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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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孝宗很是惊讶:“真要处死啊?他只是太过意外,看眼窗外,低声道:“二叔就那一个儿子,他能受得了?至于继宗,他违背祖训触犯律法,不配再做陈家的子嗣,你写封恩断义绝书将他逐出家门,如此,既能断了他与家里的关系,也掩盖了齐氏所为,于你的颜面无损。

  陈廷鉴示意长子退下,他握住弟弟的肩膀,道:“郭氏没有任何错,是咱们陈家委屈了她,如果她愿意,我会写封和离书,厚礼送她归家。

  果然,没多久,陈孝宗来了。

  陈伯宗昨夜在陵州城里睡的,穿的还是出发时的衣袍,上面多了些褶皱,可他长身玉立气质卓然,如松如柏。”

  当然,陈孝宗小时候就搬去了京城,与老家的堂弟没有太深的感情,更何况堂弟禽兽不如死有余辜。

  李知府听闻陈阁老家的大公子来了,热情地出来迎接。

  陈廷实哭够了,抽搭着道:“我都听大哥的,那孽种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郭氏还年轻,回家改嫁了也好。”

  陈敬宗语气散漫:“不用打听,该告诉你的,老头子不来,也会使唤母亲走一趟。

  “回来了, 知府那边怎么审的?

  陈继宗中午关进来的,早跟杨管事骂过陈廷鉴一家了,他这种恶人,自然不觉得强迫一个民妇算多大的错,反而认定陈廷鉴看不起他们这些没出息的亲戚,宁可狠毒地送他们去死,也不想留着给他丢人。

  是夜,陈伯宗来了知府大牢。

  兄弟俩在书房说话。

  珍儿退下后,华阳看向靠在榻上悠哉翻戏本的陈敬宗:“这么大的事,你不去打听打听?倘若继宗是杨管事的儿子,杨管事肯定知情,他必然会因儿子入狱而着急,倘若继宗是你的种,杨管事痛恨你我,只会为继宗入狱幸灾乐祸。”

  俞秀关切地问。”

  取了报酬,陈敬宗扶起华阳,他自觉地靠回去,继续翻动话本。”

  陈廷鉴:“杨家住在城内,我会派人悄悄将虎哥儿送过去,他们自然明白,对外就说继宗罪孽太重,你将虎哥儿送去寺里修行,日日念经替父减轻罪过,过两年再报病逝。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陈伯宗反感地皱起眉头。

  孙氏从侧室走出来,默默给他倒了一碗茶。

  陈伯宗:“他罪有应得, 父亲已经决定将他逐出家门族谱除名, 你也不必再把他当堂弟看, 说些客套惋惜之词。否则没有二叔,父亲如何安心在京城施展抱负,母亲又如何一心一意地照料他们。

  杨管事并不反抗,目光慈爱又心疼地承受着儿子的怒火。

  别说假侄子亲侄子,就是儿子们敢奸污民女民妇,他也会亲手将人送进大牢!

  四宜堂。

  他隐在暗处,观察牢房里面的杨管事、陈继宗。”

  陈伯宗不喜他这奉承姿态,却也没必要坏了和气,提议将陈继宗与杨管事关在一处。”

  孙氏冷笑:“老四不把他当爹,他都不在乎,会在乎少个弟弟?

  他红着眼圈走了,陈廷鉴疲惫地坐到椅子上,一手捏着额头。”

  陈廷鉴:……

第27章

  陈伯宗离开主宅后, 直接回了观鹤堂。

  为了让叔父彻底死心,陈伯宗将杨管事与陈继宗父子相认的画面描绘成了“相拥而泣”。

  父亲对二叔有愧,自然会放软态度。

  男人如此严厉, 俞秀白着脸低下头。”

  俞秀震惊地捂住胸口。

  来自兄长的关心让陈廷实又找到了活着的感觉,眼泪再度汹涌而出,痛苦地跪了下去。

  杨管事抱住儿子,低声说了一番话。”

  陈廷实根本还没有想那么远,可大哥什么都替他考虑到了。

  陈廷实深深地低着头,露出来的侧脸白如纸。

  陈廷鉴叫来弟弟,一起听长子禀报。虎哥儿怎么办?”

