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能去做兼职呢？味道差倒算了，万一他真吃生病……

　　陈修泽放下筷子，用真丝帕擦擦唇，才说：“每月给饭堂拨下这么多的餐食费，你们就给大家准备这些东西？

　　近些时日，公司员工对饭堂里提供的餐食多有异议。

　　的确是规定的至少三素一荤，还有个汤，也不必提，看起来就是清水煮冬瓜，飘些零星的油末。陈修泽从什么时候开始派你监视我？

　　饭堂里员工都愣愣地看陈修泽吃这份算不得好的餐食。”

　　方清芷说：“我去上学，不是去拍电影。申请批经费时已经言明，按照员工数目来申请，一分不少地为你们拨下去，你这时又同我讲员工增加？

　　阿贤问：“什么？”

　　方清芷抬腿就走。你去买饼点，越多越好，陈修泽讨厌谁，你就给谁送去。”

　　终于清净了。

　　阿贤刚给方清芷送完蜜瓜海螺煲老鸡汤，回来便撞见陈修泽拿着饭盒吃员工饭。”

　　阿贤：“……我好像明白了。告诉我，让孟妈准备着，阿贤为你送饭。

　　方清芷出去兼职最大的阻碍在回家后。

　　其实前段时间便已经有低低讨论，不过公司一直提供中午餐饭，算是额外的免费福利，尽管难吃，也少有人真正去反馈上报，顶多下面说一说。

　　她很快便被留下，对方开出一个合适的薪酬，虽然不算高，但也尚可，方清芷坦然接受。”

　　“要么交出令我满意的整改方案，要么我辞退你，你选一种。”

　　阿贤答应一声，又困惑，虚心问：“什么算傻事？

　　她恼陈修泽如此早布局“陷害她”，这到底是喜欢还是单纯的玩弄？”

　　阿贤喜：“去铜锣湾？”

　　陈修泽面色自若：“这道菜食材太珍贵，怕是要剖出我的心才行。”

　　阿贤顾左右而言其他，装傻充愣：“您在说什么？”方清芷说，“你不说也行——我记得，之前跟孟久歌的不是还有几个人？陈修泽看了眼，没拿那碗，这样滥竽充数，连品尝的必要都没有。她吃了吗？阿贤之前混的时候，瞧见大学生，都会掐了烟。

　　唯独阿贤郁结，他实在不懂女人心思。是我看了你的课表，担心你出事情，才打电话给先生……方小姐，您一个人去那里，我们都很担心。

　　平时的方清芷，下课后便乘阿贤的车回陈修泽的住处。

　　小时没有读过书的人，有时候也会羡慕读书人。”

　　刚刚放课，她一身素白，背包中装着沉重课本同笔记。

　　气恼归气恼，书还是要继续读。”

　　阿贤缩脖子：“您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没伤到筋骨，趴几天，皮肉就长好了。

　　方清芷说：“要么你现在送我过去，要么我自己下车走过去。

　　谁也不知何时传入陈修泽耳中。

　　饭堂中还标明，每人一根。”

　　阿贤应一声，陈修泽又叫他：“让其他人送药，你还是去守着方小姐，别让她做什么傻事，知道吗？”

　　阿贤：“啊？

　　遗憾他阻止不了。他这样，下了天罗地网，简直像是捞鱼……

　　上午念完书，中午，阿贤果然送了饭过来，他脸上有疤，来学校里也颇为局促，遮遮掩掩地戴着帽子，怕吓到学校里的学生——

　　他本能还是敬重这些“文化人”。

　　现在的方清芷——

　　“送我过去，”方清芷报出一个地名，说，“我去应征做书店店员。”

　　“我下午还有课，中午在学校中吃。”

　　陈修泽说：“平时她不会做的，这时候做了，就算傻事。

　　怎么方小姐偏偏对这些小钱感兴趣，明明只要同大哥发一发嗲，莫说这么一点小钱了，就算她想要整个书店，大哥也能给她买。

　　陈修泽在公司。记得，一定要备注，是陈修泽送他们吃的。

　　送完东西便回去复命。

　　他们自己都少吃这些。

　　菜心老了，粉丝太硬，白菜叶子也不嫩，莴笋炒蛋中的蛋也略有异味，更不要说最后那个鸡爪，又瘦又小，一瞧就是卤味店里卖剩下的旧货。

　　在面试这种事情上，方清芷几乎没有失败过。

　　陈修泽来得突然，没有任何预警，等他们收到通知时，陈修泽已经下来了。”

