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回不是得了甲等吗?”
阿圆坐在椅子上,垂头嘟哝:“回来也好,我想阿娘和爹爹了,也想姐姐。”她转头瞧了眼从马车上搬回的几个箱笼,这架势瞧着是要搬回家长住了。
不想阿娘担忧,阿圆随口道:“也没什么,就是考试没考好,被师父责备了,可我分明尽力了的。
这回!”
“你就不想......就不想要我了?这会儿,却还轻飘飘地说“不是故意”,他又想当她是傻子么!”阿圆作势要关门,门合上的时候却被一只手飞快横住。”
听她这话,萧韫的心沉了沉。”
“咱们要求可不能这么高,”褚夫人道:“你从小读书是什么样我们都清楚,也知道你这回是用心了的。
眼前的这个人再也不是她的沈哥哥了,而是景王萧韫大骗子!她把这股咸腥味咽下去,缓缓抽出手来,扭头就走。居然拿这种鬼都不信的东西来骗我!
她眉头渐锁,低声问:“可是被你师父罚了?
可一想到.......曾经那个待她好的沈哥哥再也没有了,她心里就无限难过。
萧韫此时,心里也寒得很。”
良久,萧韫开口:“你当真不愿听我解释?”阿圆甩了甩胳膊,但没甩开:“放开我!”褚夫人问。”阿圆声音凉得毫无温度:“你还说不是故意?
“爹爹呢?”阿圆说:“得前三甲才算厉害。你骗我这几年也是真心的?
但此时阿圆冷着一股子心,无动于衷,任他如何也不想原谅。”
他这缓兵之计,缓得连三岁小儿都看不下去。
他虽骗了她,可这几年待她好是真心的,此前说想娶她为妻也是真心的,他甚至还想好了以后入主东宫要如何排除万难让她当太子妃。
实在心狠!
她极其用力,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没过片刻舌尖就感受到了咸腥味。
想了想,她坐在椅子上,听了会外头的动静,过了许久都安安静静的没音儿。”萧韫心里闷闷地难受,没想到女人绝情起来,什么话都能说。”
“得甲等的有十几人呢。”
褚夫人一出堂屋,阿圆无力地窝进椅子中,此前在澜苑的事又一幕幕地浮现出来。
阿圆让它蹭了会,抱着它的头问:“白蛟你怎么来了?”
褚家大门吱呀一开,白蛟撒蹄子跑进去,对着阿圆的脸就黏糊起来。
罢了,不去想了,反正已经从书院结业,以后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莲蓉去了。”
“......”萧韫默了默:“好,不过得等晚上,你先留下来,嗯?
再说了,她也不可能去当他的妾。”
“你看我像说笑吗?”褚夫人问。
此时,白蛟在大门口徘徊,附近还站着几个街坊邻居稀奇地围观。
也让阿圆觉得陌生。
但她说走就走,还绝情地要跟他一刀两断。”褚夫人起身:“娘去厨房看看。
她一心信任的沈哥哥,居然骗得她团团转。
“到底遇着何事了?”
白蛟还真是自己来的。”
阿圆抹了把眼泪,随即想起什么,她赶紧起身走去大门。你姐姐还在大理寺,酉时才下职。这回,萧韫是真没辙了。
“你爹爹吃过饭去上职了。
“阿圆,”萧韫温声问:“真要搬回去?
然而阿圆想到什么,她扭头吩咐外头:“莲蓉,你去外院把花糕也带上。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整个过程,萧韫被无视得干干净净。
阿圆起身走回桌边,抱起收拾好的东西打算出去,然而才开门就见萧韫还等在那。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玄色蟒袍,玉冠乌发,比起平日来,多了些上位者凌厉的气势。
萧韫被她咬得半边身子都是麻的,动都动不得,眼睁睁看她出了门。”
“自然是比真金白银还真!
阿圆关上门后,也有点窘,她是进来收拾东西的,但此时已经收拾好,总不能待着不出去。
桥归桥路归路?”
“阿圆。
本来也不是一路人,她只是个五品小官之女,而他是身份尊贵的景王,不日将成为东宫的太子殿下。
可仔细一想,他骗了她这么些年,又怎比得过他狠心?她也不挣扎了,冷漠地看过去:“景王殿下,还不放开吗?
见他还拉拉扯扯没放开,阿圆使劲拍打:“你这是做什么?那要如何才是故意?”
阿圆要走,但手还被萧韫攥着。”
“要如何你才不走?努力过就好,至于能不能得前三甲那看运气。
也不知哭了多久,小厮禀报说外头来了匹马,一直徘徊在门口不肯离去。
“景王殿下,”她缓和地说:“你放手吧。怎么甲等你师父也不满意?”阿圆走进堂屋问。
她连狗连猫都带走,却就是不要他!”她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回家!
心情也恹恹的,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也不知是萧韫的苦肉计还是什么,他“嘶”地一声,蹙眉闭眼了许久,仿佛疼得厉害。
他沉默地站在门外,等里头的人出来。不是说师父那还有学业没完成吗?
索性心一横:“带上就是。
这个女人!
况且,反正两人以后也不会在一起了,解不解释都多余。
眼下,门又关上了。
谁要跟她桥归桥路归路?
