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全都是烟花放过之后的那股子淡淡的味儿，林笑还挺爱闻的。”
苏诺故意愣了一下，脸上写了些微讶异之色，“笑笑是这样说的。在他心里爷爷真的不比苏诺轻，一丁点儿都没有。
苏诺笑着不告诉，侧着头去咬林笑的小耳朵。咱俩这么多年关系了你再分我点儿！爷爷还能护着你那么二三十年。”
“当然不是，”苏诺笑笑，“您反对是应该的，这种事儿放到哪个家庭都会遭到反对。尤其是苏林，老爷子向来稀罕他，虽然这次对他哥把林笑拐跑了这事儿不乐意，但是对苏林这小孩儿还是挺亲近的，还给补了个红包。我愿意的？
从国外回来的？
他孙子够苦了，那么一丁点儿大就没了爸妈，这么多年就他这么一个爷爷，对他再好再宠着毕竟不是他爹妈。
所以最后老爷子还是选择了放任。”林笑指着苏林脚边，“我都分你仨了！老爷子是真心舍不得自己宝贝孙子。你那么多呢你分我一个怎么了？大家心照不宣，老爷子就没想反对，也不知道抓着林笑过来对质，“我什么时候说成全啦？如果没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他过得会是什么生活，生无所念，死了连个哭的人都没有。我爷都说什么了？林笑把他的烟花一箱箱捣腾出来摆好，按顺序放。”
林笑上去就踹了一脚。”苏林笑得那叫一个开怀，“练出来了！
或许从最开始也根本没想过别的，不可能舍得。以后别人知道了我还得给你丢人，但是我真……真放不下了。你们有多少感情够过个五六十年的？林笑都惦记挺久了，就乐意放这个。”
苏诺没有丝毫避讳，点点头，说，“我也害怕我命短，不能陪他走到头，毕竟明天会发生什么根本无法预测。所以老爷子无论如何下不了狠心让林笑别这么做，根本舍不得。”
你别不要我。”
林笑把打火机攥手机，对着苏林吼，“门儿都没有！
反正就是看不上，说什么都没用。老爷子能说出“你跟了他就别回家别认我这个爷爷”这样的话？
所以苏诺开口一句“谢谢您能成全”把老爷子给激着了，谁成全你了？爷爷看你都累得慌。
不是这个老头儿多么开明对这事儿想得多么开，这样的事儿不管落在谁家里都是个闹心，说到底还不是那么一份对孙子的纵容。林笑爱吃黑芝麻的，炸着吃，陈姨给炸了一份，还有煮的蒸的，苏林一点不客气，现点的水果馅儿的。
上天不怜人，后来他连儿子都没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气氛明显没那么冷了，老爷子脸也不绷着了，吃饭的时候还能跟他们说几句话。”
“我分你一个？
林笑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爷爷，林笑不娶媳妇儿不生孩子，以后他去了可真的就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老爷子斜睨着人，“那你还敢来？两个男的能走多远谁能说得准，连结婚证都没有，要是哪天散了，林笑没儿没女的，自己过下半辈子？”老爷子没像刚才那样一直冷冷淡淡的，皱着眉问苏诺，“你怎么给？这几个字差点把老爷子一颗老心给疼死，当时就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孙子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他开心就好。
他孙子从小到大很少提出的要求都很少，对什么事儿都不怎么上心。”
老爷子冷笑，“我什么时候说成全了？
其实苏诺不知道林笑跟老爷子说过哪些话，他就是故意那么说。这条路本来就够累了，以后得有那么多人戳脊梁骨，那么多事儿需要他去面对。后来连老爷子都受不了了，乐了，问苏林，“累不累啊？”
其实爷爷虽然没说，态度也说不上好，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既然让苏诺进了家门，就说明他没想特别严厉地拒绝这件事儿。就这一次，老爷子看得出来林笑是真放心里了。
最后老爷子清清嗓子，接过茶喝了一口，很小地用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神色淡淡地看着苏诺。这肯定是一条歪道，不正常，不管林笑跟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外人眼里都是难以接受的。
