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圆点头,随即又摇头。
陈瑜诧异,看向正在回信的萧韫。
“上次在她院里喝的茶叶太苦,你去....”萧韫吩咐:“把新奉上来的碧螺春全给她送去。
这副凶巴巴的模样,就跟奶猫子似的,毫无震慑力。他家殿下,脾气最是难以琢磨,看来褚姑娘是真把人惹怒了。
今日天气明朗,萧韫一身家常道袍出现在门外,显得格外慵懒闲适。!
阿圆气, 瘪嘴进门。
尤其是那一箱子衣裳, 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好看的呢。”
萧韫懒懒地掀眼。
过了许久,陈瑜也不知多久,听到萧韫开口发话时,仿佛头顶悬着的那把刀终于落下,他认命地闭眼。”阿圆说:“他.....他自己处境都是泥菩萨过河。
然而,下一刻,萧韫出口的话却令陈瑜倏然错愕。”
萧韫想到那小丫头爱美,眸子便溢出点笑来,继续吩咐:“要最好的料子,请最好的绣娘。
“哥哥为何总是不听劝?”
陈瑜笑:“对,都是褚姑娘的。
萧韫轻笑道:“衣裳你留着,反正都已经做好了,皆是按你的尺寸做的,你退回来,我也用不上。”
“若我收下哥哥这么贵重的礼,我成什么了?”
阿圆了然,伸长脖颈,乖乖地把一边脸凑上前。
想到那样玉雪可爱的人儿就要毙命,实在是......实在是于心不忍。”
“不然呢?”
褚夫人也在一旁暗暗心惊,别说婆子了,就连她这个当家主母都鲜少看过。”
“我告诉你!”
陈瑜心里暗暗佩服,能让殿下丢下要务去见的人也就褚姑娘了,若是平常,其他人来等半天的情况都有。
阿圆在厅堂里等得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脚尖顺着地毯上的花纹划圈圈。
“陈大哥,沈哥哥给我送东西来了?
“你说呢?”
“为何?
萧韫理所当然地抬手!
愁得慌!
他一跪,后头的婢女小厮呼啦啦也跪了一地。”
阿圆讷讷地点头,随即想到什么,秀气的黛眉拧起来。
陈瑜:“......”
过了会,萧韫缓缓开口:“哥哥做文章挣了点钱......”
话未等他说完,阿圆立即瞪过去:“挣了点钱就好生存着!”
那一幕,陈瑜心肝胆颤,记忆犹新。
“你家公子呢?”
她话落,外头站着的陈瑜吓得都跪下了。”
“我.....”阿圆其实挺喜欢呢,可让哥哥花这么多银钱,她宁愿不穿。
想了想,他起身走到门口,劝道:“褚姑娘。”
“......”
“行,那我存着.....”在阿圆凶巴巴地逼视下,萧韫老实道:“.....存着娶媳妇。”
阿圆眨巴了下眼睛,小碎步殷勤地挪过去。
少顷,阿圆想了想,问:“那沈哥哥要怎样才不生阿圆的气?
褚夫人得知是沈公子送礼来,亲自出门来迎。
就这么睇了会,突然招手:“过来。”
“褚姑娘真聪明!”阿圆点头:“我说要把礼退回去,他就生气了。”
萧韫问:“衣裳不喜欢?
他面容冷静,语气温和:“你既不是我的,那也不会是别人的。”
阿圆点头,欢喜地一件件试,每穿一件都要在镜子前转上几圈。
只见他家殿下脸上的笑渐渐淡下来,眸子也清清凉凉的。”
陈瑜:“......”
就这?”
阿圆想了想点头:“阿娘说的是,我先帮沈哥哥存着,以后寻个由头送回去。
阿圆嘀咕:“沈哥哥真是不晓得过日子,一下做这么多衣裳,她明年就不能穿了呢。”
“你以为你送这么多礼给我我就高兴了?”
“即便你不急着还债,以后总归要娶媳妇,钱用得上。”
“沈公子客气了,理应我们携礼登门拜访才是。”
哪曾想, 这一存, 就存成了日后的嫁妆。
“阿娘,”她问:“我能用马车出门吗?”
萧韫走进来坐在对面,见小姑娘抿唇锁眉,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便问:“怎么,哥哥送去的东西不满意?
同时也有点内疚,她又错怪沈哥哥了,他也不全然是大手大脚之人。”
“你自己也说寄人篱下,那更是该争口气谋划谋划前程。”
“还有,找人做一箱衣裳给她。”
陈瑜拱手行了一礼,道:“我家公子今日不得闲,说改日再登门拜访。”
“哦。”
“可你倒好,欠了满手债不说,还不知俭省。
“褚姑娘可莫要辜负我家公子一片好心呐。
萧韫从暗道里直接去了澜苑,暗道略长,即便加快脚步也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小丫头,找哥哥做什么?
回到屋子, 她让宝音把衣裳都拿出来, 总共有十多套, 而且还全是今年春夏穿的。”
褚夫人愣了下,随即笑道:“也难怪他生气, 那些东西看着就像精心准备的, 虽昂贵, 可总归是他的心意,你这般急哄哄退回去自然让他不高兴。
一开始阿圆还挺欢喜,但当把箱子打开来看时......