放手是不可能放手,萧韫有种预感,若就此让她归家了,那恐怕就难哄回来了。这么多年都没机会吗?为何等在褚家门口?”萧韫头疼得很,朝堂大事都没她这么头疼。”
想到此,她又伤心起来。
走了就好,她现在讨厌见到他!”
“已经完成了。”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堂堂景王殿下真是把脸皮都丢到城角旮旯去了,若是陈瑜或旁的人在这,保准要笑他十年八年。把我蒙在鼓里看我笑话!”
闻言,褚夫人松了口气,笑道:“竟是因为这个?
“来了匹马?
她关门的力道大,想来那手夹得也不轻。
阿圆没说话。
阿圆看了眼就别过脸去。
她挣了下,见他还不肯放,索性低头对着他手腕狠狠咬下去。”
“阿娘,你别问了行不行,我饿着呢。”
萧韫默默注视她,眼里是平静,是寒心,是自嘲,还有其他错综复杂的东西。”
“这马真俊,应该值不少银钱吧?
“这是谁家的马?
她抱着东西,目不斜视出门,萧韫跟在她身后她也没管,兀自进了卧房把箱子打开,再把书卷装进去。”褚夫人打量女儿的面色,看着不大高兴,眼眶也红红的像是哭过。”阿圆说。
“你真要与我分开?
“你放开我!”
萧韫一顿,莫名地,心里像被针刺了似的疼。
“东西装好了就全部锁起来。
莫不是走了?
可眼下又不知该怎么办,小姑娘油盐不进,头一回知道她骨子里这么倔。”
“那我呢?”
“你看它还颇通人性,莫不是过来褚家找人的。”
吃饭是大事,一听女儿还没吃饭,褚夫人赶紧吩咐婆子去厨房做饭菜来。
阿圆顿时气起来:“你又想骗我?
他有那么多娇妻美妾,还稀罕她做什么?”
阿圆迟疑了下,糖酥是萧韫送的,算是他的东西,可若是不带,她不放心糖酥在这。
“那到底发生了何事?兴许再过不久,皇上还会为他赐婚。
有那么一刻,看见萧韫的眼神,她也觉得自己过于狠心。
她捂着脸也不敢哭大声,呜呜呜地低咽。
“阿圆,我是真心对你,我此前说过要娶你也是真心实意......”
未等他说完,阿圆扭头冷眼道:“真心?”
“是。
悲伤也在这一刻涌出来。”
也不知为何,此前她一心想离开澜苑不想见到萧韫,但这会儿真搬回来了,心里变得空落落的。他骗了她这么些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似的,怪难堪呢。其他人呢?”
阿圆摇头。”
“是了, ”阿圆冷笑:“你就是当我傻, 前几日我在你书房瞧见字画上的印章, 那时候你分明就有机会解释,可你偏不解释。我还傻乎乎地帮你经营行当,想你能尽快还清债务,可你呢?
可阿圆一点也不想心疼他,拍开他的手,无情地把门关上了。”阿圆道。”
莲蓉应“是”,随即又问:“姑娘,那糖酥带不带?
“莫不是你还顶嘴跟你师父吵架了?
她想,她们是真的诀别了,踏出这道门,以后就各不相干。
“阿圆,你到底要我如何做?”
“好好好。”萧韫问。
“锁好了,把箱子搬上马车,我们现在就走。”
“你就这么回来,你师父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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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回到家正好是午时,褚夫人见她突然回来了,还颇是诧异。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
“怎么?”
阿圆没作声,解释又如何,没解释又如何?
等莲蓉搬箱子出去了,阿圆也准备走,但才抬脚,就被萧韫拉住了。
也想好了以后要如何阻挡朝臣的笔诛墨伐,终身只娶她一个。你当我是傻子?
还不如就此断了的好。你自己来的?
“阿娘能先不问吗?你......”
本想骂一句“混蛋”,但瞧了眼他身上的蟒袍,阿圆生生止住了。
“阿圆回来了?”
“行啊,”阿圆平静地冷笑:“那你去摘个月亮来。”
“你把真心留给狗吧,我当不起!
“是。
不过也正是因着没其他人,萧韫也才说得出口,这语气很是有装可怜的嫌疑。我还没吃午饭饿得慌呢。
正好这会儿莲蓉也把小轩的字画抱过来了,她进门见到萧韫还顿了顿脚,但在阿圆吩咐她把字画放进箱子里后,莲蓉便若无其事干活。
她休想!
萧韫:“........”
才一夜没见,小姑娘就变得铁石心肠起来。
苦肉计不行,解释了她又不听。
“不如何,我以后都不想待这,沈哥哥.....不,景王殿下你也别惦记了,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可才关上门又打开,显得没面子,她完全不想理他呢。”
“好。她再也不要信他!让你摘月亮你能做到?”莲蓉继续干活。”他说:“只要你说出来,哪怕摘星星摘月亮我也给你去摘。
两人僵了会,那厢莲蓉动作快,把东西都收拾好后,过来禀报道:“姑娘,都准备好了。”
“还有,我以前问你认不认得景王,你睁着眼睛骗我说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