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唇即将要贴上他的下巴时，如他说的，雨中山果落——在这一秒，应隐似乎真的听到一枚山果自雨中轻轻地落下。
“你说得对。应隐蓦然眼眶一热，被看穿的羞恼和难堪交织着，她挺直脊背，拿起手拿包：
“商先生说得很对，我轻佻又愚蠢，看不清形势，明知一败涂地也要徒劳一场。
“那你以为我是哪种人？”
脸上的讶然作不得假。她背对着商邵，深吸一口气后才冷冰冰地问：“商先生还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只是那把动听的嗓音沉着，磁性的颗粒感。
那枚往上抛起的硬币，啪的一声，直直地坠落在应隐的心弦上。”
“你可以是。
“如果你觉得我对你的举手之劳，是很重要的桩桩件件，”他清冷如山雾的眼神半眯，像暗了天色，“那现在呢？
“不必！”
第12章
商邵问出这句话后，得到的并不是应隐的回复，而是康叔的敲门声。
其实无论怎么样，她的下场都是输的。”他的话听不出语气。
“我真是小看了应小姐。”
应隐一字一句：“桩桩件件。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人，一个不可能的男人，远得像天上月亮，好与坏，轻薄与端庄，都跟她无关的。”
应隐抬起眼眸，终于敢再次看向他的双眼：“也许这些事情对商先生是举手之劳，对我却很重要。”
他的手掌宽厚，折着应隐的腰，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窝脊线，让她身体被他传染热意。
令商邵觉得刺目而烦躁。
“什么？
如果失败，他端方正直，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轻浮浮滑之女，那些桩桩件件所留下的缘份，也就断了。”
“站住——”
没走出两步的高跟鞋顿住，应隐的身体绷得笔直。你放在心上，我很荣幸，但如果你觉得这些举动，是我在暗示你什么，我不知道你是小看了我，还是看轻了你自己。
她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哪一件？
闭着眼时，轻曼的呼吸中闻到他呼吸的气息，洁净的，带着热带的沉香烟草。
“应隐，”商邵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没见过谁，会在明知左右都输的情况下，还要作出行动。”
商邵蹙眉，仍是垂首看着她，似乎在考究这个女人的脸皮有多厚。”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女人，道歉还是要道。”
商邵静了片刻才开口：“应小姐，想怎么感谢？
“说话。我说了，雨中情谊，酒店一场相救，我要感谢你的。
她没有得逞，腰间蓦然被人一揽，如此用力，如此收紧。
“对不起。
“你可以否认。
因为过于紧张，应隐根本没有发现商邵的呼吸屏住了，不知为何不知何时。应隐红唇微启，水晶灯下的眼眸清澈，流淌的都是惊诧：“他不是……”
辩驳的话只说了一半。
应隐很细微地牵动唇角。
应隐仰起脸，神情是微笑的，心里却有一道微渺又清醒的声音。”
应隐一瞬间觉得啼笑皆非。
“宋时璋，是这个名字么？
“一个漂亮的女人，所能报答给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的，又能是什么呢？”应隐匆忙地回应，目光低瞥向别处：“是我勾引你在先……”
“……”
“……”
空间和时间都相对静默住。
应隐仍然别着脸：“反正不是商先生以为的那种人。
这些事，她其实做不来的，为他伪装娴熟。
可是没有得逞。”
“我可以否认，但是商先生……”应隐的脸渐渐渐渐地绯红，语气也轻了下去：“一定要我用这种姿势否认么？
“你还没有说清楚，”商邵慢条斯理：“你跟那位宋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这句话是有歧义的。
但她有她的本领，虽然难堪煎熬，却骄傲而负气，硬是不看他。”她果然笑起来，明媚、大方。因为过于干脆，反而失去了平日那股游刃有余。”
她以问作答，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踮起，未着饰物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隔着衬衫，手上力气由轻至重，将他的衬衫攥皱在掌心。
商邵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应小姐。再会。贴上来勾引我的你，是希望自己成功，还是失败？还是说……”
应隐还没消化好这句，便见他顿了顿，再开口时染上难得的讥讽：“还是说，这种事对你们来说是情趣？”
她的柔软贴着他，彼此呼吸交闻，脸颊几乎能感触到他颈侧的肌肤。
商邵眸底似有嫌恶和烦躁一闪而过，很淡。”
“送伞，安排房间，找警察救你，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她的明媚大方，就像她在社交场上，周旋于所有宾客与上位者之间的笑。”
商邵微怔，再开口时，语气莫名缓了：“应小姐，这世界上爱慕你的人千千万万，你不应该记住一把伞。”商邵眯眼反问：“看到漂亮女人就大献殷勤，所有行为都只是为了让那个女人主动献身爬我的床？”应隐的目光从迷茫到清醒，继而陷入更深的疑惑，“什么……男朋友？应隐释然地笑笑，一股随便他的态度。”
应隐沉默以对。”
他沉沉地开口，面色阴晴难辨：“你既然已经有男朋友，就不应该逼自己做这种事。她到底是不如商先生以为的冰清玉洁，还是不如商先生以为的人尽可夫？”
心底的热度一直烧到脸上、烧到眼底。
应隐勾一勾唇，目光直望不避不闪，还是那样万种风情的笑：“商先生不要？
商邵被她问得猝不及防，呼吸连着心跳一起乱了。
应隐踉跄了一下，本能地跌进他怀里，双手攀缘住他的双肩。”
如果成功，那那些重要的桩桩件件，将不再重要，因为他无非是又一个宋时璋。也因此，她没看到商邵抬起手，脸色莫测地拧了拧领带结。在凝滞的气息中，他松开手，后撤一步。
她墙角的那一枚野春，就要夭折。
又有什么是或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