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男女有别,可女娃难道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
两个儿子陪老汉一起来的,当众接了奖金和月饼礼盒, 喜得眉开眼笑。
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个这么没城府没遮拦的婆娘!他与民同乐, 百姓们也能近距离感受父母官的和煦, 完全是两得益的好事。
原本只是为了宣传,可如果能做成风俗, 有了规模成了气候,日后完全可以请知县大人莅临嘛。
故而甜品销量一般,反倒是卤肉、蒸菜和包子饺子之类卖得极好。”
这都不要钱!”
她都不想长大了!
师雁行啼笑皆非,“你这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本事哪儿学的?
可她又抓不准重点,就简单粗暴地迁怒起来。
“就好比有的菜好吃,有的菜不好吃,也有人天生那么坏。至于节假日的奖金,也都存在师雁行这里。
试想一下,盛夏烈日炎炎,你在外面走得满头油汗,晒得浑身发烫,进来后先就有人往你手里塞了过凉水的手巾,往手上一擦,面上一盖。”
众人一听,顿时变色,又齐刷刷往那“娇婶儿”的男人脸上看去。
甚至不进店消费的,也可以取用,只是记得归还。
那男人脑瓜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师雁行和江茴都觉得不对劲,不约而同靠过去,软声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师家好味首届扎花灯有奖竞赛圆满结束,当日分店门口就摆开几个箱子, 请前来赏花灯的百姓们投票, 几个时辰后立刻当场唱票, 全程公开透明,没有任何暗箱操作的可能。
师雁行想了会儿,“这么着吧,我单独弄个账本,上面写明某年某月某日你交给我多少钱,如今你也识字了,简单的数字应该看得懂。
那些人就顺势奉承起来,连带着鱼阵也得了不少好话。
“宾至如归,一般店铺七成以上的营业额都是熟客贡献的,务必要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朋来对待,想他们之所想,急他们之所急。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
但凡换个人,但凡东家有一点儿歪心思,就好比肉掉进狼嘴里,再没有吐出来的一天。
甚至还有专门为幼童准备的高座椅,四面合围,小娃娃丢进去后根本翻不出来。
装什么和睦团圆!
有福有寿见了,少不得对长辈行礼。
郑母当场就拉了脸,“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多嘴!
但分店位于居民区一带,周围都是正经居家过日子的,虽说每逢喜事也爱买些贵价商品吃吃,但明显更热衷于相对实惠的热乎饭菜。
有福素来胆大,也不顾忌什么,直接蹿出去,搂着郑如意的大腿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等你长大了,还会遇到很多不好的人,他们说的话不能轻信。
“她婶子,你莫不是吃醉了吧,说的什么胡话!”
鱼阵茫然,“为什么呀?
鱼阵摇头,愁眉苦脸道:“可怎么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晚间师雁行回家,换了衣裳,江茴无意中瞥见袖袋里掉出来的一本新簿子,就顺口问了句。”
鱼阵晃了晃腿儿,皱巴着脸嘟囔道:“男娃不好!
两人对视一眼,看吧,人多是非多,大家子乱子更多!”
秀儿用力点头,背过身去,从身上摸出来好些还带着体温的铜钱。
这个嘛……师雁行也没办法给出可靠的方法。
“等你长大了,学了本事就知道了。
后面男人们在前头说话,女人们在后面花厅磕牙,有几个姑婆就拉着有福说笑。
师雁行就顺势调整了产品配比,又让郭苗等人注意熟客,时不时与他们聊些家常,若不得空,送货上门也是可以的。
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说不得就有那起子喂不熟的白眼狼,觉得给少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贵客,擦擦手脸解解乏。”
师雁行和江茴都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望去,“什么不好?
有寿到底大几岁,隐约觉察出不对劲,忙劈手夺过两个妹妹,一手拉着有福,一手拉着鱼阵,噔噔跑去郑母跟前,大声将方才的话复述了遍。
未必!
稍后江茴和师雁行两人轮流教育,好歹把鱼阵拉回来。
偏又奈何不得郑义,心中难免酸涩扭曲,就冲着孩子下手,着实损人不利己。
舒坦!
这是跑到我家里来恶心我呢!
这下,连郑义都毛了。
众人都很是欢喜, 纷纷表示明年还来。
师雁行都收了,当面点清,又说:“按照规矩,我该写个条子给你,可是……”
万一再被翻出来呢?
事到如今,有福也有点回过味儿来,扯开嗓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才要结结巴巴说什么,有寿就追出来,第二次把那话说了遍。
一来二去,众人自然更愿意往师家好味这边来。
获一等奖的是本地一位老扎灯匠人了, 手艺没得说, 大家都服。”
后世商业竞争激烈,各路商家花样百出,内部都卷疯了。”
两家店门口都放着免费的油纸伞和斗笠,专供食客们取用。
师雁行才要开口,却听桌子对面的鱼阵来了句,“男娃不好!
