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幼宁就跟看街头卖艺一样,一惊一乍,恨不能当场鼓掌才好。
忽然,薄时衍勒停了坐骑,侧耳倾听。
而汤幼宁,虽说是庶女,但自小在父亲的庇护下,算是娇养长大。
天生在速度等各方面占据优势,再加上马背上的人控马有术,草地上驰骋起来,山风都赶不及他们。
湘巧她们把汤幼宁的房间安排在隔壁屋。
薄时衍教了她一个时辰,自己翻身上马,带着她跑一圈。”
于是,马儿驮着两人深入密林,薄时衍展示了他超强的准头。
方才学骑马,是被牵着走的,初学者不宜跑马,万一不慎摔落,就是一场事故。
薄时衍拒绝了,“不可以,有能耐骑上去了,才拥有命名权。
两人回去时,他们已经把主院都收拾好了。
苒松这回没敢自作主张让王爷与汤姨娘同屋,他只管收拾好主子的床榻。”
穗子用上了,可别把马鞍忘了呀。
保阳距离京城也就半天车程,茂岚快马送折子,一个时辰便能抵达。
汤幼宁眼尖得很,瞧见了长剑的手柄处,悬缀着她编的穗子。
“会害怕么?
现在的小皇帝显然不行,他身子骨并未多好,且学业繁重。
后来,山风迎面而来,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忍不住朝着侧旁张开手掌,感受风的流速。
原本先帝在时,会举行秋狩仪式,以此鼓励年轻武将与小辈,君臣同乐。
薄时衍习武,一双大手带有薄茧,指节分明,强劲有力。
薄时衍一眼看透了她这小呆瓜里的想法,勾唇轻嗤一声:“想看本王被管教?
山里的溪水也冷,鱼儿养得肥美,一顿饭下来,她本就不小的饭量,比平时又多添了半碗。
她看着薄时衍挑选地方,放置捕兽夹,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一样。
她忍不住轻呼一声。
汤幼宁半眯着眼睛,软嫩的脸颊上,笑意收敛不住。
往日只见过他练剑,原来骑射也这样擅长。
便伸手拿过了灯笼,挑眉道:“该不会要牵着走夜路?”
一旁的湘巧掩唇笑道:“梅子茶已经备好了。”
怕是压不住哦。
这会儿有人带着,她浑身是胆,就想贪快。
十指不沾阳春水,甚至她穿衣梳头都难以自理,充满福相的肉手背,又白又软。”他问。是在南尧吧。
穿着窄袖骑装的小姑娘,亭亭玉立,透着一股子英气,那一掌宽的腰封,把她整截小腰缠束。
如此近距离目睹他射箭,感觉好厉害啊……
薄时衍打马过去,都不必下马,弯腰一探,就把猎物顺着长箭提起来,挂在马背上。否则,它不属于你。
汤幼宁在屋里朝他招手,问道:“王爷,金马鞍带了么?
不过漫步到了树林跟前,里头的能见度霎时降低一大半。”
汤幼宁也不客气,眨巴着大眼睛,朝他伸长了小手:“要牵。”
“我大哥。
薄时衍头也没抬,回道:“幼时玩过。
薄时衍减缓了速度,低头看她一眼,问道:“很开心?”
湘巧闻言,连忙去把梅子茶端上来,也给王爷送上一杯,酸甜可口,正好消食。
本是教汤幼宁骑马,这会儿顺手猎几只猎物回去,倒也不错。”
“……没、没有……”她磕磕巴巴说谎否认。
薄时衍练完一套剑法,收势后,看了过来。
尤其是那道白菜,汤幼宁光顾它许多回。”
汤幼宁没想到他还记着,小声道:“此事不能叫奶娘知晓。”他低声道一句,转身离开。”
“……”他只是随口一说。”
不需要带太多人。
他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去举办秋狩。
有人牵着,在林子里走路确实轻松不少。
她闻言,记起来在光鉴明亮的琉璃镜跟前,他是怎么身体力行教她记住教训的。”汤幼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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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汤幼宁惦记着自己的枣红色大马,醒得比平时还要稍早一些。”
汤幼宁抿着红润润的唇瓣,道:“等会儿我吃梅子茶。
缃云纺的绣娘们没有让薄时衍失望,她们很清楚汤幼宁需要束胸,不至于在马背上晃动太过,有碍观瞻。
马背上颠簸,倘若只她一人,必然会有点害怕。
不仅跟随几位太傅做功课,朝堂上要他亲手经历的政务更多。
晚餐吃得是农庄里产出的食材,圻石的气温要低一些,瓜果蔬菜经过夜露甘霖的滋润,更为沁甜。
他探身取下箭袋,挎在自己背上,长长一把弯弓,分量十足,在手上一搭。”
她想要快一点!
薄时衍这才正视了她的胆量,娇生惯养的小娘子比不得江湖儿女或是乡间农女,未曾见过血腥,总有许多不忍。
(时代不同环境不同,大家不要捕猎杀生,不吃野生动物)
汤幼宁自己提了个灯笼,十澜在身侧跟着。”
竟是晚上出去?
