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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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晏也没坚持,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吃,燕翎这才发现宁晏早用过晚膳,他也没说什么,嘱咐她好好休息,独自回了书房。

  霍夫人自女儿霍玉华被淳安公主修理后,把这笔账算在了宁晏身上,见她八风不动地坐着,便忍不住想酸她两句,

  “侯夫人,说来我有一事不解,我家老头子常说,戚侯与燕国公常年因政见不合吵得不可开交,怎么偏偏燕世子常往戚家跑?

  燕家前往戚家赴宴的,除了宁晏,还有二少夫人秦氏与大小姐燕玥。

  她不假思索吐出二字,“不能。

  他或是有所意动,起身来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对不起,以后你的话,我都会放在心上。

  只是一想起淳安公主,燕翎心中有一股浓烈的抵触和不安,忍不住道,

  “你就不能离她远些?长得水灵水灵的,许人家了没有?

  只是,燕翎不觉有跟宁晏解释的必要,宁晏也没打算问,燕翎从不过问她的嫁妆银子,她也没有资格置喙他的私账,在账目这一块,二人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

  “行,我知道了。

  可瞧着眼前此时此刻的她,恍惚觉察出,每个人的天地不一样,宁晏的天地就在眼前这方寸宅院中,他不回来,她或许就眼巴巴地守望着,

  “你昨日身子不舒服,等了很久吗?秦氏长袖善舞,在京城贵妇圈中极是混得开,瞧见熟悉的面孔便迎了上去,左拥右绕,如鱼得水。

  燕翎苦笑一声,他也明白不太可能杜绝二人的往来,纯粹就是担心淳安公主将宁晏带坏,但他无权干涉妻子交友。”他嗓音有几分低哑,

  宁晏压根不知燕翎心思千回百转,长长的眼睫一扇,如实道,“没呢,我本等着您回来再下锅,结果您迟迟不回,恰恰公主来了,我便做给她吃了....”

  语毕,神态里明显鲜活几分。

  明日要赴宴,宁晏早早窝入被褥里,一觉睡到天亮。

  三三两两打了招呼落座后,话题不知不觉便引到了戚无双身上。淮阳侯世子自小喜欢戚无双,上回打马球便鞍前马后,淮阳侯夫人自是努力争取。”

  程夫人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都是大家感兴趣的,视线一时集中在戚夫人身上,想等她说个子丑寅卯来。

  她与燕翎大婚也不过花了一万两。

  陈管家的账册记得十分详尽,高低贵贱皆有差次,她便挑好的那一摞查阅,大约半个时辰,便定下几件寿礼。

  宁晏代表燕国公府出席寿宴,自然不用跟着那群少夫人去花厅,戚夫人很是看重她,特意将她留在正厅,又晓得秦氏是燕家掌中馈的媳妇,一并礼遇有加。

  清晨,宁晏去库房将那四件寿礼小心装盒,再去侧门与秦氏二人汇合。

  四件宝物,价值从一千至三千不等,应是能满足燕翎的要求。”

  “是!”

  也不知是疲惫了还是旁的缘故,她嗓音有些轻弱,仿佛提不起劲。

  淮阳侯程夫人笑道,“侯夫人,我刚刚瞧见了无双姑娘,一下还没认出来,她这是刚从雍州回来吧?”她倚在门槛靠着,眉目低垂,屋子里烧了地龙,她穿得并不厚实,一件家常的杏色褙子修长秀逸,想是旧衣裳,腰身处裁的比较紧,盈盈一握,将那饱满姣好给展露无疑,手里捏着一方手帕,娴静得如同一幅美人画。炉盖与底座用的是纯金掐丝工艺,美轮美奂,以宁晏的眼力,此物少说也得值个两千两银子。

  “无碍的,您是大忙人,总有出乎意料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他决定道,“这四件全部送过去。”

  她尽可能地做到一个贤惠妻子该做的一切,做不到的,她也明明白白告诉他。

  厚厚的两大册账簿送到她手里,宁晏坐在库房紫檀木案后,仔细翻阅。

  燕翎嗤的笑了一声,略带几分自嘲道,“你很喜欢她是吗?

