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国成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改口道：“赵、赵兄。是我天真了，忘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镇北将军官阶比怀远将军还高些，聂国成殷夫人也见过，自没什么好说的，应了。

　　殷夫人站起身对赵佳臻和萱姐儿道：“你俩就别去了，念安。”说罢转身回房。”

　　赵桓熙松了口气，将手里拎着的纸包递给萱姐儿，道：“听你舅母说你爱吃辣食，正好我回来时看到街上有卖辣煎馄饨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她将融冰带回慎徽院，宜苏和明理是认得她的，毕竟柳拂衣曾带着她在徐家住过一年多。

　　不等赵佳臻说话，萱姐儿便绘声绘色地将楼里发生的事对殷夫人等人说了一遍。”

　　殷夫人喜道：“哎呀，这事办得也太利落了！怎么可能呢？”

　　提起陆丰殷夫人又喜了起来，道：“不愧是你祖父看好的人，如此能担事。

　　日子就在殷夫人的合心顺意中不疾不徐地过着，四月初的一天，徐念安去苍澜书院看过赵桓熙回来，便听殷夫人说有个丫鬟上门找她，现下正在耳房里等着。这个温氏简直不知所谓！成天的偷鸡摸狗行为不端，自有家法等着你！”

　　赵佳臻笑道：“弟妹那是养儿子呢，我才不要学她。你可想清楚了。

　　“诶，谁说念安养儿子了？”老太太威严地斥责道。他们俱都应了。”殷夫人笑着跟在她后头进屋道。”殷夫人惊讶。”

　　这话不好听，但在理，李妈妈不敢驳斥，只得忿忿地闭上嘴。”

　　萱姐儿接过他递来的纸包，道：“谢谢舅舅。

　　徐念安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宜苏，悄悄握紧了手指，强忍着没说话。不然带点东西去吃？”

　　老太太不说话，只朝侍立一旁的李妈妈使了个眼色。待到合适的年纪，劳烦你替她找一门合适的亲事，嫁妆不用你出，我给她了。这个丫头，蓄意勾引四房桓荣，用心不正，私相授受，证据确凿，为正家风，理当杖毙。

　　“那去了书院还赶得上吃晚饭吗？

　　徐念安接过一看，蝇头小楷娟秀飘逸，是柳拂衣的字没错。”

　　话音方落，赵桓荣便道：“与她无关，一应责任俱都由我一人来担。

　　融冰向殷夫人和徐念安行过礼后，徐念安有些紧张地问她：“你家小姐呢？”陆丰道。以后你跟了他，总算是可以享些福了。”

　　“妙音娘子进宫了？本是贱命一条，偏偏怕疼怕死，只能换个地方赖活了。如此晦气，必得叫她家请了和尚来做法事才成。熙三奶奶，您可想好了再说，别张口就来。

　　陆丰一笑，回身向殷夫人行了一礼，道：“岳母大人，小婿还要赶回书院，就先告辞了。松韵连连点头，转身往四房那边去了。

　　李妈妈阴恻恻地扫了眼徐念安，道：“春月，你来说。

　　殷夫人听罢大怒：“竟有这等事！”陆丰从袖中抽出一份契书，起身走过来递给赵佳臻，道：“以后再不会有人在斜对面碍你的眼了。”

　　融冰眸中泛起泪花，道：“被带去宫里了。

　　过了几日，一天傍晚，陆丰突然来到靖国公府，找殷夫人和赵佳臻。还有这两只镯子，都是与耳坠放一起的，该不会都是三奶奶赏给这丫头的吧？

　　他一抬头看到萱姐儿在廊下,就朝这边来了。”

　　赵桓熙又问聂国成：“你来找我的吗？

　　宜苏和赵桓荣私相授受？

　　到了近处，萱姐儿向他打招呼：“舅舅。

　　赵佳臻的婚事有了着落，那边萱姐儿也有镇北将军府主动上门来问，殷夫人一时颇有些“吾家女儿不愁嫁”的自得，高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赵佳臻金铺的事。”

　　殷夫人不悦地看着李妈妈道：“三奶奶回老太太的话，老太太还未说话，你一个做下人的竟敢开口挑做奶奶的刺，令德堂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殷夫人道：“婆母，这中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你住口！

　　徐念安叫把人带来一看，却是柳拂衣的丫鬟融冰。”

　　名叫春月的丫鬟便自后头出来，口齿伶俐地说道：“午间，奴婢奉李妈妈之命去芝兰园摘花供佛，走到叠翠岩那边，就看到宜苏姑娘拎着一只花篮在那儿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见没人，她就从花篮中取出一只包裹，手忙脚乱地塞进一个被藤萝掩住的假山洞中，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赵佳臻想着反正都订亲了，他家里又只有陆老夫人主事，自己要不接着，就得麻烦陆老夫人，便点了点头。

　　徐念安点头：“她本想逃，没逃掉，看来圣上对她是势在必得。”

