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里知道他们秘密的除陈修泽外就只剩方清芷了,方清芷从未觉得他们相爱是违背伦理,也只自然笑笑,转身去找陈修泽。”
“她之前养了盆花,”方清芷说,“某一天,忽然被人偷走了。陈修泽不许她将手伸出去,担心被什么东西刮坏,方清芷便只将手放在车窗的那一丝空隙上,凉爽的风从她手掌心柔软地过。”
陈修泽问:“什么?
方清芷比他们最小的弟弟陈永诚还要小,但上至陈启光下至陈永诚,每个人叫的这一声“大嫂”,都是真心实意,绝无半点掺假。
她先前明明对那些风水呀不吉利的嗤之以鼻,今时今日却听不得陈修泽讲这些话。能得到眼高于顶的方小姐一句夸奖,”陈修泽微笑,“此刻让我死了也甘心。
方清芷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她并不觉自己和去年有什么变化,人还是那个人,脸没有变,身体没有变,变的只有脑子的思想。”
车内暗,陈修泽打开了灯:“既然知道现在开车的人已经很少碰方向盘,方小姐是否该乖乖系好安全带,以免陈生大意、导致你受伤呢?
但蛋糕的确有些过甜,方清芷爱吃白巧克力,只吃其中那块儿白可可做的花样,刚咬了没几口,不成想,有个硬硬的东西,硌住牙。”
方清芷说:“财大气粗的陈生怎么开心如此廉价?”
方清芷上了车,犹不放心,坐在上面,仍问:“你的驾驶证明是合法取得的吗?方清芷忽然想起在黑医旁做助理时,有几个打架输了后去缝针的古惑仔聊天,讲啊,说骑着摩托车开高速度,将手伸出去,感受到的风,就是摸女人月匈的感觉。
陈修泽没有同陈永诚饮酒,只陈永诚和阿贤在你一杯我一杯地拼。”陈修泽笑了,“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和你解释一万遍,我也不累。
陈修泽原本已经扣好安全带,又解开,探身,替她拽好,教:“这东西主要作用就是防止意外,越是用力拽,越是容易适得其反。
翻译出来,只一句话。”
陈修泽笑了:“想去哪儿?
大约是时间的确过去了太久, 也或许人本身就是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后丢东西的性格,如今的方清芷已经渐渐习惯了如今同陈修泽的生活,此刻看到这样一个纸条, 她愣了许久, 将它丢到马桶中, 冲得干干净净。每次开车,都要同人解释一下,原来跛子也能开车,”陈修泽说,“时间一久,解释也累,不如就不开了。
方清芷说:“陈修泽,我有没有讲过,你长得很好看。
梁其颂约她见面,明日晚九点,就在梁家饼店的旧址。
陈修泽开车载方清芷兜风,不去铜锣湾,不去商场血拼,也不去街街巷巷里兜兜转转,只载她绕着香港岛转啊转,圈圈绕绕。
方清芷笑着说好。”
“后来?”
“不许说丧气话,”方清芷说,“陈生真的好怪,平时不许我讲死啊病啊的,你自己倒常常念在口上。”古惑仔示意他看自己胳膊上一道长疤,“天杀的货车,划了我这么长一道。
她几乎已经想不到之前在阁楼上生活时的情形,潮湿的木头,四四方方只能落下一些光的玻璃窗,台风来临时就要准备脸盆接水, 回南天时手指和大腿上要长红红的、痒痒的湿疹……
刚读大学时,梁其颂也常送她回家, 不过很少送到门口,免得被三姑六婆乱讲话。”
他松开手,方清芷自己又拽出,结结实实扣好。”
“好,”陈修泽含笑,“我不死,就算要死,也要先立平安纸,再请律师和见证人,立下条约,将来割让一半财产予方小姐,为她傍身——”
方清芷打断他:“不许再提。
他坐在书房里,没有练字,只是静静地站着。”
“不是,”陈修泽说,“我同运输署的首长喝了一次酒,他送给我的。”
方清芷摇头。
钥匙压在在门前花盆下。”
方清芷叫:“陈修泽——”
“好吧,不同你开玩笑。
干净的空气能让她保持理智,思考该怎么对他讲。”
陈修泽一本正经:“既然雇用了司机,便不好抢他们的工作。
是一个小纸条,用了摩斯密码。”
方清芷说:“什么妄自菲薄?”
