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不能杀?

第61/166章

”

  国师仿佛终于忍不住了,撸起袖子对花城语重心长地道:“从刚才起我就想说很久了,你这个年轻人,笑容为什么一点都不真诚?而且,只要你开始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本心、行为和目的,他就可以把你往他想要的方向引。

  灵文殿经手的所有卷宗,他都是可以直接查看的,如有造假,他真的会觉察不了端倪呢?

  国师叹了口气,道:“每次铜炉开山,我们四个都会去阻拦,但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既然乌庸国的存在已经瞒不住了,谁看到仙乐太子和乌庸太子都会觉得二者很像,往你身上引再好不过了。他只需要静静看着水师越来越兴风作浪、肆无忌惮,在师无渡触碰到他的容忍线时,把换命之事的情报透露给贺玄。哥哥你在永安做过国师,教过郎千秋,他恐怕也是知道的。”

  谢怜脑海中浮现一张苍白的笑面,顿了顿,低声道:“其实是我自己要求的。新水师可不一定有这么大的把柄和祸患能被抓住了。当时女鬼索命,在场那么多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没空去想会不会得罪人了。”

  谢怜一怔,心道:“怎么了?这次更是……搞太大了。

  “差不多我都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殿下。殿下,你去永安做过国师?上面怎么了?”

  他继续梳理,道:“第二件事,菩荠观来了一个空壳道人,把你引去了半月关。”

  国师转向他道:“你这个年轻人,你怎么回事?但白无相又没有理由就这么简单放过了你,还有什么比神武大帝下人间、退散妖魔、救你于危难之际更好的处理方法?国师道:“那这件事他要是知道了,一定对你很生气。一方面,他大概很乐意看到恶绝出世为祸人间;另一方面,只要有东西为祸人间,就会有人祈愿。

  “如果你认为:‘我就是乌庸太子’,你重复他命运轨迹的可能性就更大。

  “你要是一滩烂泥,倒也罢了,可偏偏,你都成那样了,完全不按他给你安排的来,还能再一次飞升,而且还是从前那副样子,一点也没变……我不知道他看到你会想些什么,但我觉得,他一定会再出题考验你。

  “那些从铜炉里喷出的乌庸怨灵,他杀了小部分,用缩地千里送走大部分,再把其他人都派走,他自己则留下检查和销毁一些东西。”他坦言道,“也不太想用。”

  花城也道:“杀了你,并不能达到这个目的。按照他的答案,只要你当时选择对永安发动人面疫,你就算过关了,他不但不会贬你下去,还会帮你遮掩,让你真正成为他的心腹传人,一步登天,两步逆天。”

  谢怜很快进入状态,凝思片刻,道:“第一件事,与君山。”

  国师一惊:“等等?

  “他不可能容忍你们如此之相似,走的路却不一样。据我的观察,他原本已经平静下来了。”

  花城继续道:“白话真仙一事,哥哥你原本是打算不插手的,但最后还是被牵扯进去了,好在不深。”

  花城道:“看他之后都做了什么就知道了。当然是我这种岁数的长辈更珍稀。”

  花城微微一笑,道:“哥哥,你这就已经是做出选择了。如此一来,你还会对他更加信任感激。”

  “……”

  花城又道:“没猜错的话,这八百年来,他也没少盯你。”

  谢怜心中所想的,也是这个。”

  谢怜凝思中,花城道:“我有。”

  谢怜道:“但这又是何必?

  “契机就是你的第三次飞升。

  国师对花城比了一个手势,让他不要过来,又把谢怜拉到一边,严肃地道:“太子殿下,我看到了。事实上,我说了,他很喜欢你,他根本不想要你死,他只是想要你变成他想要的样子。我只是给你举例,告诉你铜炉有多可怕。绝境鬼王是很珍稀,但是我有多少岁你知道吗?”

  谢怜:“嗯……怎么了吗?

  国师道:“他一直在给你设题考验。你教过郎千秋?

  水师犯下这么大的事,几乎瞒天过海,安然无恙了许多年,偏偏在他在上天庭开始横着走以后,才被揭了老底,教贺玄一把摘了他的头颅。如果你知道会得罪裴茗,鬼新郎这个任务你会不会用另一种方式处理?直接后果是拿下了女鬼宣姬,间接后果呢?谢怜想了一会儿,忽然,脑袋里嗡的一声。”

  谢怜道:“踢走了小裴将军,折了裴将军一臂。”

  花城道:“但也并没打死。”

  谢怜不知该说什么,花城却笑道:“可怕未见得有多可怕,不过,国师算的倒是挺准。”

  国师道:“你第二次被贬,流落人间,他有无数个机会慢慢‘教导’你,慢慢等你回心转意。

  两人的手都是一样的冰冷,但叠加起来,就有了温度。”

  “……”

  花城挑了挑眉。开始我并没找到鬼新郎,中途胎灵以童谣指引,想来是出自他的授意。

  “前代天界的神官们一定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他警惕心极强,对任何东西都要求绝对的掌控力,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力量和地位,不能让其他神官追赶上他。

