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薄时衍见过的任何一幅画都不同,未曾想过她的风格是这样。
屋子里很安静,盖着的被褥并非她惯用的那一套,就连床顶都是陌生的。
“好吧,”汤幼宁听话得很,又问:“乐萝小县主住在哪?”薄时衍拟眉。
汤幼宁略有些迟钝,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
汤幼宁想了想,改口道:“也不小了,那么长一条呢。
汤幼宁忍不住冲他们笑了笑,嘴角才牵起来,身后响起薄时衍低沉的嗓音:“上车。
他一手扣好腰封,先行出去了。”
“是。
她向来睡得沉,也睡不了多长时间。
她不吭声,自己坐回床沿上, 低头穿鞋袜。
况且,过不久古梁国的使者将会来访,回京也好趁早准备着……主要是户部拿不出银子,还得与礼部扯皮呢……
第二日,这个趁早回京的提议,得到了卓太后的赞同。
她每每说起父亲,语调有些不同。
他走后,门外伺候的湘宜与十澜才进屋来。
也看不出什么来。
察觉薄时衍在打量着这边, 她一手遮住那对玉足, 抬起红润的小脸蛋:“你看我做什么?
还添了十澜这个侍女。
这会儿事急从权,当从黄麻村就近城镇挑选人手去救急,阻断扩散才是首要选择。
车队一改不紧不慢的速度,加快赶路,终于赶在暴雨落下之前,顺利抵达津丰驿站。”
大乌云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飘了过来,遮住了头顶的半边天幕,凉风霎时间吹散炎热。
太后与大臣认为要早点回去,那便回吧。”
“谁?”
“……”这是什么用词,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驿站的房舍有限,只一部分人能住进去,其余的在外面驻扎帐篷。
汤幼宁挪了挪位置,贴着薄时衍坐好。
“对,”汤幼宁一点头,“是爹爹替我取的。
户部尚书叫苦不迭,实在是没钱了。
他沉声命令:“忘掉你刚才看见的。
不过今日确实是意外,薄时衍未料到她醒得那般及时。
走了大半日,原本灿烂炙热的日头,悄悄隐匿到云层后面去了。
便是汤幼宁的母亲,谚氏。
下属官员大多没有跟来,传送指令一来一回,未免耗费时间。
这一趟出来她收获颇丰,湘宜给她收拾行囊时,平白多出几件。外头还在下大雨呢, 估摸着明日都走不了。
对此,小皇帝没什么话语权,也没有意见。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汤幼宁跟在薄时衍身侧。”
“你没有不舒服么?
汤幼宁扭头看去,远处一人一狗的身影,正是齐曜白和他家闪电。
事已至此,太后能怎么样,总不好叫虞素音死在眼皮子底下。”
汤幼宁喜欢桐鹭殿的那棵樱桃树,命人采摘了不少,把它们全腌在蜜罐里,正好带回去。”
这人是不是越来越顺手捏她脸颊了?
夏日午后来一场大雨,滴答噪音,属实是催人好眠了。”
她的父亲汤文樊,从四品的少府少监,薄时衍以前不曾打过交道,也没留下什么印象。
虞娘子太过瘦弱,抵御不住,自觉受辱寻死觅活。”他出声问道。
“没有。
他这一辈子循规蹈矩,娶了彭氏,较为出格的,大概是十几年前,带回一个小妾。”汤幼宁辩解道:“不能看别人的身体,这样不对。
恰在这时,有个黄麻村突然发生了瘟疫。”
容易招惹口舌。”
十澜率先反对, “王爷虽没有阻止, 但驿站人多眼杂, 娘子还是莫要与齐世子接触太多。”就把他看光了。
再一个,瘟疫若是扩散,百姓困苦民不聊生,难不成还要二次赈灾?
此刻的她还没意识到,今晚的床铺会被人分走一半。
他抖开素色里衣穿上,遮掩了不让看。”
“你还知道不对。
行军之人对于赶路与过夜一事都习以为常,反倒是那几个文人老臣,才不到一天的路程,已经龇牙咧嘴受不住。
米粮还能有库存,医药方面向来费银子,还不易储存,都得花银子去置办。”
“没事就好。
拿不出来,便用挤的,薄时衍叫他们先准备着。”
湘宜笑着点头,“娘子放心,又脆又甜,可好吃了!
他侧目望来,“挨着本王做什么?
右下角还有落款,是圆圆二字。
卓家这一趟亏大发了,精心养出来的闺女打了水漂,早就在溪宁谷待不下去,恨不能立即回京才好。
上马车之前,她隐隐听见了一声犬吠。
薄时衍单手掀起帘子,看一眼天色,道:“全速前进,到津丰驿站驻营。”
她也没有旁的相识之人了。
汤幼宁睡醒后神采奕奕, 道:“既然躲雨,我可以去看看闪电么?
“娘子醒了?
莫约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
小姑娘只着了中衣,圆的鼓的线条遮掩不住。”
汤幼宁拎起裙摆,踩着脚蹬进入马车,发现薄时衍紧随其后,他今日不骑马。”
汤幼宁没听进去,迷糊着一点头,由湘宜帮忙宽下外衣,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转眼便是启程这日。”
汤幼宁听得满头雾水,这个郡王爷是谁,他和虞娘子,跟乐萝又有何干系呢?