第104章 商会
天气渐渐转凉, 鱼阵也重回走读日常,每天早上由胡三娘子送她过去,下午再接回来。
万一婆家也靠不住,好歹是条退路。”
上头的郑母和两个儿媳听见动静,就问怎么了。”
她和有福、有寿分明没有招惹那个婶婶,可那个婶婶为什么要这么坏?
本部地处繁华街市, 往来的多有内外富贵人家, 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冲着卤肉、肉脯、蛋挞、蛋糕和雪糕这几样拳头产品的名声来的。
回自家有人这么伺候吗?
郑义这一支做得红火,其他几房远近亲戚多靠他吃饭,按理说应该感恩。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一个女人突然来了句,“有福啊,日后这家业都是你爹的,来日就是你弟弟的,你一个女娃可怎么办哦!”
江茴叹道。
足足十两银子呐!
常有附近百姓不开火,每到饭点就来点两样,再溜溜达达拿回自家吃,十分便宜。
“哇啊啊啊,爹,娇婶儿说你们不要我了!
那座椅前面带着小饭桌,还有孩童专用的木质碗筷、勺子,不用担心摔坏。”
秀儿再没想到她考虑得这样周道,连忙点头。
咱们平时眼馋泛酸,自己私底下编排几句就算了,你怎么还真就拿到明面上说啊!”
她这么做完全是破釜沉舟豁出去了。
若有幼童需要哺乳、换尿片,或是寻常女子有其他难以启齿的需求的,都可以在里面进行,十分贴心。
师雁行也没瞒着,对她说了事情首尾,听得江茴又气又叹。
江茴私下里佩服,“难为你怎么想出来!
大家子最忌讳什么?”
鱼阵闻言,皱巴着脸苦恼半天才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做大人好难呀!
投入不多,但寻常人家自家都鲜有如此细心周道的。”
师雁行没有抢功劳,“这个确实不是我首创,不过拾人牙慧。
那些燥热瞬间就被驱散了!
孩童有了玩具,就不大爱闹人了,许多带孩子的食客便可腾出手来自己吃喝,倍感轻松。
夏日还有专门的清凉膏子和凉手巾,冬日有热腾腾的白手巾,进门后不管消费几何,都有笑吟吟的女跑堂奉上。”
听着还挺有道理!
来日郑义两腿儿一蹬,下头的指不定打成什么样!
虽难免有贪小便宜的私下扣留,但大部分人都会待雨过天晴后特意来还,再顺便买些吃食。
柳芬妯娌两个也气得够呛,这都什么混账王八亲戚!
她一哭,前厅的男人们都听到了,郑如意率先打发人来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无论是男是女,最要紧的还是靠自己。
师雁行等人从店内搬走之后,空间就大了许多,她还特意命人在后面隔出来一间做母婴室。
原来是两天前鱼阵去郑家找有福和有寿玩,本来三个小孩儿玩得挺好,谁承想正碰上郑家旁支来走亲戚。
秀儿明白她的意思,忙道:“您待我们这样好,又岂会贪这点儿?”师雁行认真道。”
鱼阵掰着手指头数,“郑爷爷是男娃,大伯二叔都是男娃,有寿也是男娃,她说有了男娃就要把女娃撵走!
但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事儿!
师雁行每天都往那边去一趟,根据顾客们的点单和每日所剩食材总结规律, 最终确定两家店面的经营重点确实有所不同。送客!
二等奖和三等奖也不孬, 反正白得的事儿, 就挺高兴。
如此细心,众人不禁交口称赞,心下熨帖。何苦来哉!
师雁行见她不是个没成算的,也是欣慰。
鱼阵说得乱七八糟,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稚嫩的气愤,两名听众十分头大,自动查缺补漏,好歹弄明白原委。
师鱼阵小朋友初次面对人心险恶,兀自忿忿不平。
说就说了,竟还给人听见……这不作死呢吗!”
长大好可怕!咱们两边核对清楚,各自签字按手印,日后开支也这么着,彼此心里都清楚。
师雁行笑着应了。
说话那女人也没想到事儿闹得这么大,脸儿也白了,腿儿也抖了,忙不迭辩解道:“我,我就是玩笑……”
再说了,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么?
气的是那家人竟如此磋磨亲生闺女,叹的是没想到秀儿早前看着面团儿似的,如今竟有这般胆魄!
想来就好啊。您不嫌我麻烦,我就知足了。
因露了脸,几位获奖者竟当场接了好几笔订单, 都是家里不差钱,又看重他们手艺的。
若不爱吃饭时,另有各色小玩意儿供他们摆弄,譬如木头雕刻的小狗小兔子,虽不大值钱,可打磨得很精细,更难得这份心意。
学前班小朋友的生活已经非常规律啦。
最忌讳的就是子孙不和!
就现在师家好味做的这些,不过基操而已。
后面简直一团乱,郑义当场发作,将那一大家子骂的骂,撵的撵,还告诫了门上,以后不许他们再来。”
什么家业是老大的,又什么都是有寿的,这是连着把二三代都挑拨了啊!
有了本部打基础,分店生意开启得很顺利。”
三个孩子还小,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那人身边的几个女人一听,骤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