  “我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乌庸国已经浮出水面,以他的警觉性,多半又要再给天界换一次代,你们再继续毫不怀疑无一觉察下去,迟早也被埋进仙京下面当地基。

  贺玄自然会为他自己和他死去的亲人们复仇。

  花城抱起了手臂,道:“我猜,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那种诡异的心态,不断地向你抛出题目,测试你到底怎么选怎么走,期待着你能按他给你铺的路线来;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他要以你为剑,削弱这些神官的势力。”

  花城道:“哥哥,你看,这两件事下来,你帮他大大削弱了裴茗的实力,还彻底得罪了裴茗。不要以为你是绝境鬼王就可以对我没礼貌。但他还是派了郎千秋和你一同出行,在我看来,这纯粹是不怀好意。您看到什么了?原本他法力越来越强,红镜已经照不出他脸上的东西了,但因为他前不久才和那三座山怪斗过,人面又被激活了。他猜到我会去找你,处理完铜炉山那边就赶过去,果然先把我拿住了。”

  那个巨神像?

  花城道:“至于他在铜炉齐聚万鬼,欲炼绝出世,则可能是因为……”

  谢怜回过神来,道:“……制衡。

  也许,一开始他就有所觉察了,只是当时水师的地位并没有威胁到他,事情才没被捅出来。”

  “……”

  谢怜一想到,花城恐怕真的没能活过十八岁,手就微微发颤。刚好风信那小子带了红镜,就拼死一试了。”

  国师点头,道:“不说了。因为君吾当然对他们了如指掌!?但他两次都没有成功,心里肯定不痛快极了。如果早早被捅出来了,师无渡被贬,又会上来一个新的水师。

  口吐人言的食尸鼠,当时列出的可能用记忆感染他的几个人选里,果然中了,而且中了两个:君吾和白无相。”

  花城道:“帮你完成任务罢了。

  “在你第一次被贬期间,他应该又给你设题了,而且你还是没给出他满意的答案,所以你飞升了,又立刻被他打下去了。国师,你的乌庸语,还记着吗。但我以为在那件事中,这是在帮我。比如,背地通知裴茗压下去,就让宣姬继续在这一小片地方闹,而不闹大之类的。但是你答错了。就算你不自己要求,他也有千百种办法让你下去。而且,我想……”

  谢怜恰好也在思索,道:“什么?仙乐国的人面疫,就是第一道题。是他主动引导着你,想让你走他走过的路,而不是你们的路冥冥之中相似。所以我当时才让你赶快把他赶下去别再靠近了……”

  谢怜没法听下去了,道:“国师!但原来的都还记得,只是很少用了。你以那种状态死去,永远不会再改变,他更无法忍受。”当下简述了几句。”

  国师道:“他当然想。

  如果君吾想除掉水师,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而只要信徒祈愿,神的法力,就会更强!”

  谢怜汗颜,道:“这个……说实话,我很后来才知道跟裴将军有关了。

  谢怜道:“他……似乎一直想引导我认为自己就是乌庸太子本人,或是他魂魄的一部分。那个壳子是谁派来的先不谈,这件事的后果又是什么。”

  许久,花城道:“都说了,一点都不像。”

  谢怜试探着道:“……捅了裴将军旧情人的马蜂窝,给他带来了一点麻烦?

  而在万神窟中,做出风信和慕情的假皮,对白无相肯定不是什么难事。他完全没有出面,仇都是你的,你还感激他。”

  国师道:“这里可以算是一道小题吧。哥哥,你好好回想一下,自从你第三次飞升,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难道坐在最高处的君吾,对此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国师道:“‘白无相’当然可以杀了你,但是,他要的不是杀了你。”

  谢怜想起,原来那时国师对山怪说的“太子殿下没救了”,“就快觉醒了”,真的不是指他,而是指附在郎萤身上、一路边走边杀、汲取力量恢复的白无相。南海被卷进渡劫域的几百个渔民不是黑水搅的也不是师无渡搅的,除了他们,最有能力能做到的又是谁?拿下了女鬼宣姬。”

  谢怜道:“啊?”

  国师道:“那个巨神像上面。”

  谢怜道:“嗯……”

  国师道:“你就是芳心国师?”

  花城道:“师无渡给师青玄换命的事,还有黑水潜入上天庭调查的事,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不太可能。但是这份平静,最近也被打破了。

  谢怜揉了揉眉心,道:“师父啊,三郎他也不是没礼貌,他只是……”他只是对别人假笑惯了。

  国师道:“乌庸国已经被遗忘了,没有人再使用它的文字和语言,所以我和我的三个朋友早就学了新的,否则根本无法知道太子殿下想干什么,对付那些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也会有很多困难。”

  一件件捋下来,谢怜这才发现,他回来之后走的每一步,也许都在君吾密切的注视和推动之下。”

  

  谢怜道:“不过,白无相也是他打败的。”

  花城道:“哥哥,信我。这时,一只手在下面伸了过来,轻轻覆上了他冰冷的手背。……别说啦。”

  花城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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