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之立在一旁,见药婆婆收回手,问道:“药婆婆,她如何?
但她知道下方有人,所以她坐在繁盛如伞盖的树冠上,死死抱着树脑袋,怎么也不愿让自己掉下去。
她松了口气。”
沈寂之摇头:“她比我好点。
镇抚司不会对简欢的伤势坐视不管,送去定然会让司里的药师治疗,事后也不会好意思收药费。
第39章
怀里的女孩浑身是血,五官都已看不清,分外渗人。
四季常青,连秋意都无法撼动分毫的绿色树冠,被染上红色印记。是钱。”药婆婆起身,用围裙擦拭双手,眼神带着几抹探究之色,落在被黑色披风遮盖的人身上。
简欢小心翼翼躺下,舒叹一声。
不会感到疼痛,只知道画符的符笔。
每一笔,怎么画,简欢都还清清楚楚记着。
符师,不一定要躲在身后的,也可以——一往无前!
药婆婆在一旁坐下,用灵力探查了一下简欢的情况。里边除了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三条木椅,就没什么了。
于是,简欢松开手,转而揪住他的衣领,一个劲凑上去,在他耳边艰难道:“最、我,我只要最便宜的药师……”
作者有话说:
简欢:是什么支撑着我还未倒下?
傀儡人冲了过来,简欢脚尖轻点,以左肩被伤为代价,右手提着灵竹,从傀儡人的右侧经过,画下第一笔。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沈寂之脸上,脸一耷拉, 第一句便是:“小子,药婆婆我最近涨价了。
毕竟此事,是镇抚司的疏忽。
他一直在找机会,但简欢身形太快,他根本瞄不准。
她不是很确定,她此刻视线模糊,看不太清。
从床上爬起来就已经耗费了简欢大半力气,她朝后看了看,用包着纱布的手,捧着枕头,往地上用力一丢。”
要给的话,她不太舍得,毕竟傀儡人和魔心虫都是她一个人弄死的。
她一手撑在床上,艰难起身,朝四处张望。”沈寂之直接开始说正事,他将芥子囊里用木盒装的毒镖拿出来,给她看,“你可有印象?
但这也只让她灵力稍缓,体内流失的血气,浑身上下的伤口,让她头愈发昏沉。
现下,是他最好的时机。
此阵成时,被困在其中的人会被灵绳一点点收紧,越挣扎越紧,要么死,要么束手就擒。但若是最便宜,当然还属镇抚司里的。”
……
狭小的房内,沈寂之和两位镇抚司的人坐在桌上。
后院里,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弯着腰在翻晒草药。
可镇抚司会让哪位药师来给简欢治,对方医术如何,沈寂之无法得知。
她要知道自己即将往哪里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要在该落下的地方落下她的足迹,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简欢抱着赏金,心里正开心,闻言道:“还好啊。浑身也发凉,冷意从四肢百骸升腾而起,她打了数个寒颤。”
简欢仔细辨认片刻,末了摇头:“没有。
沈寂之没追,他将掉落在腐叶堆里的飞镖收进芥子囊,不再耽搁,带着简欢朝最近的临仙城飞掠而去。
而后她一个虚晃,欲往左边躲,傀儡人回身,刀随之落在左侧,但简欢却往上而去,从傀儡人的头顶快速掠过,画下第二笔。她并没有听到上楼的声音,乍一看见沈寂之,有些奇怪:“你怎么没有脚步声?”简欢轻轻拍拍胸口,想躺下,发现枕头被她扔了。
简欢不由闷哼出声。
简欢的身形被逼得愈发快,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符笔。
此刻,简欢浑身上下,都被白色布带绑着,只留出一双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巴。
简欢闭眸又睁开,她望着被淡金色阵法困住的傀儡人,忙吃了数颗回灵丹。
很快,她才发觉,这是白色布带的边缘线条。”
也是。我又不会抢你的。不过你怎么会出现的?
简欢只来得及回头一望,远方,一个人影朝这边飞奔而来。”
简欢忍痛将六千抱入怀中,她歪头看他,语气很谨慎:“你觉得这六千你该分多少?
好像是沈寂之。”
简欢想了想,果断同意:“好!
临仙城确实有位药师,收费最便宜,算是沈寂之的老熟人。
谈话声从楼下传来,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个世界。
生机不在看似能躲的后方,而在危机四伏的前方。
沈寂之跟在药婆婆后头,将简欢放在屋内的榻上,动作轻柔地掀开她身上盖着的黑色披风。
沈寂之:“……算了。”
沈寂之走过去,伸手捡起枕头,给她在身后放好。
打量不出神色,他只能问:“你现下觉得如何?