  华阳笑了,见他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华阳奇怪道:“你对齐氏没感情,我能理解,陈继宗毕竟是你的堂弟,如今他可能会判死罪,你……”

  陈敬宗看过来:“他自己找死,我同情什么?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老子最近心情肯定不好,你仔细撞上去。

  再加上虎哥儿那孩子竟然继承了他的一些容貌特征……

  他与齐氏是死罪,儿子强奸也是死罪,既然都要死了,死前还是父子相认吧。

  陈敬宗却从后面扑过来,大手抓住她的肩膀往榻上一压,他便整个趴在了她身上。”

  陈廷实连连点头,大哥如此聪明,天生就是做官的料。

  当陈敬宗终于抬起头,华阳的长发乱了,粉腮红了,樱桃似的唇瓣亮晶晶地泛着润泽水色。”

  秋阳明亮而温融,从她背后的纱窗洒落进来,陈敬宗看看她白里透粉的脸颊,再看看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唇:“亲我,我就告诉你。父亲严厉教养子女,那都是应该的,二叔再窝囊,都在老家孝顺了祖母三十年,即便最后齐氏害了祖母,那也无法抹消二叔之前的孝敬。”

  陈孝宗只好灰溜溜地去带孩子。

  陈孝宗知道他嘴巴严,想了想,跑去主宅寻母亲了。我不想养他,可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他丢了,他又什么都不懂。

  珍儿将探听到的前面两院的动静报给了公主。”

  为了二叔的颜面着想,堂弟的真正身份将只有他、父亲母亲以及二叔知晓,连亲弟弟陈伯宗也不会泄露。”

  华阳:……

  这可比什么话本子曲折离奇多了,华阳不由地凑到陈敬宗身边,抢走他的话本子,小声道:“什么意思,你怎么看出来的?”

  回家这么久,陈孝宗早看出来了,父亲对弟弟可比对他们这些儿子宽容、耐烦多了,他们兄弟若是敢露出那种窝囊样,父亲敢直接家法伺候。而且昨日祠堂审案时,俞秀一直在安慰堂弟媳妇郭氏, 回来后丈夫都出发了, 没有人告诉她陈继宗究竟是真的犯了案, 还是被人冤告了。

  婉宜与大郎都去学堂读书了,俞秀坐在次间,一边做针线一边惦记着出门的丈夫。”

  陈廷鉴垂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

  陵州城,知府衙门。

  他恨啊,如果他是货真价实的陈家子嗣,陈廷鉴怎么可能会狠心要他的命?

  陈伯宗看看她,冷声道:“他凌辱赵氏证据确凿, 放到哪里审案都难逃绞刑。

  若陈继宗是陌生人,俞秀一定会嫉恶如仇, 可陈继宗是夫家的至亲, 俞秀便不好先把人往恶了想,万一得罪了丈夫呢?”

  其实死罪也免不了,只是先这么说,让弟弟暂且不用太难受。

  陈廷鉴:……

  他烦躁地看着门外。

  他忙道:“够了够了,大公子在大理寺当差,断案如神我等早有耳闻,大公子都如此说了,那一定差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着,身为官员亲属本该以身作则,他却明知故犯,怨得了谁。更何况,他也未必是我堂弟。陈继宗毕竟是公爹唯一的侄子, 是丈夫的堂弟, 俞秀下意识地觉得, 公爹与丈夫可能会希望知府那里网开一面。

  李知府的心思转了好几个弯,陈家这是真的要大义灭亲,还是做做样子?”

  他并不想听。

  “齐氏容貌太艳,二叔压不住她。”

  陈孝宗:……

  孙氏:“行了,这事已经定了,孩子们都在学堂,你这个教书先生怎么跑回来了?

  陈伯宗正要叫人备水沐浴,走廊那边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想到三弟那边探头探脑的小丫鬟,陈伯宗去了书房。

  孙氏一点都不心疼,还很阴阳怪气:“现在发现了吧,咱们家老四多好,既不作奸犯科,也不用老大不小还让你帮忙擦腚。

  陈伯宗看他一眼,道:“按照律法,赵氏所言与刘胜二人的口证都能对上,已经足以判决,若大人觉得证据不足,我会再寻其他证人过来,协助大人。

  大事上孙氏都支持丈夫,丈夫要保密,她也不会告诉老三。

  陈伯宗没跟他客套,家里出了这种事,他也不可能有那个心情,只将事情原委道明,请李知府秉公重审一遍,还赵氏夫妻公道。”

  华阳神色一变,将话本子摔到他胸口,转身就要回去。

  听院里丫鬟们给丈夫行礼, 俞秀心跳加快,放下针线穿上鞋子, 匆忙往外赶。”

  李知府立即明白了,陈家是真的要再灭一亲!

  陈伯宗如来时那般,悄然离去。

  陈廷鉴发出一声长叹。

  杨管事不敢小瞧陈廷鉴,他猜测,陈廷鉴已经发现他与齐氏有私情。

  陈继宗愣住了,半晌之后,他突然抓住杨管事的衣领,一拳一拳地打了下去!”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陈廷实否认不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如果证明继宗是我的儿子,大哥能救他出来吗?这会儿肯定跪在父亲面前哭呢吧,父亲就不怕二叔痛失爱子有个三长两短?

  次日一早,陈伯宗骑马出了府城,半个时辰后,抵达陈宅。

  陈孝宗唏嘘道:“父亲就不怕二叔恨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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