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全是蝉鸣,撕心裂肺,仿佛要把天都喊破了。
再来点酱油葱丝拌猪耳朵,咸津津的,咯吱咯吱极有滋味。
薄薄的蛋皮很快熟透, 金灿灿的透着香。”
江茴:“……”
完了,这孩子毁了!
不管怎么说,能笑出来就不算坏事。
外面三妹等人听见传出来的笑声,都跟着松了口气。
这是拜祭一个叫屈原的人才过的节!
江茴在旁边轻轻打扇,看着她圆鼓鼓的小脸儿,分外满足。
“行了,天塌不下来,过节呢,别哭丧着脸,去洗洗,准备开饭了。每天下的蛋固然不够供应店铺消耗, 可自家吃的却不用再花钱从外面买了。
自家做东西就有这个好处,爱吃什么都能随便放。
酱汁里加了薄薄的麻汁,很香。
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必然岌岌可危。
况且她总觉得这家的大姑娘不似寻常孩童,看人的眼睛锋利得刀子似的,怪吓人的。
胡三娘子哼哼道:“说是节,不也是奔丧的节?
师雁行拿不准她的意思,想了下就说:“人活一辈子不容易,该享受就享受,若真遇到喜欢的,我不会反对。
目前阶段看来,江茴确实是个很好很理智的商业合作伙伴,但人总是会变的,她再嫁后,自己就是外人了,她会不会恋爱脑?
虽说大热天不想吃的太油腻,可一口肉也没有,是真不行。
发育期未成年人的胃简直是无底洞!
李妈妈一走,胡三娘子等人纷纷做鸟兽散。”
后来更是弄出什么钻石的饥饿营销,精明着呢!
“鱼阵还在呢,你说什么荤话!
这年月的桃子品种远没有后世那么多,也没经过太精细的优选优培,个头较小,但口感还不错。
每次她这么抱怨时江茴就止不住笑,“这才多大点工夫?
鱼阵眨巴着眼,听得津津有味,大声道:“我听见了,养男人!
有打理头发的空,去赚钱不好吗?
天热了,可以适当修剪打薄,唯独不能弄成后世那种盘不起来的齐耳短发。
烧肉凉了也好吃,尤其是肥的部分,多余的油脂早化在汤里,剩下的全是绵密细腻,香而不腻。
这让短发了一辈子的师雁行非常不痛快。
根本不必劳动牙齿,舌头用力一抿就化了。
快刀切成细丝, 和翠绿的胡瓜丝、胡萝卜丝一并摆在碗中,鲜艳可爱。
鱼阵的口味有点像师雁行,特别喜欢吃猪耳朵这类带脆骨的部分,叼着一块就能咯吱咯吱啃半天。
见郭苗和胡三娘子反应这么激烈,师雁行竟有些好笑。
师雁行去厨房调了一大碗酱汁, 想了下,又在锅里摊了一大张蛋饼。
偏偏还挺说得通。”
师雁行也笑,一边暴躁梳头一边道:“那你可太小瞧他们了,浑身上下哪儿不能挂首饰?
分明是丧事喜办了!
师雁行估计这点子劲儿忒大,江茴规规矩矩这么些年,一时间恐怕接受不了,就继续道:“男欢女爱,天经地义的事,男人们能在外头找女人,女人照样能找男人,这都没什么,你……”
话音未落,江茴就紫涨着一张脸扑了过来,拼命去捂她的嘴。
“李妈妈是来说媒还是拉线?
外头阳光正毒,院子里两棵茂盛的石榴树的影子几乎垂直落下,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
她可还记得方才在店里江茴讲的故事呢。”
师雁行就笑着躲,“这有什么?”
封建制度已经够吃人的了,她可不想一手带大的妹妹长成什么狗屁的贤内助。”
热燥燥的,谁耐烦吃热饭?
有爱吃辣的, 也有不能吃辣的, 师雁行炸了一碗喷香的辣椒油, 由各人自己看着加。
家里面是早和好了的, 不多时, 面条也压好了。
万一再生了儿子,会不会真的发生狗血的争家产情节?
不就是野男人么,咱养得起!
师雁行去换了衣裳,飞快地用三妹她们准备好的热水冲了个澡,换了轻薄的家常衣裳,头发拧个半干,用帕子松松吊在脑后,就这么去吃饭。
哭丧脸正好!
吃完了凉面,再来一碗镇得凉丝丝的桃子酱酸奶,美得很!