直到朦朦胧胧间,有人去扒她的手。”
她微眯双眼:“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感觉下边有人在蹲我,果然如此。”
简欢:“?”
细密的刺痛感爬遍全身,还夹带着轻微的痒。”
“这毒镖我稍后还要交给镇抚司。
她勉强认出对方是沈寂之。”
简欢猛地起身,牵扯到浑身伤口,疼得惨叫一声:“嗷。
本就不大的空间,变得愈发逼仄。
简欢微微歪着头,在仔细听动静。
他宽大的衣袖一挥,插入树干的雪剑抽身而退,乖巧地来到它脚下。把你我之间的零头抹掉,回到十万罢。片刻之后,房间的门被咿呀一声打开,沈寂之出现在门口。”
沈寂之这才道:“镇抚司的人在楼下想问你一些情况,我让他们上来?”
沈寂之一愣,收敛心神,淡声回道:“我筑基一层。
雷电符是对付魔心虫最好的符箓。
昏暗的楼道口没有太多光线,他的脸隐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
沈寂之:“……”
沈寂之轻咳:“药婆婆,不是我,是我朋友受了重伤,劳烦您看看。
若他路上耽搁了下,来晚了一步,那……
“幸好幸好,果然我命不该绝。”
沈寂之抬眼,目光落在简欢脸上,但她的脸都被白色纱布包着,只留一双灵动的眼,里头现下闪着光,亮得逼人。”
沈寂之看了眼躺着的人,他现在两袖清风,她的药费得她自己出,那就按照她的意愿来:“在治好和不留疤的前提下,用最便宜的药罢。”
药婆婆:“……”
这也没让她这个老太婆安心多少,比他好点,能好得到哪去?
几乎是同时,树顶的简欢手中雷电符接二连三朝空中飞来的魔心虫裹去,并在接触到的刹那炸开。
简欢沉下心神,耐心等着。
简欢艰难地睁开双目,看见一张虚幻的脸。
她用包得结结实实的手往地上一指:“沈寂之,麻烦帮我捡一下枕头,谢谢。
“噗——”的一声,简欢落在一颗参天大树的顶端,吐出一口鲜血。
微微踌躇片刻,沈寂之带着简欢,在大街小巷的屋檐间穿梭,轻巧落在一家后院。
这是间小小的卧房,布置简单。
黑衣人在雪剑打落他的飞镖时,便当机立断地用传送符逃离。
但他毕竟赶来打掉了黑衣人的毒镖,救了她一命,还带她找药师,不给也说不过去。?
她一边带路朝屋里走,一边不放心地问:“你朋友不会和你一样没钱罢?
魔心虫就要出来了。
她缓缓睁开双目,视野内有细微的小线条,线条尾端微微颤动着,像蚊子的小腿儿。”
“我恰好经过。”
沈寂之:“我不是还欠你十万零九百二十一?”沈寂之走进来,想起昨日之事,也不免有些后怕。”沈寂之把毒镖收好,又拿出一袋东西,交给她,“这是镇抚司给的赏金,六千。
她站着的树下,一黑衣人目光带着恨意,一柄沾着剧毒的飞镖夹在指尖。”
沈寂之:“……”
他忽而改了主意:“也不对。
血腥味弥漫在鼻尖,沈寂之紧紧抿着唇,从芥子囊取了件黑色披风,小心罩在简欢身上。
简欢让找最便宜的药师。”
“朋友?
简欢已到强弩之末。”
沈寂之无语:“你急什么?
简欢大概交代了一下昨日之事。”
“看着伤得厉害,但避开致命伤了,死不了。
她一笔一笔缓慢而坚定地画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疼痛和鲜血,反而激出了她身体内的不甘和斗志。”药婆婆先用灵力给简欢止血,问,“你们想怎么用药?
“昨日在树下,有黑衣人朝你扔毒镖。
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人。
简欢颔首,语气含笑:“多谢你救我一命。
简欢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恍惚之间,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她咬着舌尖,勉强撑着,指尖四张雷电符蓄势以待。
她只有一击的机会,若是失了准头,她会落得和原著一样的下场。
她画出来的威力自然比不上羽青长老,但傀儡人也不是齐婉。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如缕,魔心虫被炸得血肉横飞。
简欢的一张血脸,一抹浅浅的笑还没来得及勾勒,凌厉的雪剑忽而一路掠过山间灌木,叮的一声,撞开飞镖,插入下方的树干之间。”
简欢语气微扬:“真的吗?
沉闷的一声响,楼下的谈话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