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星云世界

第6/245章

司机把车停在花圃后边,斜对着饭店的大门。”

  卓裕仍是笑,“不了,我还有事,下次。”姜宛繁问完,自己都觉得这行为有点无法解释,索性坦然一笑,“你都祝我生日快乐了,蛋糕分你一块。像一根绳,紧紧拽住卓裕,把他发散的神魂定回了原位。

  灯影绰约,和隔壁高楼广告牌铺下来的灯光层次分明,姜宛繁捧着花,笑着与人说话。

  站在马路边怪傻的,两人坐去苗圃边的长椅上。”姜宛繁疑惑。你不是坐车走了?

  “看来不怎么样。

  “笑什么?”

  二楼,谢母火冒三丈地丢下一个枕头咆哮:“谢宥笛!

  她今天26岁生日。我跟你说,以后萌萌上你那订衣服,你直接说没档期,钱我私下补给你。

  吕旅发的朋友圈照片里,有他们聚餐的店名。

  蛋糕余味蔓延,此刻周身空气仍带着淡淡清新甜。

  “吃吗?你吃过饭了吗?

  谢宥笛被迫营业半小时,揉了揉嘴巴,“高考写作文都没这么真情实感过。”

  好不容易熄平的躁乱又滕然升起,像绞绳,张狂示威般勒住他的脖颈。说走就走电话也不接?生日快乐么么哒!”

  卓裕侧头,手虚握拳抵着嘴唇,淡淡忍笑。”

  平静的目光里,姜宛繁说:“没找借口,就是来给你送蛋糕的。”

  卓裕单手搭着西服,言简意赅:“各位慢吃。

  姜宛繁轻轻叹了气,“打招呼的时候,我闻见你身上有酒气,想着拿东西给你垫垫肚子。”卓裕说:“去了你不自在。”

  “今天宛繁姐生日,我们给她过生日呢!你对公司的贡献再牛逼,也不能目中无人吧!”卓裕剥开纸盒,吃相随性,不端着,“待会我送你过去,你是寿星,离开太久不合适。不是顺路,不是偶遇,不是巧合,我特意从C城开车赶回来,就是想见你,很想很想见你,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对方笑眯眯地问:“你们这公司,到底谁做主啊?她每做一回衣服,就逼着我夸一百遍,累嘴……哎呦我去!”

  姜宛繁抬起头。”

  卓裕笑意依旧,丝毫不受影响,叠着腿,斜靠着椅背,悠哉地点了根烟。”

  顿了半秒,卓裕此时的目光已经炽热直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卓裕的姑姑之前是省话剧院的演员,跳舞的,小有名气。你把我当什么了?

  卓裕就这么看着,这一刻,风尘仆仆,魔怔躁动都乖乖归顺。”

  姜宛繁看着卓裕风轻云淡地转身,黑衬衫的背影明明是挺拔利索的,她却觉得消沉寂寥。姜宛繁看着他,不自觉地弯了弯唇。

  最近抽烟的频率陡升,手边的烟盒里只剩四五支。裕总!”卓裕下车,问得急。”

  卓裕乐的,“我都二十八、九的人了,光个盘还能被表扬啊。”

  “其实我不太喜欢过生日,他们太热情了。

  “呀!

  没有任何犹豫,卓裕推桌站起身。

  姜宛繁拿纸巾拭了拭嘴,“下次聊这些,能提前知会一声么?”

  “不去了。

  卓裕已自觉起身,没事人一样的语气,“我送你过去。

  “既然是不幸中的万幸,更该心心相惜才对。”吕旅眨眨眼,声很大。”

  谢宥笛笑意敛淡,然后叹了口气,“卓裕他爸出车祸走的,当时车里还有他姑姑。[兆林]做到如今的成绩,卓裕功不可没。”

  姜宛繁冲他竖了竖拇指,“改行算命吧。”谢宥笛凝重道。”

  姜宛繁还没回答。

  胃上的疼痛放大,就在他觉得快要克制不住的时候,司机忽然小声:

  “裕总,这是找你的吧?

  “怎么了?”

  卓裕手一顿。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卓裕扬了扬眉。”

第13章 下次还见

  chapter13

  姜宛繁原本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欲盖弥彰。”

  姜宛繁点头,下了车。藏了一宿的迫切终于能顺理成章地说出口。”

  卓裕愣了愣,耳膜像洒了一碗绿豆,绵绵不绝跳跃着,屏蔽外界所有声音。

  他声音略低,“应该还不错,不然也不会给我送蛋糕。

  车外面,姜宛繁弯着腰,敲了敲车窗。有一瞬间,卓裕觉得没意思透了顶。

  卓裕笑,“想邀请我一块上去?”

  “吃过了。”

  卓裕“嗯”了声,自然而然地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没再说任何让姑娘尴尬的话。不过,他姑姑不怎么把他当自己人。”

  姜宛繁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来,喝完它,再表扬你一次。眼廓长,眼尾往上挑了道微小的弧,不是刻意多情的桃花眼,更像情绪盲盒,有沉问,有索要,有犀利的探究,也有清亮坦荡的渴求。卓裕父亲过世后,他就去了[兆林],也就是他姑姑家的公司。

  吕旅:“太巧了吧!!沉默没多久,吕旅的电话就打了来,问她在哪。卓裕笑意不达眼底,“5个点,林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宛繁蹙了蹙眉,两家关系应该更好才是。”

  卓裕说:“你跟我走,明天再派车过来接林总。】

  九宫图凑齐,蛋糕,聚会,吃饭,最中间那张是姜宛繁的侧脸抓拍。”

  到地方,姜宛繁看了他一眼。

  —

  几天后,姜宛繁去了趟谢宥笛家。遇事儿了?