苏诺坐得很直，两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正式却不拘谨，笑意加深，又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听了没说话，只是收了收眼里的厉色，而后看着苏诺，问的很直接：“那如果有意外呢？但是林笑他奶奶命薄，去得早，老爷子这些年没找后老伴儿，就是因为那份感情，那个人是无法替代的，就算不在了也没人能取代得了。”
其实这也是老爷子心里最怕的。”
“口气不小！
但是他同意了不代表他就待见苏诺了，身份在这儿摆着呢，苏诺抢走他孙子了，不管到底谁先勾的谁，放到自家孩子身上那肯定是自己宝贝孙子让这人给带坏的，我孙子那么听话，没人勾带着怎么可能不好好的！”
林笑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半跪在他爷脚边，语气里甚至带着恳求。
这些事儿他根本都不太敢想，想想那场景老爷子眼圈都发热。苏诺跟着林笑一起吃他那份儿，俩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吃的腻歪，不过苏诺可没敢当着老爷子面儿，都是俩人猫在厨房里偷着吃的，互相喂着，甚至一起咬着一颗，苏诺“不小心”就把林笑薄嘴唇给咬了，舌头也有时候能咬着，哪哪儿都是甜的。
林笑小声紧张地问着，怎么样了？”
苏诺说，“笑笑很幸运，能有您这样的好爷爷。
外边热闹得很，出了门漫天都是烟花，看都看不过来，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自己孙子从小疼到大的，如何能放心得下。我成全的那是我孙子！”
老爷子眯了眯眼，用那双见惯世事的眼盯着苏诺，分辨他的真假和这些话的诚意。
“谢谢您能成全。你有钱能开公司怎么了？但是今天来了个烦人的，非得跟林笑抢着放，苏林抢林笑手里打火机，林笑就躲着不给。我不成全就不是好爷爷了？
“林笑！他这辈子不是没有过爱情，那些年轻时候的情啊爱的，也轰轰烈烈过。你听见了？”
老爷子冷哼，“怎么的？！如果连他这个做爷爷的都不能给他最好的支持，那他孙子过的得多难。凭你们那点儿感情？
但是他能逼着他孙子跟这人断了？
哎你别闹，哥，哥你别闹么……唔……
晚上天刚黑，林笑就张罗着出去放烟花，他爷给他买的好几千块钱的，都在车库堆着呢。
“爷爷，我知道您担心的是什么，”苏诺说得很诚恳，“我不能保证太多，生老病死，这些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我已经在联系我在国外的医生朋友，笑笑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一个优秀的母亲，血缘至亲才是最好的保障，我不会留下他一个人。
陈姨去超市买了很多汤圆儿，还有元宵，什么馅儿的都有。不正常就不正常吧，不是还有爷爷么？这些每年都是他自己的，他们小区人都出来看，或者在家里开着窗户看着。这次他没等老爷子给他回应就继续开了口。”
“你别抠！
林笑用脸贴着他爷的手，一下下蹭着，说：“爷你别不要我。林笑还是挺忐忑的，想偷着听听，但是离得远，而且油烟机的声音和炒菜切菜什么的声音掺着根本一点儿都听不见。
那天两人说了很久，林笑和苏林在厨房没听见，只知道他们在说话。你能给我保证什么！怪不得弄这乱七八糟的事儿，在外边不学好，回来拐我孙子！
不过家里有这么个孩子闹着，感觉热闹了，平时家里没人，冷清着，让苏林这么一活跃气氛也热了，老爷子跟苏诺之间那股子低气压也不知不觉消失了。”
苏诺直直看着老爷子眼睛，说：“我敢来因为我知道您疼他，舍不得他难受，您想让他幸福。但是我可以说，只要我活着，我就能好好陪着他，我会像您一样对他好，惯着，让他永远都像小孩儿这么单纯。老子这儿的钱够我孙子花一辈子的！他孙子为了这么个人能拿着刀去找人拼命，明知道去了肯定得伤着也还是一点儿没犹豫，两刀扎下去眼睛都不眨，都这样了还能说断就断？
这一天就听苏林在他们家说，走哪儿说哪儿，得着谁跟谁说，那嘴就没停过，给林笑烦的直瞪他。
昨天晚上就是这么个位置，林笑蹲在他面前，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眼睛红着，哽着嗓子跟他说：“爷我对不起你，我让你生气了，我没听话，没走一条好路。”
剩下三个人看着他们俩乐，气氛好得不像话。”
“不累我都习惯了！”
苏诺说，“我能给他幸福。
那天之后林笑他爷故意冷了他几天，不怎么跟他说话，其实老爷子心里也一直在来回琢磨，不知道应该怎么整。
每年元宵节他们这儿都是这样，外边放花的能一直放到后半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