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宛繁“唔”的一声，“不能忘。

　　晚上，姜宛繁去医院住院部陪祁霜。下次去墓园，我再陪您好好喝两杯。

　　姜宛繁视线追随，倏的温声，“爸爸也在上面。

　　真遗憾，如果您在，就可以看看我的滑雪俱乐部开得有多气派。

　　卓裕心里的浪海翻没了边，他无奈告饶，难得的低声下气，“别弄我了，行么。”

　　卓裕笑，“你公公听了不高兴了啊，星星都不给他发颗亮一点儿的。

　　现在，不，是几年前就想通了。

　　因为33年前的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

　　姜宛繁无奈，“这么迷信，我就要进来。”

　　姜宛繁：“……”

　　山顶待了四十分钟，两人驱车回家。”

　　姜宛繁的掌心覆上他手背，“卓老板，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最亮的？”

　　怀孕之后，人都变得憨傻了。”卓裕挨着床边半躺，单手揽她的肩，哄孩子似的轻轻拍抚，“睡吧老婆。

　　卓裕低声，“我知道。

　　书房只亮一盏护眼灯，他伏案，打开许久未曾翻开的日记本，深棕塑壳封面上有各种痕印。”

　　父亲这个词，像广阔的苍穹、呼啸的山风、壮阔的峦野，可有一些爱，是角落处的蒲公英，飘进风里，雨里，落于山川湖海，举重若轻，不絮于怀，却也无处不在。

　　卓裕笑，“准爸妈的必答问题吗。

　　无论什么原因，终是我的错。

　　向简丹收拾屋子的时候，看到沙发上姜宛繁的包，包口露出一角纸页,恰好是“妇产科”三个字。

　　虽然有点晚，但还是想跟您说声对不起。”卓裕抬头，仰望星海，平息躁动。

　　平安夜，夫妻俩在霖雀。

　　人刚出现在门口,就被病床上的祁霜呵斥住：“站住！你先说。

　　我恨死你了！

　　日记过半，最后一则停留在201x年。”他问。

　　对此,向简丹好生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如此离经叛道，你不喜欢，不接受，但你从未阻拦。”

　　卓裕出于本能，左右巡望。

　　我时常在想，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你如此极力反对我学滑雪。

　　“停停停！

　　“哪一颗？

　　他翻开纸页，崭新的一面，然后握笔——

　　202x年10月24日

　　*

　　晚上姜姜带我去看星星，她说，最不亮的那一颗是你。

　　对了，爸爸。有身子的人了，别过了病气给你！

　　“今晚星星是很美。

　　卓裕带着茫然的恨意和巨大的怨念，执着了好多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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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68章好日子（4）

　　孕三月,家里才知道姜宛繁怀孕这件事。”

　　“闺女就闺女，带个‘吧’是什么意思？可，哪怕你们父子之间剑拔弩张，但也顶多是箭在弦上，其实谁都不敢、不忍、不舍伤害对方。

　　不同于之前的笔迹，这一则日记，落笔杂乱，笔锋锐利如刃，最后一笔甚至力透纸背，纸页被划出一道紧促的裂痕。

　　卓裕想带她去大医院动手术，但祁霜不肯，说什么都不肯。”明明眼皮在打架，姜宛繁依旧有理有据，她轻哼，“我要让你圆圆满满的。

　　姜宛繁不可置信地望向卓裕，“你没跟妈说啊？”

　　“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卓裕顿了顿笔尖，侧头望向缱绻翻涌的窗纱，它不停歇，似在轻缓地点头。”

　　祁霜拿她没辙，一再强调,“那你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噢。”

　　“不够，早上晚上都要说，这才圆满。

　　如果这话是我说的，你一定会骂我几句，我肯定不服，跟您据理力争，争出个输赢。

　　过了半小时，卓裕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出主卧。所以它无常、不稳定，还会让你感到不适应。

　　去年起，祁霜的身体就不太好,三病两痛的都是小事，麻烦的是她心脏上的老毛病。

　　写到这，没关严实的窗户缝溜进一缕风，卷起纱帘，将室内淡淡的精油香推入肺腑。春末的时候晕死过一次，命是从鬼门关硬生生抢回来的。”

　　姜宛繁笑得何其得意，死死拿捏了未来几个月的制胜法宝。

　　目光重新落于纸页，卓裕执笔收尾——

　　爸爸，今天是我生日，我特别高兴。”

　　姜宛繁：“闺女吧。

　　是卓钦典办完丧礼的那天。”

　　向简丹更多想了,演得这么好，是不是卓裕也对她有不满了？

　　201x年10月24日

　　我恨死这个秋天了！”姜宛繁神思复杂，枕着卓裕肩头，很矛盾。”

　　卓裕也震惊，“我以为你早就说了。

　　这么一想，还是你赢了。

　　此刻，与从前照面，卓裕很平静，已有足够的心智，亲手将泛滥的岁月涟漪抹平。

　　姜宛繁的手遥遥一指，“在那。”

　　老人家语气谨慎，病容难掩,但那较真的劲儿真不含糊。”

　　姜宛繁心满意足地入睡。

　　“小子不好？

　　“困了就睡。你是不是还对妈妈有意见？”

　　“我想要个女儿，但我直觉是个小子诶。不过，这些年，我脾气好了很多，一定是你赢。

　　这是他叛逆少年时，每每不愉快就泄愤一般掐上去的。

　　呵呵，您有没有被气到？”语气那叫一个委屈,水光都蓄在眼眶里。唇瓣将离时，似是舌尖，若有若无地抵了抵他的耳廓。”

　　向简丹第一时间把她怀孕的消息微信给了祁霜。”

　　姜宛繁依旧是抬头凝望某一处的姿势，神色柔软、真诚，“我只是觉得，爸爸对你的感情，是下沉式的，内敛的，以及自我斗争的割裂矛盾。像一个圆弧，开始与结束，我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只要是她说的，他就相信。

　　孕早期的姜宛繁没有太剧烈的反应，只是嗜睡。”

　　“啊？”祁霜急急摆手，“你回去回去！”

　　卓裕挑眉，“早上不是说过了吗？”

　　卓裕淡淡道：“打包，集体出家吧。”

　　她转移话题，把他从消沉的情绪里拉回来。”姜宛繁不明所以,脚跨进一步。

　　卓裕耐心地哄，“你就是我的圆满。”

　　“也不是不好。姜姜说的对，没有对和错，只是认知的偏差。”

　　“嗯？

　　等卓裕洗完澡出来，她的眼皮已经撑了好久，睡眼惺忪。”姜宛繁叹了口气，“你说，要是双胞胎，三胞胎，全部是小子，该怎么办？”

　　“不太亮的。

　　我也要当爸爸了。

　　其实没有仇与恨，只是您不认可，您想让我走一条稳妥、容易走下去的人生路。

　　不过您应该要欣慰，我坚持自己的路，却过上了您希望的生活：衣食无忧，独立自省。

　　你走了十一年，有七年，我对你心怀怨念、愤怒、委屈、不甘……嗯，还有一点点我现在才敢承认的想念。

　　真没演戏,太信任对方了,就闹了个这么个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