她有那么笨嘛?
驿站的客房里未放置屏风摆件,他身姿高昂,光溜溜的身前磊块分明,矫健有力。
长长的车队晃晃悠悠启程,汤幼宁不睡觉,就吃着零嘴看沿途风景。
杵在床前,愣愣的看着眼前那个准备披上衣裳的男子。
深宫里待着,对这些糟心事眼不见为净!
湘宜觉得机会来了,搂着一件小包袱进去里间,包袱里全是她新缝制的小衣,今晚就给娘子换上!
跟他到京城后,生下一个闺女,没多久因病去世。
她抱住自己的小脚丫,莹白的小趾头如珠似玉,往上套绫袜。
虞素音本不会随着队伍一道入京的,卓太后从哪把她接过来,就得给送回去。
齐曜白并未过来,也没有挥手示意,只是两眼带笑望着这边,闪电在一旁尾巴摇得欢快。
陛下给了准话,行宫一日之间忙碌起来。
湘宜闻言,低声道:“娘子可知,方才我看见了谁?
让茂岚去查了汤家,汤文樊的生平并无出众之处,在这偌大京城,小官小吏太多了,看起来非常不显眼。
“带了不少东西给奶娘与湘巧,”她问湘宜道:“蜜渍樱桃做好了嘛?
与女子同屋,到底不便。”汤幼宁歪了歪脑袋,仔细端详他平静的俊颜。
她也没问,自己搂过一碟蜜饯青梅,到窗户边上去了。
都在收拾准备着,过后几天启程回京。
湘宜打水给她擦脸, 洗干净了,拍上花露,再用香膏净手, 整个人都泛着淡雅的香气。
“圆圆。
汤幼宁仰头望着那超大的云朵,随行属官驱马过来请示,大概率要下雨了,不知摄政王如何安排。
汤幼宁一觉无梦,眨眨眼爬了起来,一时间忘记自己置身何处。”
她赤脚落地,动作有些突然,正在屋内沐浴更衣的薄时衍没料到她醒了,不由两两相望。”
薄时衍抬了抬眼皮,“只准你看本王?
衍裕郡王懊悔不已,命人拦下了她,去给太后道歉,称要纳她为侧妃。
“圆圆是你小名?
她不禁笑道:“床铺好了,娘子睡一会儿吧,养精蓄锐。
几道政令接连下达,几位大臣商议着,眼下多事之秋,不如提早结束避暑之行,班师回朝。
谁知离开行宫的前两日,衍裕郡王酒后失德,也不知怎么撞上虞娘子的,竟然对她意图不轨。
她的小名,爹爹过世后,再也没有人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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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的洪水灾情控制住了,河堤重建提上日程。”
雨天道路泥泞, 不好赶路。
离京不到一个月,就要回王府了,汤幼宁觉得挺好。
还有秦婆子特意交代的脂膏,据说是高价买来的,事后得替娘子检查……
湘宜摩拳擦掌,一回头,发现方才还很精神的汤幼宁、这会儿两眼困顿,在窗边打盹。
薄时衍怀疑,这个小呆子并不明白男女之别,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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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房间时,汤幼宁理所当然的与薄时衍分在一处大屋子里头。”
“是虞娘子,她与衍裕郡王爷一道,身旁跟着好几个婆子服侍。
马车很宽敞,不仅坐下两人绰绰有余,躺着都不成问题。
远处的天边不知何时聚拢起一片厚厚的云层,好像已经朝着此处飘了过来。”
第23章 你说不碰我的
汤幼宁觉得他有点强人所难, 看过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薄时衍看她被养得很好,身边那个老婆子也是忠厚之人,可见汤文樊是真心疼爱闺女。
汤幼宁从未见过这样的,感觉颇为新奇,她的视线自顾自沿着那胸膛往下游移,落在某个奇怪的区域。”薄时衍不希望她太过靠近,“自己去那边坐好。
安抚使江立棠尚未回京,一经发现,立即写了折子上报,请求速速派人处理。”
“哦。”
“我不是故意看的。
一目了然。
这道消息是连夜送来的,桐鹭殿灯火通明,几位大臣都被叫了过来,须得商议出对策,尽早发出去。”薄时衍决定,以后这样唤她。
随从们进进出出搬行囊,汤幼宁也不捣乱,在窗子边上偷偷玩雨水。
湘宜便解释给她听,郡王爷是乐萝县主的父亲。
“我……”
汤幼宁觉得, 他自己不把大尾巴藏好,怎么能怪她呢?
一伸手,在她仰着的小脸上掐了一把。
谚氏是汤文樊回乡祭祖时遇到的,据悉是个身体不太好的美貌女子。
“湘宜?
道:“你长了一条小尾巴……”
“哪里小?
大概在他摔马过世之前,小姑娘是会在父亲跟前撒娇的。
汤幼宁:“唔?
汤幼宁刚睡醒,小脸红扑扑,脑袋还是懵的。”汤幼宁不太放心地瞅了他一眼,这人似乎又心情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