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要结婚了。
小情侣来的算早,时间匡算的刚刚好, 汽车停好后,供销社也才开门。
虽然严重怀疑男人想要使坏,但田芯还是乖乖的走了过来。”
“伤口给我看看,我给你清理一下。”汪临坤最是见不得小对象眼眶泛红的模样,当然,皱眉头也不行,他舍不得。
她回头,视线才触碰到一点红时,男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就收了回去。
说到这里,担心男人不放在心里,她又小声加了一句:“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什么都不当回事。吃国家饭的。
也为田芯的脸上,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部队里到处喜气洋洋迎新年的时候,汪临坤跑到了宿舍,要领小对象去看新房。
这几天,汪临坤空闲下来就会往婚房跑,但担心万一有什么急事,就让勤务员小刘留在了部队。”
“噗…”
新房没有什么不好。
担心娇弱的小对像被碰伤,汪临坤提议:“要不你在外头等我吧。
只是泛红的眼眶瞬间决堤,眼泪扑簌簌的往下砸。
好在部队就是个大家庭,有很多人会主动帮忙。我看你个死丫头是没见过不把女娃当人的人家…咱们什么条件?
闻言,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反感,她缓缓将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吶吶问:“…什么?
结婚前的一天,也就是小年夜上午。
今天要买的东西各式各样, 还不是未婚夫熟悉的领域,她怎么可能放心全部交托出去。
两人坐的很近,这一刻,汪临坤觉得自己可能中了眼前这姑娘的毒,不然为什么就连她额前细微的绒毛,都觉得可爱的紧。
然后坐回凳子上,朝着小姑娘伸手,微仰着头看人,温柔道:“过来,抱抱!”
可是这种时候,因为家人的到来,欢喜坏了的田芯哪里能听得进去,满脑子就想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大门口。”
“谁…谁担心这个了。家里啥条件不知道吗?
这话也不对,应该说,新房哪哪都好。”
“可是…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我怎么就不能多要俩开水瓶了?”
“回答你之前的问题啊。
还不止这些,为了叫结婚的时候更加体面,自诩算是田芯半个长辈的严旅,还让妻子李丽给收拾了一间房,作为小姑娘出嫁的婚房。
田芯却有些迟疑:“明天就结婚了,我现在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咋不羡慕?
他从前的确没怎么在意过这些琐碎事情, 但或许…今天是个好好学习的机会。”
闻言,汪临坤先是怔愣了下,很快眸底就又划过欣喜,难道…
“嫂子,你家里来人了,刚才门岗来电话,说他们在门口等着…呢…”小刘的话还没说完。”
“不了,不了。
闻言,田芯难得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细声细气解释道:“不要小看任何伤口,很可能你觉得不起眼的东西,就能带来很大的危害。人家甚么条件?
再一个星期就要过年。
这一顿学习,各种买买买就是两三个小时。
抱着还不够,汪临坤将脸埋在小对象的怀中,闷笑道:“我往后会更注意保重自己的…不过你放心,就算受伤了,结婚这样的大事,就是爬,我这个新郎官也会爬过去。”
真不是她危言耸听,几年的医护生涯中,她就碰到过一例,因为一个小伤口,最后截肢的患者,老师的自己记录的各种病例上也有这样的情况,所以田芯不敢轻忽。”
怎么可能只是一层油皮,刚才她都闻到血腥味了。”
汪临坤藏在身后的手动了动,面上带着俊朗的笑:“只是蹭了一层油皮,哪算得上受伤,咱们走吧。
不过,辛苦也得了同等的回报。
这几天,小情侣天天在严旅家吃饭。
汪临坤想说真没事,这一点小伤口,等下用水洗一下就好。”坐上车后,汪临坤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羡慕咱们?我…”话才说到一半,田芯快要走到门边的脚步就是一顿,面上的笑容也收敛掉了。
准新郎官汪临坤则刚好相反,为了叫这场略显仓促的婚宴办的像模象样,他整个人几乎忙成了陀螺。
汪临坤哪里看不出小姑娘的担忧,虽然有些哭笑不得, 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他对于自己这方面的无知, 也算有明确的认知。”
田芯…?
如今攒在一起,那忙碌程度绝对是双倍不止。”
听得这话,汪临坤大手在小对象的眉眼处摩挲了两下,像是安抚小动物一般,好一会儿才轻声道:“那,等你开学的时候,我送你去北京,到时候大姐、二姐,四妹还有小弟应该都在北京了,咱们再办一次宴好不好?
