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新管家

第93/257章

”

  她父亲与裴相当初是同年科举登第,对裴相的才学一直赞叹有加,故而她自小便知道裴相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如今看裴相的嫡长子跟一群纨绔混日子,真是有些惋惜。

  裴子宋转头看见她的神色,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如今的圣上当年还只是端王之时,这位永盈郡主的父亲作为端王的嫡表兄弟,正是端王一派的谋臣。

  满场只见元策额带飘扬,一次次挥动球杖,钟伯勇甚至连靠近绯队球门的机会都没捞着,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今日没上场的确实都是些文弱的公子,有几个在上次的骑射考校中便落马丢过丑。”

  “是吗?

  端王急急从河东赶回,半路却遭遇叛军拦截。

  马球场上,眼看元策身下的马缓缓停了下来,居然让钟伯勇就这么从他眼前带着球过去了,一众绯衣儿郎都疑惑地顺着元策的视线望向高台。

  “方才奴婢看见钟小伯爷一直在跟绯队的人使眼色,沈少将军的队友会不会是钟小伯爷派去的内应,所以惹了沈少将军不快?

  “都知道错怪我了,还冲我摆脸,你……”姜稚衣不高兴地说到一半,忽见元策耳朵轻轻一动,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一把捂上了她一张一合的唇瓣。

  姜稚衣静静看着裴子宋,许久没有说话。

  若今日在场上打马球的不是他,而是兄长, 她也是这般视兄长于无物,自顾自与旁人眉来眼去?”

  元策终于一脚站住,却仍是没有回身。”

  见他不语,想起他赛前便摆了一张臭脸, 姜稚衣看着他眨了眨眼,恍然一指身后:“……你是不是以为我今日没来给你助威?”

  姜稚衣向谷雨所指望去,发现元策一勒缰绳,球杖一抛,翻身下了马。

  姜稚衣再次匆匆跟上去,一路穿堂过廊,几次想张口说话都被他拉大步伐甩远,费劲跟了半天, 累得腿都快断了,干脆不伺候了, 狠狠一跺脚停了下来。

  片刻后,听见几道凌乱的脚步踏踏靠近。”

  姜稚衣目光轻轻一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色黯淡下来。

  姜稚衣飞快摇头,面容坚毅:“阿策哥哥绝不是孤身一人一打十九,我永远与阿策哥哥同在!

  如此一眨眼的功夫,绯队便又进了一球。

  后来端王杀回京城登基为帝,成了如今的圣上,感念郡主父亲恩义,追封其为宁国公,郡主也就破格成了郡主。

  不料裴子宋忽然一笑:“去过了,登第之后才来的这里。”

  裴子宋转过眼:“我不擅此道,人数够了,便不去凑这热闹了。

  姜稚衣一个紧张的激灵,抿紧了唇,安静竖起耳朵。”

  元策却走得更快了。居然想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赢你,真是太过分了,你队里可是有很多他的人……”

  “一打十九,我也不会输。

  这个钟伯勇,肯定又惹阿策哥哥不高兴了……

  也好,这次叫他输个彻底,知道下回不要再惹不该惹的人!”元策忽然转过头来打断了她。

  果真如此,都到了一打十九的地步……这个钟伯勇简直欺人太甚!”

第29章

  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声一呛, 姜稚衣人一懵,到嘴边的甜言蜜语蓦地刹停:“你说——什么?

  姜稚衣记得,当时他在阿策哥哥后两位上场,骑术谈不上精专,但胜在身板修长挺拔,姿态俊逸,自有一派文人风骨,虽只射出一箭,却也有九环,可见并非全然不会骑射,只是不擅,便只在有把握的范围内行事。

  待青衣儿郎转头去拦,已见尘土飞扬,只能吃着一嘴马蹄溅起的飞沙。

  郡主的父亲为拱卫端王顺利回京,以文官之身带领地方军应战,战至手下无一兵一卒,最终一人守一城,以身殉城,只给妻女匆匆留下一封二十一字血书,说“今为社稷死,死得其所,含笑九泉,勿惋勿叹,善自珍重”。

  今日他在这里轻飘飘一句“为社稷抛弃至亲,实非我愿”,怕是无意间戳到了郡主的痛处。

  元策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她耷拉的眉眼。”

  姜稚衣一惊:“既然登第了,为何不入仕?

