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第285/290章

  循声望去,只见那间名为“弓室”的雅座不知何时打开了门。

  自先帝驾崩后,这世上,大概也唯有华阳大长公主敢叫皇帝二郎,敢这样劈头盖脸地训斥皇帝了。”坐在皇帝另一边的大皇子唐越泽连忙给皇帝顺顺着气,好声好气地劝道,“萧二妹妹年纪还小,有口无心。”

  简明扼要的十个字似乎带着一种雷霆霹雳般的力量,掷地有声。外面的柳朝云气得差点没骂人,往前迈了一步,斥责之语已到了嘴边,却听皇帝干巴巴地附和道:“姑母说得对。

  大长公主?

  雅座内坐着六七人,击掌的是一个满头银丝的玄衣老妇,雍容威仪,眉眼含笑。”

  她说得这句话出自《礼记》,意思是说国君、卿大夫以及士大夫都要与国家共存亡。

  宁舒目光灼灼地盯着雅座中的玄衣老妇,一双眼睛都亮了,一手拉着萧燕飞,一手拉着顾悦,兴奋地晃了晃两人的手。

  皇帝也被萧燕飞的这句话一惊,随即脸色更阴沉了。燕飞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踩在了地上的那把折扇上,脚下不客气地碾压着折扇,笑容温温柔柔,可眼神却似那雪山山巅万年不化的冰雪般清冷。

  “啪!

  雅座内再次静了一静。”宁舒红润的小嘴微张,惊喜地低呼出声。

  除了华阳外,也没有人会直呼皇后为柳氏,语气中还带着一种浓浓的厌恶和嫌弃。

  “丫头,”华阳大长公主定定地望着外面的萧燕飞,语声淡淡地问道,“我问你,应不应该打仗?

  气氛沉闷至极。

  方才萧燕飞的那几句话,比那些学子们的妄言还要让皇帝不快。

  连楼下的大堂都安静了一些,不少学子们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一个接着一个朝二楼这边望来,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说着,唐越泽还抬头对着雅座外的萧燕飞笑了笑,示意她宽心,一副好姐夫的作派。

  老妇的身边坐着一袭靛蓝色云纹直裰的皇帝,皇帝的脸色极为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无论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她刚才都已经说了,现在她就是说那些话不是她说的,也没人会信。”后方响起一阵响亮干脆的击掌声。”

  皇帝紧紧地盯着雅座外的萧燕飞,眸底暗潮汹涌,头在一抽一抽地痛,心里愈发不快。

  二楼的气氛略有几分凝滞。

  “父亲,您莫要动怒。”

  “……”柳朝云傻眼了。

  众人都像是耳聋口哑似的,一言不发,要么作势喝酒,要么透过窗口去看楼下大堂的那些学子们,要么偷偷去瞟角落里的承恩公。

  面对华阳,连皇帝都不敢回嘴,更别说屋内的其他人了。!

  承恩公柳汌的脸色时青时白时紫,脸色精彩变化着,同样不敢反驳华阳,只能默默咬牙。

  萧燕飞以团扇遮面,朝雅座内扫视了半圈,窥见好几张熟悉的面孔,连忙装乖地对着顾非池弯着眉眼笑。

第53章

  柳嘉一惊,瞳孔微缩。

  唔,多半是在生她的气?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她身边的萧燕飞与顾悦两人能听到。”

  她威仪的面容上皱纹纵横,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双眼彷如平稳无波的千年古井般。

  萧燕飞微微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烁着碎金般璀璨的光芒,徐徐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柳朝云在看到皇帝的那一刻,眼睛一亮,腰板一下子挺得笔直,得意洋洋地笑了。

  华阳斜眼冷睨着皇帝,质问道:“二郎,连个刚及笄的小丫头都懂的道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被那柳氏迷昏了头?

  “是华阳大长公主。”

  “……”皇帝咬紧了牙关,下巴的线条绷得紧紧,脖颈间浮现根根青筋。

  雅座内的众人皆是一静,都惊住了,没想到这么个小姑娘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令人振聋发聩的言辞。

  罢了罢了,反正皇帝都已经生气了。天子坐拥这万里江山,享尽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富贵与权势,自当誓守国门、死于社稷。”

  “倭寇不平,死的是百姓。

  顿了顿,萧燕飞的目光对上了顾非池面具后那双含笑的狐狸眼,似在对她说,尽管说,有他在,无妨。

  皇帝今日会来这四方茶楼的原因和宁舒、柳嘉他们一样,也是因为听说这里有辩会才来看看。啪!

  “姑父!”

  华阳再次鼓掌,这一次,掌声比上一次还要响亮,那雍容的面庞上也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含笑道:“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哼,有了皇帝姑父给他们柳家撑腰,萧燕飞肯定再不敢妄言了。

  “说得好!

  这一次,他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后腰不小心撞到了后方尖锐的桌角,吃痛地叫了一声。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怀疑是不是有人教萧燕飞说的这句话,心头似有一头暴怒的野兽在咆哮着。

  萧燕飞慢慢地放下了那把蝶恋花团扇,在雅座内这一道道或探究或审视或不快的目光下,一派泰然自若。

  萧燕飞从从容容地看着华阳道:“流匪不除,死的是百姓。

  这人竟然敢这般数落她的皇后姑母!

  正好华阳前两日刚回京,皇帝也想让她看看自己治下的这片盛世。

  谁料来此后,先是下头的学子们痛斥什么外戚专权乃祸国之害,听得皇帝闹了一肚子火,紧接着,又是萧燕飞与柳嘉兄妹起了口舌之争,话里话外地贬柳家褒谢家,字字句句都打在自己这个皇帝的脸。萧燕飞默默地在心里算着辈分,那岂不是皇帝的姑母?

  像这么个小姑娘都懂得国门之重、社稷之重,能说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样的豪言,心怀天下,可皇帝呢?”

  “边境不定,死的是百姓。

  坐在华阳身边的皇帝眼神阴晴不定,一手慢慢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的右掌猛地抬起,差点没拍桌子,可眼角斜了华阳一眼,右手终于又缓缓地放了回去,似在顾忌着什么。

  皇帝的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满口的咸腥味,觉得这个儿子的脑子简直是坏掉了。

  萧燕飞默默地用团扇挡住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心想:皇帝这不知是在生她的气,还是为了别的?

  若非这里还有外人在,皇帝已经忍不住要破口大骂这个蠢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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