多浪费时间啊!
师雁行都给她气笑了。
最近桃子多得可怕,稀烂贱,师雁行每天都吃好多。
天气炎热,吃饱之后就昏昏欲睡起来,鱼阵打着哈欠,自己乖乖爬上炕,抓过小被子来搭在肚皮上,没一会儿就陷入梦乡。
不止大人,鱼阵都能一口气吃三只。
锅烧热了,蛋液从锅子边缘慢慢淋下去, 边淌边定型,堆积的地方用铲子轻轻拨匀。”
“不用留不用留……”
背地里给人家找后爹却差点被撞个正着,李妈妈还没那么没眼色。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师雁行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事儿毕竟不是她们这些人该知道的,还是装没听见的吧。
师家好味的蛋挞和蛋糕也开始主打桃子酱。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一抬头看见师雁行和鱼阵,更是讪讪的。”
李妈妈讨了个没趣,也有些尴尬。”
如今咱们挣钱了嘛!
从感性角度来说,她确实不希望江茴改嫁,原本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塞进来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面条过了凉水,劲道又舒爽,显得胡瓜丝格外清新。
就在门口吃,顺着过堂风,要不了多久就干透了。”
师雁行似笑非笑看着她,“要吃饭了,我就不虚留妈妈了。
如今搬到小院儿这边来,院子大大的, 江茴觉得不养点什么实在可惜, 就又买了几只母鸡。
既然发现苗头,就要尽快扼杀在摇篮中,防患于未然。
“大姑娘回来了?”
“该问的还是要问明白,”师雁行却正色道,“我总要弄明白对方是图财还是为色。
拉线,这是李妈妈单纯看不下去江茴单身,二者有本质区别。”
师雁行忽然问。
见师雁行就站在大门口,江茴神色复杂,又对李妈妈冷声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又吩咐妞妞,“天儿热,咱们也不吃那腻味的,压点面条,等会儿调一盆凉面吃吃。
说媒,是男方看中了江茴,委托李妈妈来表达结亲的意愿。
因有醋调和,味道没那么厚重,配几分若有似无的辣,反透出几分轻盈。
鱼阵对她崇拜异常,最初也强烈要求换盆,奈何抱不动,只得退而求其次,要了个外形酷似的深口碗。
配上卤味唏哩呼噜吃一大碗,舒坦又美味!
不过过堂风倒还好。
还是弄点凉面吃是正经。
江茴:“……”
我都听见了什么!
老大一张,煎饼似的, 按住一边就能慢慢整个揭起来。”
江茴猛抬头,却听她冷不丁又来了句。
胡三娘子用盆,吃起饭来如狂风过境寸草不生,气势惊人。
师雁行拉着鱼阵进堂屋,江茴也跟着进来,坐在对面好一会儿没说话。还能不能继续保守秘密?
但李妈妈……怎么说呢,她的社会阶层和交际圈子决定了她的社交水平:能认识什么好货色?
一口下去汁水四溢,酸甜美味,非常好吃。
众人正在大门口瞎扯的工夫,那边李妈妈已经被江茴拉着脸撵出来了。
师雁行最喜欢的一种桃子外皮绿中透粉,乍一看其貌不扬,但只要付出几日耐心,熟透之后皮就变得薄薄的,能整个顺着剥下来,露出里面绵软多情丰沛多汁的果肉。
太年轻了,又漂亮,又是这个世道,没人盯着才奇怪。
但从理性角度来说,如果江茴愿意,师雁行又没有资格和立场反对。
不用很多油, 润润锅壁,不沾就行。再说了,女人若不留头发,外头那些银楼可怎么开得下去?
江茴扇扇子的手一顿,脑海中瞬间回荡起“养男人”的口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当然了,若只是寂寞,养几个面首也行。
要说来到大禄朝最不习惯的地方之一就是不能留短头发。
第82章 凉面
鱼阵“养男人”的口号一出, 江茴和师雁行都笑起来,方才稍显紧绷的气氛荡然无存。
夏天就像脾气古怪却慷慨的金主,一边热得人要死要活,一边又大方的甩出各色香甜可爱的水果,令人又爱又恨。
因师家好味那边的空间太小, 原本郭庄村的家里养的母鸡没带过来, 临走前分给郭家姊妹了。
师雁行抱着大碗埋头苦干,眨眼功夫空了大半。
“还提这个做什么?”
她很不喜欢对手杀到跟前才仓皇应对的忙乱。
这都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