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才死了?”
捉弄不成的涂爻稍显遗憾,倒也没揪着不放,率先往书房那边走。”
小黄问不得,官府的人问得!
见小黄还眼巴巴看着河面,孙总兵就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放心!
之前他就交代过要对徐茂才严加看管,这倒好,看着看着,把人看死了!
别说皇帝,现在谢钰都想冲过去把他们揍一顿。
谢钰又往她脸上多瞧了两眼,这才往外走,一抬头,就见涂爻倒背着手立在路边的松树下,眼底隐隐有些揶揄。”
天凉了,最近大家又累,须得防着像小黄这样遇冷病倒。
既然没生病,自然不好乱吃药。”
孙总兵喝了一嗓子,指着附近一带的大小铺面、摊贩和行人吩咐道:“给老子挨着问!”
在外面风餐露宿近一个月,又提心吊胆的,小黄本就只凭一口气撑着。
刑部的人这么想,肃亲王的爪牙自然也这么想,于是先下手为强。
谢钰嗯了声。
这几个月被揶揄的多了,谢钰自觉面皮肥厚不少,也不扭捏,“大人想说什么?
说到谢显,谢钰又有些想笑。
若是饿了,舀出牛骨汤煮一碗加了豆面的片儿汤,厚厚的切几片牛肉摆上,再略烫几颗青菜,便是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牛肉面了。
不过御史台有谢显这个自己人在,倒也安心。”
马冰就知道他有话要说,点点头,“好,炉子上炖着牛骨汤呢,记得来喝。
事已至此,抓住了也于事无补。”
到底年轻,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是你一个人能从头跟到尾的?
宫中二皇子的生母亦被迁怒,命其在宫中抄写佛经,年前不许出来,给了好大没脸。”
徐茂才落网这么久,大刑都过了几遍,却依旧对当年的事只字不提,已经不只是不怕死那么简单了。
就不信了,那马车来来回回那么多趟,就没人看见?
两人苦中作乐笑了一回,又说回正事。
乳白色的水汽愈发明显,从壶嘴呼哧呼哧直冒,氤氲成一片。”
众人也说是。
这次倒是恨不得动摇朝廷根基的大事,偏首功还不是他们立的!
可事儿还没个结果,小黄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走。来啊,雇辆车来,赶紧把人送回城!
皇帝听说后连摔了几套茶具,把刑部的人连夜叫进宫骂了个狗血淋头,勒令他们彻查。
但他不信会这么巧。
涂爻往火炉附近伸了伸手,待寒气褪去,这才用麻布垫了手,拎起热水往茶壶里倒了一注,“这样着急,倒不大像你了。
相较自尽,他更倾向于徐茂才是被灭了口。
实在难受了,赵夫人会让他连根茶梗都沾不到。
谢钰侧身请他先行,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习惯性往屋里看。
他不想她再苦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或一个衙门能处置的了,皇帝势必会亲自过问。
连带着之前在刑部历练,如今已经在家闭门思过的二皇子,也被王中代传口谕,又骂了一遭,还降了爵、罚了俸。
结果被正心情不佳的皇帝问了一脸:
“他跟满朝文武哪个没有过节?
谢钰垂了眼。
目送小黄离开,副官难掩羡慕道:“这小子,以后可就要发达喽!
涂爻嗯了声,继续往前走,脚踩在落叶上,咔嚓嚓碎成一片。
可这样的话,却不好对涂爻讲。”
涂爻摇头,面色有些凝重。”
原本也没人肯说,谢钰就直接去威胁了一回。
肃亲王很谨慎,这种事几乎没过儿子们的手,都是交代外头的心腹办的。如有隐瞒不报,扬了他们的摊子!
不怪皇帝生气。
底层狱卒是最容易被收买的,简直防不胜防。
撞壁而亡,实在不好判定到底是不是自愿。
肃亲王在装病。
小黄差点给他拍碎了,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留下就是拖累,只好罢了。
现在的他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药补不如食补嘛,什么都不如好好吃一顿。
谢钰喝了口茶,“肃亲王世子倒颇有几分肃亲王的真传,嘴巴里没撬出什么来,但跟着他的人却不是属河蚌的。少不得要就地采买。!