  元策眯起眼轻哼了声。

  姜稚衣点了点头,道出了昨日便有的疑问:“在这书院学武尚可,学文却实难有进益,你既不擅武艺,为何不去好好科举?

  元策眼睫下扫,一手捂着她的唇,一手比了道嘘声的手势。”元策掉头继续往前走去。”

  “还有这等事?

  这一移,发现裴子宋不知何时也来了高台,此刻就坐在她隔壁安静观赛。

  眼看场上绯队旗帜飘展,想来胜局已定,姜稚衣一颗无处宣泄的心着实憋得慌,便稍稍将目光移出了球场,想着缓上一缓。我快、快喘不上气了!”

  元策顺着她着急的食指往那座高台望去。

  姜稚衣快步走到人身后,喘着气道:“阿策哥哥,那、那钟伯勇是不是使诈了?”

  “我朝有律,父子不可同朝同时同地为官,家父在京,我若入仕,必要被外放去远乡。

  十年前,端王在河东一带替先帝镇守边关,突闻身在长安城的皇弟发动了宫变。

  “元策,你去哪儿!”

  “文官都有被外放的一环,这有什么大不了?我是迟了一堂课, 可我赶上开球了, 方才一直坐在那上头, 你没瞧见吗?

  姜稚衣这才想起——

  “你怎的没去跟他们打马球?”

  “钟小伯爷技高一筹,沈某甘拜下风。

  姜稚衣整个人随着这只手的力道踉跄朝后退去,被带着一个旋身转过一道拐角,脚跟连带后背倏地抵上一面灰墙。

  高台之上,裴子宋正要向姜稚衣致歉,嘴一张,忽见谷雨扯了扯姜稚衣的衣袖:“郡主!

  眼看前方的绯衣少年步子迈得极大,根本追不上,只得压低声喊:“阿策哥哥——!”元策一掀眼皮,冷笑了声,“那你的永远还挺短暂。

  球一发发投入,高台之上一阵又一阵惊喜欢呼,唯独姜稚衣,却还要装作对她“死对头”进球根本不屑一顾的模样,每每欲要为阿策哥哥鼓掌之际都被谷雨努力按下,忍到最后,手都快抽筋了。

  是啊,瞧见了,瞧见尊贵无比, 从来只用下巴尖看人的郡主,今日却在那高台之上与人四目相对了一眼万年之久,那双亮晶晶的眼出神般对着人一闪一闪……

  纵使真如青松所说,她与这么多年轻公子同处一个屋檐,难保不会对谁日久生情——

  这一日, 未免来得太迅雷不及掩耳了些。

  第三球,元策带了两个队友乘胜追击,左右突围,所向披靡之下,青队儿郎非但不敢拦截,甚至开始惊慌躲闪——

  虽然钟伯勇今日带了股不甘的狠劲儿,但元策似乎更不好惹,上回骑射还扯个嘴角笑笑,在这球场上却是从头到尾一张冷脸,知道的晓得是在打马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人呢!

  姜稚衣只好碎步跑起来,一路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阿策哥哥你、你等等我!

  不过裴子宋的骑射成绩似乎是尚可的。”元策留下这么一句,大步流星走下了场。”

  谷雨也不知道,就方才沈少将军还很是意气风发,在马上一番又一番炫技般连击,突然一下便像是兴致全无,不想打了。

  却因太远,望了半天,也不确定元策看的是哪里。

  姜稚衣大惊:“怎么了这是?

  青队接连失利两球,气势明显弱下去一截。”

  “家母身子不好,不知还有多少光景可相伴,我想着,为国为民,大有人在,不缺我一个,母亲却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为社稷抛弃至亲,实非我愿。

  就算是追得上风,都追不上元策。”姜稚衣顾不得许多,匆匆走下高台,朝元策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姜稚衣:“观赛席很多人都看到我了,你若不信,我把人一个个叫过来……”

  “不必,知道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