　　聂国成跟着打招呼：“舅舅。

　　殷夫人和徐念安向老太太行了礼，老太太掀了掀眼皮，望着她俩的道：“来得正好，正要派人去请你俩呢。

　　没有内容的眼神往往比暗含情绪的目光更有威慑力，然而徐念安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其中暗藏的危险，兀自浅笑嫣然道：“真不是私相授受，宜苏给荣五爷做衣裳，其实是四婶婶托付了我，是我交代宜苏去做的。”

　　李妈妈立即道：“四房庶子的衣裳，四太太凭什么会交给长房的媳妇去做？

　　走到嘉祥居门口时，她突然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叫松韵过来附耳吩咐了几句。”

　　徐念安知道，现如今，也只能如此宽慰自己了。”

　　赵佳臻道：“陆丰递去官府的诉状里写了这一条了。”

　　赵桓熙呆：“啊？”

　　萱姐儿斜眼看聂国成。手书”

　　徐念安看过信，让融冰下去休息，对殷夫人道：“娘，这是妙音娘子的侍女，妙音娘子进宫了，我得收留她。”

　　聂国成道：“不是，我来找萱姐儿的，我母亲也来了。她夫婿虞志宽请了顺天府尹谭大人从中调停，希望我能撤诉。

　　殷夫人十分惊奇，只因今日并非旬假。

　　赵佳臻回来了，陆老夫人见未来孙媳，严夫人留在里头显然不合适，就先告辞回家了。

　　她换了种说法，道：“既然今上如此看重她，想来她进宫也会有好日子过的。”

　　屋里三个女人都惊着了。”说着又对赵佳臻道：“那金玉良缘该如何处置你看着办，这方面我不懂，家里也没人懂，只能劳烦你了。”

　　殷夫人站起身道：“这么着急？”

　　徐念安听过她们的说辞，不慌不忙地朝老太太行了一礼，道：“祖母容禀，桓五爷与我那丫鬟宜苏，确实没有私相授受。

　　“见字如晤。不能吃两口晚饭再走吗？别以为是人家上赶着求娶的你就不当回事，也瞧瞧念安是怎么待桓熙的。奴婢正纳罕呢，没一会儿，又见荣五爷来了，也似宜苏姑娘一般先观察了四周，才伸手去假山洞中拿了那包裹，又放进去一个小盒子，然后才抱着包裹走了。”

　　陆丰谦和有礼地笑道：“他们求咱们放他们一马，自是答应得爽快。桓熙明明是我养大的儿子，再胡说看我不打你的嘴。老太太的桌子上放着几对金银耳坠和一金一银两只镯子，还有一些帕子。

　　“今日我告假回来，是为处理那温氏之事。我提了三个条件，一，待温氏养好身子后，必须当众登门向你道歉。

　　次日下午，徐念安正在殷夫人房里帮着赵佳臻一起挑喜服式样，松韵急匆匆来报：“太太，三奶奶，老太太那边派人来将宜苏押走了，说她与四房的荣五爷私相授受！”

　　徐念安起身，一边跟着殷夫人往外走一边脑子里还在发懵。”说着从怀中拿出张折起来的纸过来递给徐念安。融冰你认得的，小丫头自幼跟我，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只能托付给你。”

　　李妈妈接着道：“地上这个装着男人衣裳的包裹便是宜苏塞进假山洞中，又被荣五爷拿走的。三，将金玉良缘按市场价转让给我。”

　　赵桓熙就先去正房拜见长辈，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徐念安笑盈盈地引着严夫人出来。”

　　“多谢岳母慈爱，再耽搁便要关城门了。

　　徐念安便让融冰与宜苏明理住一起，份例按一等丫鬟的来，她自己出银子。”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想替你这丫鬟担着？”

　　赵佳臻红了脸。二，谭家三日内必须请高僧去翔凤楼做法事去晦气。”

　　殷夫人叹息：“今上真是……”话开了个头又急忙打住，就算在家里，也要严防隔墙有耳。

　　婆媳两个赶到令德堂时，赵桓荣与宜苏两人已经跪在了老太太的正房里，地上扔着一包袱男人穿的短褂，袜子和汗巾。

　　没一会儿，陆丰也来了，两家长辈在正房里热热闹闹地说了一会儿话，将亲事敲定，殷夫人亲自送陆老夫人到门外。经过针脚比对，确定是宜苏做的无疑，尺寸正合荣五爷的身材。诶，芊荷，快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热的牛乳糕，还有糖酥丸子……”

　　忙乱地送走陆丰之后，殷夫人回转身，见赵佳臻闲闲地站在正房门口，过来责怪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去送送。荣五爷放进假山洞中的锦盒里装的是一对金耳坠，样式与从宜苏房里搜出来的另外几对耳坠属于同一系列，梅兰竹菊。

　　没过几日，镇北将军府也遣媒人上殷夫人这儿来向萱姐儿提亲。她叫奴婢替她送一封信来给您。除了赵桓熙第一次打伤朱志福那日，他们在芝兰园短暂相处过，后来两人根本都不曾有机会见面。”老太太无情无绪地看着徐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