……
自那日之后,夏天和徐不周彻底断了联系。
生同衾、死同穴,至大的浪漫。”
“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
难不成,丢了定情信物,她就不再喜欢徐不周了吗,正如当初刻了锁,他们就真的能一生一世了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是大三最后一个学期了,大四开学,航院的选拔就要开始了,这半年的时间,夏天必须每天努力努力再努力,她一定要成为女飞行员。
锁找回来了, 一生一世的誓言也不是玩笑。
干净,清隽,明澈。
大三的那个暑假,卓越班的所有人都进了航院集中培训营,进行最专业的培训,要求不可以带手机等通讯设备,要与家人联系的话,只能使用限时的公用电话。”
徐不周脸色很冷,嗓音更冷:“夏天,三年了,你现在问我这样的问题,这三年我们就算白过了。
……
夏天推开房门,父母正在收拾行李,他们要带着升上初中的夏皓轩去三亚旅游度假。
恋爱中的人们,总是头脑发热,想一出是一出,还不如把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前途。
丢锁这件事就和当初偷偷刻锁的事情,一样幼稚和天真。
徐不周似乎也振作了起来,不再如上学期末那样的颓废。
她要冲破的重重阻碍和困难,远远超过了身边的男同学,所以必须咬紧牙关。
他一向是人群中的焦点,是所有人目光所及的方向。
夏天低头,看着信封上有徐不周漂亮的字体——
“宝贝 收”
第43章 美好
信封里除了徐不周写给她的一封长信之外, 还有一枚同心锁,正好是她丢掉的那一枚。
因为航考在即,所有男同学全剃了板寸发型,徐不周的板寸给人的感觉…是最硬朗的一个,也是全院公认的最英俊的板寸。
……
所以这封信,其实是徐不周情真意切的和好信。
真的想不到自己会像个刚谈恋爱的高中生一样,哭着解开了那柄锁在南山悬索上的锁——
“夏天&徐不周: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的誓言宛如神话般遥不可期,但他们最相爱的那几年,却信以为真了。
尽管飞行员中女性的数量少之又少,但并非没有。
此刻的少年,一如她初见的少年。
早就听学姐学长说了,这个培训营堪称魔鬼训练,培训的是最优秀的飞行员,每天的集训内容变态到无以复加。
本来一开始,母亲林韵华是打算了带着夏天、全家一起去的,但是婆婆强烈反对,说什么机票多贵啊,而且一家四口两间房就够了,她去了又得多开一间房,度假酒店房间动辄一晚800、1000的,浪费钱不是。”
夏天拎着行李,决然离开了公寓。
但夏天却不是,夏天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女孩,尽管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变得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