　　他语调算不上高，负责人已经吓得汗涔涔了，他解释：“近期物价上涨，员工又增加，每……”

　　“来时，我已经问过，近两月来，蔬菜肉类价格平稳，甚至略有下跌，”陈修泽说，“员工增加？

　　负责人和厨师的脸色很差。

　　阿贤到达的时候，陈修泽就在公司饭堂中排队吃饭——往日里，陈生的饭都是单独做的，有专门送过去，他几乎不踏足饭堂，更不要说像这样直接来员工饭堂中吃饭，还是破天荒。”

　　阿贤又说：“昨天的事，你别怪先生。

　　“不如这样，”阿贤谨慎开口，尝试出主意，“之前我阿妈和我阿爸吵架，都会买很多很多东西……你要不要也去买些东西？”

　　负责人不敢说话。”

　　“陈修泽还讨厌谁？

　　家中。”

　　陈修泽颔首，又吩咐：“你下午去给永诚送些药膏，让他敷在伤口溃烂处，告诉他，别乱动。”

　　阿贤心疼：“您自己吃那种东西，现在还惦记着方小姐有没有吃饭……我再给您订份饭吧？

　　车上的阿贤小心翼翼：“您同先生吵架了？

　　无人了，陈修泽才问：“方小姐吃饭了吗？”

　　“学校的菜不可口，你想吃什么？”

　　方清芷说：“我什么都不需要。您大可放心，不必担忧。

　　陈修泽缓慢吃完，一点儿也没剩。

　　方清芷的确没办法找齐陈修泽的证据，他那般心思缜密的人，做事也不留小尾巴，警察神探来也未必能找到疏漏，更何况她一个连大学一年级还未读完的学生。

　　方清芷闭上眼睛。

　　阿贤探首一瞧，清灼菜心，蒜蓉粉丝白菜，莴笋炒蛋，唯一的肉菜，便是鸡爪。”

　　方清芷不指望从他口中能掏出什么东西，他是陈修泽的心腹，她平时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阿贤定会都向陈修泽报告……

　　她自觉无那样大的人格魅力，能撬动陈修泽的人。

　　离开时，阿贤仍旧戴着帽子，有人正方向走来，他压了压帽檐，步伐飞快。”

　　阿贤说：“吃了，我见她动筷才走呢。”

　　方清芷说：“我想吃’陈生放我一马’。

　　陈修泽终于看他，沉着脸：“三天时间，你必须要解决饭堂的饭菜问题。

　　陈修泽握着手杖起身，对身侧的阿贤说：“等会儿统计一下多少员工，你去给每人买一份糖水和鸡仔饼，明天开始，饭堂暂时停业三天，给每人发500元，请大家在外吃自己喜欢的午餐——钱从我账上出，不必走公司的账目。她也是人，不是什么任由人操纵的物件。”

　　方清芷说：“兼职。

　　饭堂厨师战战兢兢，负责饭堂统筹的人更是胆战心惊，几次想要劝陈修泽出去吃，又被他眼神吓住。

　　还有——

　　阿贤斟酌着，小声提醒：“先生说，您缺钱可以找他。”

　　方清芷说：“或许。听说和他关系很差？”

　　阿贤：“可是……”

　　没有可是，方清芷作势要开车门，吓得阿贤连连求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服自己这不算“傻事”，战战巍巍将方清芷送到书店中。”

　　陈修泽说：“我想问你，中午想吃些什么？”

　　“不去，”方清芷冷冷，“去祥喜百货的旧址，我去买他们的房子。”

　　负责人讷讷。”

　　陈修泽摇头：“不用，那蛋似乎坏了，我现在没有胃口。我听不懂。”

　　方清芷看他：“说实话，阿贤，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我？”

　　阿贤不可思议，这……以前方清芷做过，平时不会做，现在又做了——

　　这算不算傻事？”

　　以前的方清芷，下课后独自去店里打工，再回舅舅家。

　　陈修泽一直等她吃晚饭，饭菜纹丝不动，一直温着，只待她归家用餐。”

　　……

　　陈修泽握着手杖离开饭堂，阿贤快步走，跟在身后。”

　　“不一定非要买需要的东西，”阿贤谆谆教诲，“主要是你享受的那个过程，你想想，你把他辛辛苦苦赚掉的钱全都花干净，买成自己喜欢的东西，多解气啊……”

　　方清芷说：“好主意，现在也不用去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