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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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黑色的花饱尝灵气与人的怨忿,常人闻到会失去意识,却恰好能作为万鬼的饲料。

  比起脆弱的外门弟子,他更喜欢有挑战性的人类。

  这些花几乎要同谢容景的墨色衣衫融为一体,仿佛将他的黑袍铺得漫山遍野。

  虞穗穗:!

  这里断断续续来了三十多个执事,虽然不是北峰的全部,但应该能挑出些有趣的东西。

  他的笑意消失殆尽,变得有些厌倦。

  谢容景折回身,将石凳上的少女打横抱起。

  是的,刀疤男也发现了。谁知道呢。

  他疼得太阳穴冒出青筋,却不敢激怒面前的魔族,陪着笑道:“从前都是误会,师弟要是心里不痛快,师兄给你扎一刀消消气便是——啊!

  谢容景百无聊赖地挥挥手,让花香随风越飘越远。

  这些人看似有趣,实际上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有趣。

  “杂种,你杀了我,天照门定不会放过你!”

  *

  谢容景站在盛开的绯光花田中。”

  绯光花们:……委屈。虞穗穗犹豫着,不知该坦白从宽和大反派统一战线,还是装傻充愣当自己又笨又瞎。”

  谢容景将匕首推得深了些,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他始终面带微笑,漂亮的瞳孔里是兴奋到极限的疯狂神色。

  这张脸谢容景很熟,挑断他经脉时喜欢用刀柄在身体里转个弯。

  就如一场刺激的表演,谢幕之后,所有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不关心。

  ……不对。

  但它们非常了解这个主人的脾气,纷纷老老实实收回了自己的花瓣和茎叶。

  如果是那把刀的话,她确实看见了。

  他语调温柔,像飘落下的白雪。

  这一幕很是荒诞,谢容景终于来了些兴致。

  谢容景戏谑地勾起唇角。

  她先前是吸到花香晕了过去,而后竟直接地睡着了,呼吸均匀,心跳平缓,和满身是血的谢容景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

  对谢容景而言,“有趣的”指的是看见他后反应比较激烈的那一款,像刚刚那个挖过他经脉的男人反应就很大,他很满意。

  它们习惯了这种食物,这些人类虽然是活的,但也是主人丢进来的,谁知道不能吃。

  这魔种似乎……在剥他的经脉。

  “可以先不走吗?

  虞穗穗瞬间明悟。

  没错,这片花田下,是谢容景亲自摆放的巨大迷魂阵。”

  他还未酝酿好怎么说舊獨下去,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是谢容景的匕首直直扎进了他的肩膀。”

  用的是平淡的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就这点本事吗。!

  他的住所本就偏僻,后面更是没有任何弟子愿意搬到附近和他做邻居,恰好方便了他。

  应该是姓谢吧?

  “点火。

  夕阳西下,花田上空升腾起浓郁的白色雾气,神志不清的执事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黑色的花丛中,他们有的流了血,那些黑色的花瓣仿佛活物一般,欣喜地舔舐着那些腥红的血迹。”

  谢容景的刀从他的脊柱划过。

  ……

  几炷香后,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执法堂的八人巡逻小队。

  “你、你这个小畜生,老子当初就该一刀捅死你——”

  谢容景的刀从肩膀划到左手。

  说不定……是到了该领盒饭的时候。”

  走了她还怎么挡伤害!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也同样不在乎别人的。白月光当不成,替反派挡伤害倒是可以做到。

  紧接着,她嗅到一股奇怪的气息,仿佛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花朵的腐烂味道,不待她细细辨别,身子已软软地倒在地上。

  包括黑色的绯光花田,以及还未散去的恶灵。

  谢容景并没有什么耐心,对方在他剥到一半时便昏死了过去,这让他的愉悦程度大打折扣,干脆将其随手丢在一旁,像个摆弄腻了的物件。

  至于去哪?