  谢宥笛摇摇头,停顿片刻,说:“卓裕爸爸那天,是酒驾。

  谢宥笛仍是笑着的,“你是不是想问,他图什么?”

  姜宛繁转头看着他,“不是。”

  谢宥笛呵呵两声,双手枕着后脑勺往椅背一仰,没个正形地说:“机会难得,你有什么想了解的,赶紧问。既然这样,要不要跟我试试?

  被他注视时,姜宛繁盖在凳面的手心微微发汗,她觉得,对这样一个男人用不着撒谎,说任何实话都理所应当。

  “这样你送小蛋糕的时候,就不用找理由了。

  姜宛繁对车的方向笑了笑。”

  林延腰杆直直的,提声示威一般:“能不能眼光长远一点!”

  —

  80多分钟的路程,司机一小时开到。”

  姜宛繁怔然。”谢宥笛也知道她想问什么了,“你俩都是我朋友,我不至于坑了谁,也不想瞒着谁。

  林延觉得挣回了脸面,喝酒喝得越来越投入。他看着姜宛繁,“生日快乐。”

  两人搭在一起的视线都没有挪开,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鼻间还飘着清新松软的蛋糕香,温柔拨挑五官六感。”一店员对他狂招手。

  车窗立刻下滑,她已经转身走了,卓裕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是同款平静温柔。

  卓裕下车,轻松闲适的姿态仿佛偶遇。

  他低声笑,再抬头时,眼神如粼粼波光,“我会多想的。

  这是姜宛繁第一次认真看卓裕的眼睛。

  卓裕握手机的手在抖,指腹压着机身泛出青白,另只手从不适的胃部挪到眉心,狠狠一掐。直到他垂低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朋友圈自动更新,吕旅刚发的一条:

  【师傅,大美妞,世上最最最好的女人!”

  中岛路上新开的一家泰国菜馆,谢宥笛点了份招牌咖喱大螃蟹,等菜间隙,他直球地问,“卓裕追得怎么样了?

  觥筹交错,浮光掠影,恭维声夹杂一起钝钝入耳。

  姜宛繁指了指他手里空了的蛋糕盒,“光盘不浪费,表扬。”

  卓裕没接,然后抬起头,目光由淡转浓,“本来想瞒着你,但现在不想了。”

  姜宛繁在他的注目里弯了弯唇角,“谢谢。卓裕自己也过不了这道坎,出事之后,把姑姑当亲妈,对林延和林以璐比自己的亲妹妹还好。”卓裕的目光落向姜宛繁,“你们这是聚餐?”

  “嗯?因为真实,所以眼底里的温柔与愉悦能跳出屏幕一般。他没降下车窗,玻璃黑黢平静,但能感觉,里面的目光一定是追寻在她身上的。

  吕旅叫的车到了,卓裕看着他们上车开走,才把响了五六遍的手机翻转朝上,按了接听。她站的位置正好被最柔和的那一角光勾描。”

  “刚下班,正好路过这里。明明是热闹的,一切又似乎是虚无的。

  这张侧颜照没有修图,鼻尖一颗细细小小的印都能瞧见。”

  姜宛繁没有故作清高,没有言行不一,她真就认真思考了番,问了一个早就疑惑的问题。”

  七年前的冬天,Z市南水镇1658盘山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白色汉兰达坠崖,车上两人,一人身亡,一人幸存,但幸存者的左腿受伤严重,失血过多,最后截肢保命。

  他心都温了。”

  这家待不下去了,谢宥笛揉着脑袋,“走吧,请你吃饭。

  “吕旅他们呢?他对林家有亏欠,但说句心里话,他并不是致错当事人,就算父债子偿,恩情也够份了。

  林延吓了一跳,“你,你干吗?

  卓裕视线下移,这才看清她左手拎一只蛋糕小纸盒。今天生日,要开心。

  林延暴怒:“你什么意思?”姜宛繁轻呼一口气。再没大没小叫我小名你试试!”

  “有戏了有戏了。

  卓裕吃了大口蛋糕,点点头,“看出来了,是找借口躲出来透气的。”

  姜宛繁:“图什么?

  走到一半,她回过头,卓裕的车还停在那。”

  姜宛繁一口柠檬水差点呛出来。

  分寸感在他身上展现得游刃有余,总是可以把气氛滑引到一个正常维度。

  姜宛繁明白了。”

  “我们要去K歌,一起?

  “怡晓是他的亲妹妹,他……”

  “觉得他对怡晓,没有对林以璐好,对吧?

  姜宛繁一时哑声。

  “其实卓叔是个很严谨的人,分寸毫厘,跟刻度尺一样,谁都没想到他会犯这样的错误。”

  “……”姜宛繁只得问:“去吗?卓裕降下车窗,转头就看见一行人走出店。”

  林延受不得激,刚要开口,桌子底下就被卓裕的皮鞋尖狠狠踢了一脚。

  谢母对这一次的睡衣特别满意,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丈夫夸完儿子夸,没夸到位的必须重新夸。”

  司机在大厅等着,见他出来懵了懵,“裕总,就结束了?”谢宥笛笑眯眯的,“为什么要知会,因为你想做准备,为什么要做准备,因为你有点小怕怕。

  卓裕神色微讶,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姜宛繁挺淡定地点头,“那你也只能想想而已了。你去网上搜,还能搜到很多表演视频,本来可以往更高一级的演艺平台上走,但这事之后事业全毁了。

  幸存者就是卓裕的姑姑卓悯敏。”

  场面一瞬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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