方清芷说:“对不起。”
陈修泽说:“夸奖无用,你自己拽一拽,能不能拉出安全带?温慧宁同陈至珍的关系最好,现如今,同陈至珍打电话的也是她,正柔柔地同妹妹聊着,身侧站着陈启光,耳朵在听陈至珍的话,眼睛却粘着温慧宁。来,慢慢地抽拉……”
离得这样近,方清芷看到陈修泽的脸,看他浓浓睫毛和漂亮的鼻梁。
黑医听得兴致勃勃:“后来呢?
他们都知道梁其颂已经是一段不会再重返的过去了。”
方清芷摸到安全带,她很少做副驾驶,也很少用,第一次扯时力道也不对,太用力,卡住,越是用力拖拽,越是卡得痛苦。”
方清芷说:“我不知道呀。”
陈修泽没有再继续逼问她,只看她腮上一抹胭脂色,笑:“真好,你这句话,要比挖掘到第一桶金时还令我开心。今天是方清芷生日,若是她也喝酒,他倒可以同清芷喝些;但她碰不得酒精,陈修泽也不喝了。温慧宁头发又长又多,原本用了一个玉色的抓夹夹着,有一缕松散了,垮垮地落在耳侧,陈启光原要伸手去触,冷不丁瞧见方清芷,立刻缩了手,不自在地叫“大嫂”。方清芷将车窗降下一些,微风徐徐渡入,柔软舒适到令她微微眯起眼睛,头发也要飘飘荡荡地飞起。”
陈修泽笑:“我希望你如今夸的是我的人。”
陈修泽开车要上山,要载她从山顶看维港夜景:“怎么?”
陈修泽追问:“仅仅是不错?
此刻已经晚上八点钟,陈修泽没有叫司机,一手拿着手杖,另一只手拉着方清芷,带她一路去车旁,示意她上副驾驶的位置。”
“你不知自己的赞扬有多珍贵,也不知自己眼光有多好。”
方清芷说:“人也不错。
明明不过是去年发生的事情, 如今想来,好似已经成了上世纪的月亮。
方清芷没打算瞒陈修泽,经过这些事,她已经感觉到,陈修泽不会再杀掉梁其颂。”
陈修泽忍俊不禁:“骗你的,是合法手续,正规签发。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穿过, 梁其颂下意识拉一把方清芷, 克制地缠着手将她扯到里面, 他独自走在外围, 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一下。”
方清芷说:“我有个朋友,遇到些难事。
第59章 山顶
方清芷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梁其颂。
陈修泽也怪,他不许她讲,自己也讲这样多。
她不知道,但需要一些新鲜空气。”
陈修泽说:“上来,大约要身体力行地证实了。
人要往前看。”
……
方清芷忍俊不禁,又关上车窗,头抵着玻璃,半眯着眼睛看陈修泽,叫他:“陈修泽。”
“讲这些做什么?
方清芷没有立刻吐出,只藏在舌下。听到动静,才抬头瞧她:“清芷。
她敛眉,过了许久,才去卫生间,将东西悄悄吐出。”
方清芷说:“现在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方清芷移开视线,她讲:“比我所认识的大部分男性要好些。”
方清芷拍车门:“快让我下车!”
陈修泽叹:“聪慧动人的方小姐怎能如此妄自菲薄?”
奇怪。
她洗干净手出去,陈永诚已经拿了酒,要和新来的“本贤哥”多喝些,陈启光和温慧宁都在电话旁,给远在英国的陈至珍打电话,笑着聊天。”
陈修泽已经替她拉开副驾驶的位置,一脸伤脑筋:“怎么办,我该做什么,才能令我的女友明白话,她的男友只是腿稍微有些残疾,而不是一个连车都开不了的伤者呢?有时打工到极晚, 太阳早早落下,周围一团黑,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石板上有着湿漉漉的积水, 一片又一片的小水洼,夜晚的水反光, 映照着两边旧房子的灯,走起路,好似踩着天上的星星。
方清芷愣住,颇为讶异:“你能开车?半晌,又讲:“你长得很好看。”
方清芷问他:“怎么平时不见你开车?
倘若现在令如今的她再面对当时的情况,必定不会再伤春悲秋地拒绝读书拒绝上学,今天的她会一五一十地同陈修泽坦白、谈条件——
但也无假设的必要,谁能预知到未来,方清芷回头看,也不懊恼那时的做法。他不碰烟酒,只淡淡的墨水气味,像微苦的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