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渡,”孟听雨撇开视线,“其实我们认识也没有很久,不过大半年而已,我没那么了解你,但也有一点了解你,比如,你在很不自在的情况下,第一反应就是去推眼镜。
下楼时,外面淅淅沥沥的雨还没停,她也没继续等着, 而是冲了出去, 在经过花坛时, 她停下脚步, 从背包里拿出了儿童套餐的小玩具,摆在了花坛上。等一通折腾完、热水也来了后,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
“不用,我不饿。
现在想想,还是冲动了。
他看她头发有些湿,赶忙拉她进来,就要去找吹风机。
他的神情恢复寻常,好像那一秒的错愕只是孟听雨的错觉。
钱静一边帮她将姜茶倒进保温杯里一边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羡慕你了,你这几年如果都在那里实习的话,毕业后留下来转正就特别容易,但这几年感觉你会一点自己空闲的时间都没有哎。”
孟听雨发现,其实这个时候,是没有心思优雅地吃一顿分别晚餐的。
他根本就没想到孟听雨会问他这件事。
究竟是秦渡面目全非了, 还是她从未了解过他?
她将钥匙还给了他,以为他会晚点到,没想到他比她早到。
很多事情都是赶早不赶晚,她也不想明天去体验生死时速,只好换了衣服准备回社里一趟。
他只好将屋里的暖气开得更高。所以,现在我也直接这样问了,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董曼最近在外地出差,她之前忘记拷贝一档资料,这资料明天还得用到,其他人她放心不下,现在她也俨然把孟听雨当成了自己的“心腹”,于是这事也只能拜托孟听雨去做,让她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去一趟社里调出电脑上的资料。
“没事。
她扬声喊:“静静,放不出热水啊,冻死我了。
只可惜不管是他还是她,一般只是在这里午睡,还没有在这里过夜过,别的电器一应俱全,偏偏吹风机忘记准备。”
秦渡修长的手指正扶着眼镜,骤然一顿。”孟听雨摇了摇头,“我之前还为你辩解,我说你不是这样的人,现在想想,你今年二十七岁,你活了二十七年,我不过才认识你大半年而已,又怎么可能了解你的一切呢。
人跟人之间,好像只有在初遇的时候最美好吧。”
钱静安慰她,“否极泰来,今天之后的每一天都是你的幸运日。”
像繁锦这样的通讯社,每年转正的毕业生是凤毛麟角。
孟听雨坐在椅子上感慨:“我今天真的太倒霉了。对了,我还带了红酒过来,如果你喝不惯,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热红酒。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淡淡一笑,“并不是这样。
或者说,他就没想过,这件事会这样摊开来。
她看着她喜欢过的、她付出过真心的男朋友面不改色地回道:“居然有这种事?
曾经一度,她都以为秦渡是这个世界上跟她十分契合的人, 她也不止一次为了他们的相识相知而欢喜, 所以她愿意为了这一份“难得”而给他期待, 这一刻,她甚至在想,如果她没有将秦渡当成是契合的那个人,是不是此时此刻她也不会这样怅然若失?!
只怪那天的雨太大。ɈŞǴ
她跟秦渡, 从一场雨开始,也在一场雨中结束。
如果只是因为所谓的嫉妒跟愤怒,而去试图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他知道之前是他不对,此刻沉默了几秒后,开始积极寻找话题,“我刚去超市买了些牛排,以前我在国外的时候经常煎牛排,等下试试我的手艺。”
“我明白了。怎么会?
她可能连拿起刀叉的兴致都没有。
没由来地,她心里除了怅然若失,还有一点点难过正在弥漫开来。
今天是不是就非得跟她过不去?”
孟听雨也爱惜自己的身体。
赶紧进了洗手间,刷牙洗脸,准备冲澡。”
还没喝上钱静煮好的姜茶,孟听雨接到了董曼的来电。”
第92章
孟听雨下楼的时候也没有带伞。
从公寓到宿舍,这一路她也没停, 等到了宿舍里时,头发也淋湿了,钱静赶紧拿了大浴巾包住她, 将她推进了洗手间, “听雨, 你快去冲个热水澡,我给你用电炖锅煮姜茶,这个天气可要注意,我发现好多人都感冒了,天天在走廊上都能听到人家擤鼻涕的声音。”
“秦渡,我不想试探你,从认识你第一天开始,我可以跟你说,我从来没有哪一秒试探过你。”她接过干毛巾随意擦了擦脸,“很快就好。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你一件事。
她垂下头,又拉开了包的拉链,里面还放着那个晚上他给她买的儿童套餐里的玩具。”
钱静正在掰姜块,等孟听雨喊了好几声,她才听到,赶忙拿了卡就去楼下找宿管。”
秦渡只好放下了手机,他本来还想让助理送吹风机过来。
他很快地意识到,这件事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他都要解释清楚,至少不能让她觉得跟他有关系。
她无奈地仰天长叹,这什么破日子!”ĴŚǤ
“我们分手。”
秦渡面色一僵。”孟听雨抬头与他对视,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徐朝宗的事,他前几天去了一趟阳海,因为他怀疑有人给他做了个局,事实也证明,那对他而言,的确是一个陷阱,一个坑,一旦他没有警觉,他这几年来的心血都要付诸流水。
她将包挡在头顶,冲进雨幕中,过了马路,来到了曾经一度是她跟秦渡的“世外桃源”。
孟听雨看了一眼课表,明天上午有一节课。你讨厌他甚至憎恨他,都可以,可如果你因为你的憎恶,而去试图毁了他的心血他的未来,这种行为我永远也不会认同。”
“也许,这种事在你的世界里,在你看来是习以为常的。出门去说分手,结果碰到下雨,回来还是在下雨,想洗个热水澡结果放不出热水来。
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徐朝宗为了他的目标付出了多少心血。这也是我们不再契合的原因。
其实她本来就不需要别人为她撑伞了。
等脱了衣服打开了花洒,水都放了老半天,还是没热水。
来的时候空无一物,走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要。
她重新抬起来,看着这场不期而至的雨,没再犹豫。
她没有带走那间公寓的任何一件东西, 包括秦渡送给她的马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