但是身后的男子搂着她,给足了安全感。
若是有事,也可以丢给小皇帝去练练手,他病愈几日,太过荒废了。
缩着脖子摇摇头,保证道:“我下次不敢轻举妄动,王爷别割我肉肉……”
薄时衍眸光微沉,望着她不语。
汤幼宁被牵上马背,坐在前头,整个人被薄时衍圈在怀中。
薄时衍瞥一眼她偷偷揉小肚子的动作,“吃撑了?
湘宜去了隔壁屋,带一件披风和好走路的软鞋过来,给汤幼宁换了外出。”
马儿在林间慢行,进去后没多久,就看见了一只肥硕的山鸡。
“我可以给它取名字嘛?
薄时衍让湘巧去把梅子茶呈上来,“喝完带你出去转一圈。”
刚才她看娘子胃口不错,就怕她夜里积食,顺嘴吩咐了厨房。
汤幼宁笑着点头,“骑马很好玩,你要打猎么,王爷?
依旧是那柄长剑,挥舞着她看不懂的剑法,凌厉而洒脱。
在薄时衍看来,她走得太慢了。
薄时衍身为摄政王,包揽了不少事情,有些事却不会代劳。
汤幼宁睁着圆眼睛看薄时衍,他瞄准的时间很短,出箭特别快。
看来并没有。
马鞍上挂着箭袋,薄时衍一夹马腹,纵入丛林。
薄时衍不知其它女子的手感如何,只知现在这个,恐怕稍用力一点,就能把她给折了。
“你以前弄过这个么?
她嘴里还有要求:“王爷,可以跑很快很快嘛?
他被人管教时是个什么画面呢?
两人的身高差距颇大,骨架也完全不一样。
才知道他有个大哥,她不由抬眸瞄他两眼,“你这么凶,大哥敢管教你么?”
“本王知晓就无事了么?
推开窗便见薄时衍已经在院子里晨练。
薄时衍闻言,微一抿唇,道:“走得匆忙,没带,以后再用。
说不准还真是这样?
树影婆娑。
他们没有在林中逗留多久,放好捕兽夹,再慢慢走着返回农庄。
不期然想起那次宫宴上,古梁国的舞姬说她是练舞的好苗子。
甚至它们有几分迫不及待想要出来‘放风’奔跑。
她倒是没这些毛病。”
此时已经行至森林边缘处,与农庄旁边那个小林子不同,这里头是有猛兽的。”她难掩好奇。
汤幼宁裹着披风,一手提灯笼,一手提裙摆。”
他的小时候?
汤幼宁学起来比薄时衍预想的还要快一些,她肢体协调,悟性极高。
汤幼宁才有空,把头抬起来四处打量。”
“那好吧……”汤幼宁多少有些遗憾。”汤幼宁问道。
不过,学得再快,也没有半天就会跑的。
汤幼宁两手抱在身前,转过身去,企图把自己鼓鼓囊囊的雪团藏起来。
‘咻’的一声飞了出去,来不及眨眼,已经把林间那只山鸡钉死了。
出去外头一看,中秋过去没几日,月色倒也还行。”
汤幼宁轻抚着枣红色大马,嘴里念念有词:“我应该可以吧……我的身手可不错呢……”
“确实不错,”薄时衍淡淡接话,“本王记得初次见你时,你便翻了墙。
怕什么?
两人用了朝食,便去往马厩。
薄时衍面无表情,终是抬手,大掌握住她绵软的小爪子。”
薄时衍并非冲着打猎来的,回道:“随处看看。”他轻飘飘斜一眼过来。
薄时衍瞧着她们忙活,道:“十澜跟着就好。
他吩咐苒松拿上捕兽夹,准备带汤幼宁去附近的林子溜达。
这小呆子……
薄时衍有时候几乎怀疑她是故意的,在一个成年男子面前,这般……
“走了。
王爷带着娘子去马厩那边,几个丫鬟很有眼色,没跟上前去。
汤幼宁问道:“是谁带你玩的?
恰好近日秋闱落幕,朝中并无大事,才能偷得两日闲。
名贵血统的马儿,可日行千里。汤幼宁看一眼那鲜红的鸡血,慢吞吞摇头:“我不怕。
步伐大得汤幼宁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汤幼宁不由想起湘宜说过的,摄政王当年在战场上的英姿,便是用一把弓,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比戏台上那些人演的剑客还要像剑客。
晚间薄时衍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马儿们都喂养过了,此时皮光油亮,精神饱满。
他道:“既然不怕血,那就多猎几只挂着。”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猫吃鱼狗吃肉罢了。”
“哦。”薄时衍布置好引线,拍拍手站起身,道:“明早可以过来看看。
上午,薄时衍教汤幼宁骑马,也不需要人跟着伺候,给几个丫鬟都放了假,自己到农庄别处玩去。
那次看王爷反应淡淡,还以为他偷偷把她送的礼物给角落了呢。
薄时衍成全了她。汤幼宁乐着一点头:“好哇。
汤幼宁起初有点小紧张,小心脏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细白的手指头下意识抠住了薄时衍的护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