  戚夫人被恭维得浑身熨帖,满面红光。

  有兴趣的人家自然热乎的接话,霍玉华家里有位兄长未婚,霍家一直想与戚家联姻,为外甥三皇子保驾护航。

  一座景泰蓝金累丝长方梅花盆景,上有一株色泽艳丽的珊瑚树,一株用银镀金打造的嵌宝石珠花,光是这珊瑚便是罕见之物,其余宝石更是数不胜数,少说也得三千两银子。”他眼神几乎明晃晃地告诉宁晏,你忘了上回的教训?”宁晏坚定点头,“我很喜欢她,所以世子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燕翎愣了愣,这是宁晏第一回 毫不犹豫地反驳他,他再次认真看向妻子,小鹿般的眼眸,清澈而坚定,有那么一瞬间燕翎怀疑,让她在他与淳安公主之间做选择,她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对方,这个念头一起,便跟藤蔓似的疯狂攀升。

第24章

  燕翎今日回来的时辰不早不晚,宁晏不确定他是否用膳,便问道,

  “世子用晚膳了吗?”这是有意借着寿宴相看的意思。”

  陈管家只当宁晏省事,也没坚持,便将私库的账册交给宁晏。

  等夜里燕翎回府,她便将人请到东次间,将自己备选的礼单方案递给他,

  “世子爷,您瞧瞧,这几样是我觉得合适的寿礼,送哪一份,您拿主意。

  三少夫人王氏一贯不爱出入这种场合,徐氏也就随她。

  其余两物,有八仙贺寿的象牙雕八宝盒,还有一用青金石雕刻的百宝葫芦吉座,上头用朱贝刻了一大大的寿字,十分应景。

  燕翎深深望着她,眼神一时有些挪不开,宁晏着实是个很贤惠的妻子,常听同僚埋怨妻子胡搅蛮缠,这些毛病,宁晏没有,跟她相处,舒适而愉悦,让人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戚夫人并不避讳,“双儿年纪不小,今年已经十七了,我也打算将她婚事定下来。

  人情往来是细水长流,一回做寿便是如此,往后还了得?

  这四件加起来有大几千两银子。

  宁晏习惯坐在一旁静静喝茶,她身份摆在这里,自有一些官宦夫人过来寒暄,宁晏从容应对。

  燕翎看了她一眼,“还不曾...”

  宁晏便起身走到帘子口吩咐如霜传膳,

  燕翎还坐在桌案后,眼神在宁晏纤细的背影落了落,脑中电石火光闪过,骤然想起前夜宁晏邀他用膳,后来戚无忌腿伤发作,他赶着去戚府就忘了这茬,心中顿时愧意蔓延,轻声道,

  “夫人,昨晚我忘了回来陪你用膳,抱歉...”

  宁晏本来也没太当回事,如今得他一句亲口道歉,事情就彻底过去了。

  宁晏这个人从来都是很圆融的,乍眼一看,她处处周到,四平八稳,几乎很难在她脸上看到平静温和以外的表情,但一旦碰触她骨子里的底线,她毫不让步。”

  戚夫人笑道,“哪里哪里,我家侯爷私下十分敬重国公爷,说来翎儿与我家的渊源,还得从国公爷与我家侯爷打赌说起....”

  宁晏听到提起燕翎,便提了个心眼,细听方知当年公爹与戚侯打赌输了,便依言将燕翎送给戚侯管教,十二岁的燕翎就这么被送去了战场。

  燕翎对妻子的细致与体贴很是满意,扫了一眼礼单,指腹摩挲着下颌暗自思量,戚无忌因腿伤之故,至今不曾娶妻,也无法入仕,这些年无论他帮什么戚无忌皆是一口回绝,燕翎想不到什么法子弥补,这回戚夫人贺寿,能表示一些是一些。

  一行人分坐两辆马车去了戚家。

  燕翎心中涌上一股烦闷,但他没资格说什么,是他失约在先。”

  宁晏袖下的手明显一顿。

  戚家是朝中勋贵,戚夫人又是头一回做寿,宽敞的正厅坐满了人,后来席位不够,便将年轻一辈的少夫人与姑娘挪去了花厅,戚无双也难得换了一身裙装,穿着一件银红对襟上裳,外搭一件杏色的薄袄,袄边嵌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她肌肤晶莹白皙,下面配了一条时新的粉色百褶裙,挽着燕玥,精神抖擞地在花厅款待姑娘。”

  宁晏见燕翎没有强逼她,暗松了一口气,这时荣嬷嬷已领着女婢上菜,宁晏便请燕翎去西次间用膳,如往常一般替他鞍前马后布菜,燕翎想起她身子不舒服,温声道,

  “你坐下,我自己来。

  一顶银镀金的镶嵌宝石香炉,整个香炉大约镶嵌了数百颗绿松及红蓝宝石。夫妻之间日日相处,总有各式各样的矛盾,如桩桩记在心里,还怎么过日子,又或者,在宁晏心里,她把燕翎当上峰对待,只要燕翎这个做丈夫的不为难她,她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过得很开心,夫妻能琴瑟和鸣最好,不能,她也不会强求。”

  宁晏将贺礼名称,用料,价值,寓意都罗列地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他并非不守承诺之人,只是对于叱咤朝堂的男人来说,妻子的一顿饭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他转背就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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