可万一他知道田嵩和肃亲王相继自身难保了呢?
只要采买,就一定要跟人接触!
她今儿早上弄了大半副牛骨架回来,倒不图上面的肉,只加了当归、黄岑和枸杞子等几样滋补防风的药材,又混了几条细参须进去,浓浓熬一锅,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分一碗,喝了滋补身体。
他也确实病了,半边脸有些瘫,手臂也有些麻,但绝不至于病到思绪混乱说不出话。
这会儿见衙门终于来了人,那口气一松,顿觉精力不济。
况且……若拒不认罪,或许田家尚能保全一二;万一认罪,至少三族都要跟着死!
而肃亲王世子和那几位,算是谢钰表兄弟的人,对上一代的事略有耳闻,却只知道一点皮毛。
若是查不出什么来,只怕这官儿也就到头了。
他不肯说,只是怕外面的人报复他的家人,报复徐氏。
孙总兵深以为然,“也甭眼馋,都是拿命换的。!”
谢钰微微松了口气,到底不放心,“你自己也当心,回头我再过来。”
徐茂才确实难逃一死,可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很难不让他多想。”
谢钰道:“交代了不少,正整理卷宗,只是……”
“只是都不是你想听的?”
谢钰的瞳孔有一瞬间收缩。
那野郎中确实有几把刷子,大半个月的虎狼药强灌下去,愣是让田嵩稳定下来。当即嘶了声,“好小子,这是要烧着了!
涂爻冲他摆摆手,示意外间说。
会不会放手一搏?
《黄帝内经》中有治未病的说法,意思就是在还没生病或变严重之前,大夫就根据实际情况提前滋补调理,防患于未然。
对田嵩的沉默,谢钰并不意外。
“行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办差,自然有你们升迁的机会!
着急,自然是因为有私心。
话说回来,就算自己不说,想必他也猜到点儿什么。
前不久命令刚下,就有付文山带头反对,说谢显曾参奏田嵩和肃亲王,有私仇,有过节,理应回避。
再说,毕竟沾亲带故,这事儿让谢钰继续跟下去,对他不好。”
别看他们是开封水师,外头不懂行的听着风光,可常年都遇不到点儿大事,升迁老鼻子难!
上船的贵人所需都从城里运,可那些伺候的奴才,难不成也跟着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前儿又淋了雨,当时就打了几个喷嚏。
傍晚谢钰从禁军那边回来时,就听说小黄找到了,二话不说直奔药园,进门就碰上涂爻。
可他愣是一言不发,苦药汤子来者不拒,又不好直接用刑,就卡住了。
谢钰看着涂爻沏茶,忽来了句,“陛下下了旨,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不能直接插手了。
涂爻一怔,又点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涂爻看了他一眼,“撞墙死的。
毕竟当年的事牵扯到先帝,田嵩也不敢肯定当今陛下是何态度。
天冷了,涂爻畏寒,屋里已经起了暖炉,上面坐着小巧的水壶,被火舌一舔,就咕嘟嘟窜了水泡。”
谢钰脚步一顿,“说什么了?
听见动静的马冰探头瞧了眼,冲他笑了笑,“累得,刚吃了药睡了,没有大碍。
涂爻胃不太好,平时多饮红茶。
万一他们晚来两天,那小子保不齐一条命都交代了。”
热水入壶,渐渐被茶片染了色,呈现出美丽的红。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都紧了紧,沉声道:“确定是自尽么?”
付文山:“……”
妈的!
“田嵩清醒了。
“另外,”涂爻缓缓吐了口气,看着白色的水雾缓缓升腾,最终消失在依旧苍翠的松林间,“徐茂才自尽了。”
谢钰皱眉。
到了书房,涂爻让谢钰坐了,自己去煮茶,“你那边怎么样?
只是终究伤了根本,听说须发皆白,活像老了一二十岁,恐怕活不了多久。
趁热连汤带饭足足吃一顿,发了汗,比什么都强。”涂爻说。
“狱卒里有肃亲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