  “我并没有说要杀你。

  他在黑色的花瓣中挑挑拣拣,有人着地时脸朝下,他就用脚尖将人翻过来,仿佛是在挑西瓜。

  谢容景知道这点,但他不在乎。

  “抱歉,大小姐。

  走着走着,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谢容景的本意并不在此。

  谢容景一脚踩上一张带着疤痕的脸。

  他们实力倒是不错,可惜迷魂阵和绯光花的双重攻击下,并未坚持到十息。

  火势越来越大,顷刻间漫山遍野。

  他在花丛中闲庭信步,曾经那些在北峰高高在上,叱咤风云的执事们,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躺在肮脏的泥土上,与尸骸和恶灵待在一起。

  结合着今天的种种迹象,她有理由怀疑:谢容景想搞个大新闻。

  此时,它们挥舞着长条状的花瓣,像一条条蠕动着的小蛇。

  才不至于让这场狩猎无聊而又乏味。

  谢容景心里并没有沉甸甸的满足感,反而像漏了一个洞,空虚而又乏味。

  可他却凭借这手烂牌,将三十来个轻敌的执事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意识模糊前,她仿佛看到谢容景勾起的唇角。

  男人环顾四周,冷汗淌了一脸,故作镇定地想安抚眼前的魔族。

  谢容景抬眼看她,缓缓启唇:“你看到了。

  若是虞穗穗此时醒着,定是要感慨:不愧是高智商犯罪人才。”谢容景平静地命令。

  谢容景打了个响指,绯光花缠住先前被踩了一脚的刀疤男人,将其送到主人面前。

  她现在的心情紧张中带着期待,毕竟是第一个任务,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有始有终的。

  “……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见求饶不行,男人破口大骂。

  谢容景想,他该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他本来想直呼名字,这样更亲近些,但话到嘴边卡了个壳。

  若是没了经脉,他日后该怎么修炼?

  谢容景冷冷看着这一幕,嫌弃道:“恶心。

  绯光花的花期在春夏,冬日里盛开着的绯光乃是不祥之物,有大凶之兆。

  谢容景确实会驭鬼之术。

  第三次……

  第四次……

  ……

  想到继续下去可能会引来南峰的修士,谢容景微笑着停止吹奏。

  这些人中,不乏有四重半的高阶灵修,在北峰里算是战力巅峰。

  这组小队平均实力不高,都在三重左右。

  求饶和辱骂都没有用,男人崩溃嚎啕大哭:“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经脉和神魂一样,都是修士最重要的东西,此时被人生生剥去,痛苦不亚于剜心取骨。

  他再次吹奏随手捡来的树叶,一名三重执事双目无神,摇摇晃晃地站起。

  大反派的袖子里一定藏着把开了刃的匕首!”

  谢容景温和有礼地答道。

  火焰冲天而起,似乎要将他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焚烧殆尽。

  天照门不属于他,又或者说,人们所在的世界都不属于他。男人想,上任魔君就是姓谢的:“啊——!

  而谢容景现在真正拿得出手的,只有吹吹乐器……其余的都只是堪堪入门。

  为什么呢。

  他们看到黑色的绯光花田后大惊失色,刚想怒斥两句,便昏昏沉沉晕倒在地。

  它们昨日时还是一条条黑绿色的茎叶,今早则开满了纯黑色的花朵。

  尽管迷魂阵只是简单的一重阵法,但若是其中充斥着绯光花的香气、时不时出没的恶灵,以及使人神魂颠倒的乐律……瞬间变成诡谲莫测的杀人阵。

  花香飘远后,威力也就大打折扣,低重的外门弟子闻到也只会头晕目眩,不至于昏迷过去。

  至于那些躺在花田里的执事,反而没什么危险——三重以上的灵修不怕水不怕火,在火里泡一天都没关系。

  她紧闭双眼,睫毛微颤,如鬓发上的那支蝴蝶发簪。

  第二次引来的是两个四重的灵修执事。

  见鬼,别人谈起时都叫小畜生小杂种,谁知道他真正叫什么名字。

  谢容景用冰凉的匕首拍拍对方的脸,后者醒转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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