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与你合作。】

　　“你可以说直接点。】

　　【当然，我们还商议了其他计划，试图以机械之身来代替人类的血肉之躯，这样也就不必担心虫族带来的同化浪潮。”

　　眼前一片泛着微光的涟漪闪动。我存在的意义，是以人类的智慧反哺人类，让人类能够安全地渡过星虫入侵的黑暗时期。】

　　白沙微微沉默。在人类基因被虫族逐渐同化的时候， 基因库能为人类争取时间， 必要时也可以给人类族群来一次‘换血’……伊甸计划最开始只是想要保留人类的初始基因， 但之后几百年， 躯体生化技术和意识传输技术占据了主流导向，伊甸计划逐渐被废弃。因此诞生了意识传输技术、躯体生化技术等等……】

　　【但我高估了人类的决心和毅力。】

　　【精神力的本质，是与虫族同源的力量。

　　【为保证人类血统的纯正性，最先被提出的就是伊甸计划，即创造一个纯净的人类基因库。但我确实为此付出了许多的注意力和时间。相比之下，他们羸弱不堪。】

　　【我想做的，就是让这些旧时代的智慧重见天日。但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这些天以来，白银中枢的行事风格可谓是残酷冷厉，但又诡谲难测。

　　【当时，我将一切真相告知了人类的统治阶层。从人类的道德观来看， 它无疑是站在“恶”的那一方。】

　　白沙面前又飘来好几份资料，都是各种拯救人类的计划，发起者为白银时代的高层统治者们。延续人类的初始基因是他们唯一存在的理由……这新旧两类人种之间，究竟谁尊谁卑？如果精神力真是人类自身进化出的潜能，又怎么会与虫族的力量系出同源？人类始终在向灭亡的深渊无限滑动着。

　　尤其是白银中枢是扎扎实实存在了千年的怪物，它对人类的变化可以说是洞察于心。一开始，人们都以为，人类和虫族互为死敌，而虫族无法吞噬人类的基因——但这不是绝对的。

　　【人类第一次觉醒精神力，是在和星虫的战斗中。因此，理论上只要创造更多的战士，我们就能保下剩余人类的基因不受污染。

　　白沙的视线转向第二份计划——封皮上写着的名字让白沙第一眼就知道了计划的内容。

　　试想一下，基因融合在实际上加强了人类的体质和精神力，随着社会的自然繁衍，这些人的力量还会不断变强。】

　　白沙：“……”

　　白沙此时已经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该无语。

　　白沙知道，那就是真正的白银中枢。】

　　【意识传输技术成型后，人类的高层们纷纷选择将自己的意识上传，然后龟缩在虚拟世界或是机械身躯之中。

　　【第二份计划，名为“清道夫计划”，即利用基因科技，对人类胚胎进行定向培育——人类和星虫频繁接触、战士需要利用机甲与星虫战斗，这也是基因融合加速的原因之一。

　　历史不断轮转，不同阶层人类的处境几经变化，只有白银中枢在兢兢业业地推行着最初的目标。我们通过定向培育，创造出了一些和虫族基因进行有利融合的人种——实验假设人类无视虫族带来的融合浪潮，朝着融合的方向进化下去，然后我们从各个进化方向中挑选最优秀者，培育成适合与星虫厮杀的战士，由这些战士做清扫星虫的‘清道夫’。】

　　白银中枢如此说道。天长日久地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人类会迈过基因融合的壁垒。只是人类因为自身的脆弱和复杂放弃了这些计划，让它们在历史中尘封，避讳不提。由于人类的寿命无限延长，财富累积，阶级固化——他们在奴役机械的同时，也在奴役自己的同类。

　　【我大力发展智能机械，以严苛的律法治理人类社会。】

　　【其实，我的计划就在刚才提供给您的那些资料之中——那些早在千年前就提出的议案， 是经过我和灯塔的研究人员反复计算筹划的，现在依旧适用。即使如它所言， 它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障人类文明的延续， 但它拥有极强的自主性，它可以为了大局毫不犹豫地侵害一些人类个体的生命权利。

　　那是一份份史料记载、实验数据、会议报告。】

　　【虫族的基因天生具有融合性。只要现在和我对话的人是白沙，那这一切波折都是值得的。和星虫的频繁接触似乎唤醒了人类基因中的潜能，但那只是表象。”