褚夫人,阿圆,婢女婆子们,都惊得合不拢嘴。”
阿圆转身。”
“阿娘,可我不想收沈哥哥这么多礼呢。
连站在门口的陈瑜都忍不住替褚姑娘捏把汗。
第23章
阿圆从澜苑回家, 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跑这一趟什么事都没干成,反而凑上去让萧韫捏了顿脸。”
宝音挑了件水红的过来,在她身上比划了下,说:“小姐试试这件?”
陈瑜道:“我家公子是贵府小姐的师父,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于是!也不知褚姑娘该如何,才能重新讨殿下欢心。”
“哦,”阿圆恍然明白过来:“沈哥哥帮做文章的那家是开绸缎铺子的?”
东西送到后,陈瑜便告辞了,连茶都不肯坐下来喝一口。”
女儿冷不丁开口问这个,褚夫人不解:“用马车做什么?
宝音见她像只欢快的蝴蝶似的,不禁好笑。
他赶紧收住。”
“因为.....”阿圆突然站起来,走到萧韫面前,细细的黛眉竖起来,凶巴巴地问:“哥哥债还完了?
是了!他家殿下手上的产业够吃几辈子还有余!
而厅内。”
.
过了几日,褚家再次有人登门送礼,这回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庆贺的。”
陈瑜看了眼他家闷不吭声喝茶的殿下,说道:“这些是公子给人做文章,对方没钱给,就拿布料抵的。”阿圆叉腰:“我一点也不高兴!”
“属下不知,”护卫道:“褚姑娘只说找殿下有事。”
默了片刻,萧韫放下笔:“罢了,我这就过去。”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阿圆越想越气,对着萧韫就是一顿数落。”
“生气了?这衣裳也不知是谁做的,连尺寸都极其合适。
褚姑娘轻易就收陆家公子的东西,还拉勾说什么“是阿圆的陆大哥”,而他家殿下费心给她准备了这么多礼,却如数被退回,想来殿下心里是不高兴的。”
“嗯。
迟疑了会,她看向萧韫:“沈哥哥生气了?
褚夫人见了, 问:“你那师父怎么说?
不至于!”
“那送去的礼......”
“送去的礼我回头跟阿娘说一声,全退回来,我就收茶叶得了。”
“其实吧,”陈瑜道:“这些衣裳料子不花钱。等日后得了机会再送回去?
“阿圆,”她狐疑地问:“你这师傅真是寄人篱下?”
“你还这般年轻就挥霍无度,往后老了你要如何生活?
如今,殿下对褚家小姑娘的喜爱更甚于小狗,陈瑜难以想象,接下来殿下将会如何处罚褚家那位小姑娘。
小姑娘气得脸颊红红的,头上的珠花也跟着乱颤,配着她一双莹润水眸和软绵甜糯的声音。
见里头气氛骤然安静,陈瑜悄悄探头瞧了眼。”
褚夫人笑道:“除了衣裳和吃的东西, 其他的不若先存起来?
对着她红扑扑软乎乎的脸颊.....捏了捏.....
再捏了捏.......
“往后哥哥送的东西不许退回!”
哪里是一点,满满两个大箱子,连小厮搬运都挺费力气。不至于!”
萧韫没说话,靠在椅子上幽幽地睇她。”
“可我不能收。
婆子看得眼睛发直:“乖乖嘞,老婆子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唔....”
“那.....”阿圆抿唇:“那该怎么办?”
萧韫挑眉,唇角缓缓勾起:“就为这个?
一箱子是衣裳,一箱子是吃喝玩的,有茶叶、彩釉玛瑙、还有一些把玩的银屏团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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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陈瑜这边刚送完礼回到景王府复命没多久,就听下属过来禀报说褚姑娘到了澜苑。
萧韫开口问:“她来做什么?”
他面上辨不出情绪,眸子也淡淡的,浑身的气势还挺唬人。
阿圆也听到消息,提着裙摆跑出来。”
这么说来,阿圆心里舒服了许多。”
“我去找沈哥哥。褚夫人无奈,只好让人把箱子抬去阿圆的屋子。
当然, 此乃后话,且说现在阿圆得了萧韫这么多礼, 她心里感激之余,也很是欢喜。
“哥哥为何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脚步声。”
“是。”
“届时光明正大地送,就说是我庆贺她入学之礼。”
陈瑜抹汗,我的姑奶奶诶,也就你敢开口让殿下去典当衣裳了。尤其是那一箱子衣裳,绫罗绸缎都是顶好的,平日里她去铺子里扯布,也只敢摸一摸。”
“都说了是庆贺你入学。”她扫了眼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惊讶:“怎的这么多?”
“师父生气了。
“脸凑过来。自己都拮据呢,怎还大手大脚的?”
“为何不花钱?
萧韫莫名地就想笑,刚溢出点声音来,却又被小姑娘眼波一横。”褚夫人忙道:“而且礼太多了,这如何使得?
他手劲不大, 但捏了又捏,且阿圆皮肤娇嫩, 惹得两边脸颊都还有红印子。”
“另外,你去库里看看有什么小姑娘喜欢的东西,都给她送过去。”
“可以拿去铺子里典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