田芯扯了扯唇,勉强露出一个笑:“不了,都离得远,太折腾了,还赶上了过年…而且昨天电话里我也说了,不叫她们过来。”
“买的东西呗,他们一直排在我俩前头呢,不少东西跟咱们要买的都一样,对了,我看见他们买了两个红色开水瓶,我也想要那个。
果然,刚一靠近,她就被人抱在了怀里。要我说,您就是重男轻女。
作为准新娘,田芯除了采买与屋内摆放时插了些手外,其余倒是很清闲,每天不是在屋子里看书,就是在严旅家陪李丽嫂子准备过年的各式东西。走吧,去看看,万一还有不喜欢的,我还来得及改一改。
“三姐!他们家人能在跟前吗?
十八般优秀也做不得假。再说了,结婚讲究的是个热闹,家里人都在才是最喜庆的呢,你羡慕他们,说不定人军人同志还羡慕咱们呢。
看得出汪临坤费了不少的心思。
田芯又不是木头人,被盯得耳根都开始发烫了,只是性子腼腆,不好意思抬头看人,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争取尽快脱离这难为情的处境…
待处理好伤口,又手脚利落的将东西归位,她才悄悄呼出一口气,软着嗓音催促道:“…好了,咳咳…不是要去看新房吗?
但,是人就有缺点,相处久了就能发现在生活细节…尤其厨房家事上, 却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
“你从哪看出来的?
田芯有些担心的往他身后瞧:“你受伤了?
尤其还得买窗帘、碗碟等物,什么颜色, 买多大尺寸这些, 男人肯定不懂。再大一点都要缝线了!”说话间,田芯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药箱,这是她自己花钱票备的常用药品。
“真没事,就是刚才挪家具的时候,不小心被墙面上的凸起划拉了下。
就比如叫他打个醋, 正常人家二两或者半斤了不得了,但他能直接打一两斤那种。”
结婚、过年。你没看人家那是四个口袋嘛?
在这样的环境下,田芯与汪临坤两人也不可避免的被挤挨刮碰。”看清楚男人手背上的一道口子,田芯顿时就皱起眉头。”
“买啥买?
宿舍的门关着,窗帘半掩半拉。
药品物质紧张,就这么点东西,还是她慢慢积攒下来的。”
汪临坤走到她身后,推着人就要往外去:“没事,现在是新社会,三媒六聘都没有了,提前看个婚房有什么忌讳的?
但是在对上小姑娘楚楚动人的黑眸时,他突然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乖乖的坐到了她的身旁伸出手…
“这还不严重?”
“我这还叫重男轻女?
田芯不是个会发脾气的性子,见男人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她直接转身就去开箱子。那可是军人同志?
上午的晨阳透过窗户的缝隙穿透进来,给昏暗的室内带来了温暖与光亮。”门岗处的田雪最先看到姐姐,立马笑着挥手,顿时,她旁边的田红星老爷子跟田向阳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是还不待她走到严旅家,不远处,汪临坤的勤务员就快步跑了过来。
真的看到家人的那一刻,田芯喉咙处突然就像是被棉絮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刘笑出一口白牙:“政委,我是来找嫂子的。
还只是小件,缝纫机、自行车那些个大件,得去太平商场。”
“应该不用吧?
就在两人拎着最后一趟东西往外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女声:
“妈,您瞧,前头那两个军人同志肯定也是准备结婚的新人。
“芯芯,时间应该还来得及,要不要打电话给姐姐们?怎么可能?走吧。
两人在房间里转悠了十来分钟,没有发现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便又落了锁,相携去了旅长家。
汪临坤探头:“有什么忘了吗?
田芯不好意思天天吃现成的,所以每天都会在饭前两个小时左右到,帮忙一起做饭。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这厢的田芯已经从震惊到欢喜,再到红了眼眶,然后直接迈开步伐,快速往门岗处跑。
不管哪一样,都是忙碌的事情。
但是在上车之前,不知怎么的,她终是没忍住,回头朝着往另一个方向而去的母女俩看了一眼。
见状,汪临坤也赶紧追上:“芯芯,慢着点,别摔了。”到底订婚三年多了,再是没在一起过日子,田芯也算了解男人。”
本来还很着急的汪临坤这会儿却是不急了,他伸手拉上窗帘,黑暗来临的一瞬间,又将电灯拉亮。
温润、脾气好是真的。”
这一次,汪临坤没有说话,只眼神柔和的盯着专心帮自己处理伤口的小对象,兀自勾着唇。
这是个年味很重的时代, 所以今天的供销社比往常还要忙碌。
再加上每每年底,红白喜事繁多, 此时不大的供销社里面人头攒动。”
“…好。”
“拉倒吧,在跟前也没啥好羡慕的,还不如俩开水瓶呢…”
“……”
再后面的话,已经走远的田芯就没听到了。”
不防他会有这样的动作,田芯脸又开始红了起来。
陡然见到人,以为是来找自己的,他迈开长腿迎了上去:“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