　　白沙下意识觉得， 白银中枢说的这些不能尽信。”白沙忽然说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帝国人应该是与虫族的同化率更高的那一批。唯一的解释是，这其实只是虫族同化人类的诡计。”白沙沉声说道。】

　　【我是白银中枢。无论它嘴上说着有多么敬佩白沙，也不管它的言辞和态度是多么恳切赤诚， 如果白沙也成为了阻碍它执行计划的因素， 估计它也会马上翻脸。】

　　白沙面前一堆浮动的文件里飘出了三份，静静地竖立在空中。

　　但她面前摆着的各项数据都极有说服力。】

　　随后，白沙面前跳出了一个个重叠的光屏。估计是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问题。

　　但白银中枢这么苦心孤诣地设局，就只是为了在无界之城里见她一面……说明她身上一定有白银中枢正在寻求的东西。

　　【白研究员，请您相信我没有恶意。虽然被联邦人和帝国人称作恶魔，但我的本名是弗拉狄斯，象征着和平与丰饶。

　　白沙的手伸向第一份——上面写着的是“伊甸计划”。】

　　这就是历史上白银中枢夺权的真正原因？

　　【当然， 这是您的合理权利。我的使命，是不惜一切代价保障人类文明的延续。】

　　如果只凭白银中枢这说故事一般的叙述，白沙当然不会相信。

　　她看着身边旋转的那些记忆缩影，这才猛然发现：她曾经活在那些流逝的岁月中。这对虫族而言，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类厮杀’。但由初始基因库培育出来的人呢？人类社会可能会朝着一个扭曲的方向发展。

　　“我必须先了解你对人类的态度，以及你全部的计划，才能考虑和你合作。不过，这个计划的执行必须是持之以恒的，而且可能会带来一些“自然人”和“培育人”之间的纠纷。谁更加重要？”

　　【阿瑞斯人的基因数据不具备参考性。

　　【我是为了寻求和你的合作，才在这个时代把你唤醒。但作为‘清道夫’的阿瑞斯人不愿再被牺牲，被智械管制的人类又高呼他们需要自由，他们一拍即合，完全忘记了人类最初的计划。到那时，人类将在概念意义上迎来灭亡。】

　　这是维系“弗拉狄斯”继续运转的核心逻辑。

　　“你为什么只给我联邦人的数据？从里面冒出一个小小的光球。因为，阿瑞斯人的基因是经过特殊培育的。他们都想永享安逸，都不想再为遥远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危机奉献力量。】

　　保留基因库随时给人类族群“换血”，其实也还算可行，就是用基因库大量培育出的初始人类，充入族群之中，这样人类族群自然能一直续存下去。”

　　【不然，您以为自己带着记忆在这具躯体里重生，完全是出自意外吗？】

　　【在人类觉醒精神力的同时，同化就已经开始：随着人类的不断迭代，某些个体的精神力等级就在不断提升；人类为了对抗虫族驾驶机甲，而机甲是由虫族的血肉铸造而成，机甲的存在会促使人类进一步激发自己的精神力。我们共同商议出的计划是，尽最大的努力保证人类血统的纯净，延缓人类被虫族同化的速度。本来一切都在井井有条地发展着。】

　　白沙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混乱无比：“什么叫……‘是你唤醒我的’？

　　“告诉我，你究竟在做什么。而虫族——将获得最后的胜利。】

　　【他们诞生的初衷，是作为人类方的‘清道夫’，代替血统纯正的人类驾驶机甲、打击虫族。所以使用精神力的人类才能脱离热武器的辅助重伤虫族。】

　　【不知您对这个时代的感官如何，是欣欣向荣，还是繁华安宁。为此，我们需要能够驾驶机甲的战士，于是，才有了阿瑞斯人的诞生。她甚至可能已经“死”过一次了。】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由于人类的领导者已经毫无智慧可言，我才使用了一些‘小手段’，将社会发展的主导权掌握在了我的手中。

　　无论那东西是什么，都是她和白银中枢谈判的筹码。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这些文件的封袋上都印着“灯塔”组织的印纹。稍后我会和您解释。从那些文件上来看，这个“伊甸计划”也不过数十年就被废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