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博斐握着她的手,流着泪摇着头,死咬着的嘴唇沁出了血迹,然而他只能发出短促的呼唤声,犹如悲鸣的小兽。”
小孟博斐:“……”
她:“生孩子很危险吗?
他脑中回荡着过去的记忆,越来越分辨不出究竟哪个是前哪个是后。”
他温声哄着她,但没有让她不哭。
他无法说出口,她全看到了。
人的记忆到底有多脆弱?”
小孟博斐哪里懂这个,他斟酌着:“书里说对普通女性来说很危险,是鬼门关走一遭,但妈妈是高阶修者,应该没事……”
她:“你妈妈像我一样厉害,身体肯定很好用,没事的。
她听到了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也不问为什么,见他平静就放下了:“好吧,都随你。”
王照之本该在生下王伊之后死亡。
比如现在,小孟博斐的精神体缠缠绕绕,像极了黑白相间的麻线团,想去和不想去占了一半,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缠在一起,难以计算。
十二哲和七十二议事团匆匆赶到孟家祖宅,看到的只有散去的“世界之灰”,以及恢复了青春容貌的王照之。
她哭着对他说:“妈妈……”
孟博斐心一颤,温声对她说:“没事的。
孟博斐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剧烈波动的情绪。”
小孟博斐心一跳,忙道:“不用!
时间不能当作记忆的坐标后,一切都混乱了。
这一天,不管她怎么逗弄他,小孟博斐心中始终笼罩着一抹阴霾,始终没法像之前那般笑得开怀。
像个可以被随意翻阅、涂抹的笔记本。”
她罕见的犹豫了一下,盯着他的胸腔,喃喃自语:“想去又想去,想见又不想见……好复杂,孟博斐你到底想不想去?吃巧克力松饼了,托腮看他:“孟博斐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你怕妈妈有了妹妹就不要你了?
这样重要的记忆,他怎么会忘了。
王照之虚弱地对他说:“别哭,这是妈妈的选择,妈妈的命……”她剧烈咳嗽,没法再说下去。
不,他不可以。
不过她的力气不多了。
孟博斐拍拍她的后背,声音微哑:“她在的,她没事……谢谢。
小孟博斐怕她受到伤害。
似乎是感受到了孟博斐,她抬头,稚嫩的笑脸上全是泪痕:“孟博斐。
孟博斐小心地将她护在怀里,长腿半曲,坐在被她构建出的“地面”上。
王照之靠在床榻上,整个人苍老了许多,她明明一直维持着二十多岁的容颜,此刻却像是一步走到了生命尽头,成了年迈的老者。
在这座缠满了“命运”的古老宅邸,在犹如海洋般浩瀚的命运之海中起起伏伏了十多个轮回的古老家族中,有铺天盖地的灰色压下。
抽出来可能又要累晕过去。
她难过,【博闻强识】也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的心流世界慢慢有了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橙红色的精神体像藏书阁温暖的灯光,具像出的墙壁上有隐隐绰绰的书籍,【泪如雨下】【博闻强识】安静地待在那儿,紧张地凝视着她。
原来,那六年是她给他的。”
她:“孟博斐你别着急,妈妈没事的。
孟博斐看着面前的早餐,怔怔地出着神。
她退回到六岁的模样,相较于之前那美丽冰冷的神性,她越来越真实了。”
仇苗儿快活地跑出去,欢天喜地的去汇报好消息了。
孟博斐开了门,仇苗儿将早餐送了过来,他道了谢,小姑娘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孟先生,今天还讲课吗?”
小孟博斐担心妈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去,去了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添乱。
她改变了命运。”
她看得到“情绪”,却不是次次都能精准解读。
第292章
本该是他的哀毁骨立,她承担了。
孟博斐觉得荒谬。
她哭,【泪如雨下】也跟着哭。
她想都没想就冲出了藏书阁,穿过无数人群,看到了哭泣的孟博斐。
敲门声唤醒了他,他不得不退出心流,好在她已经安静睡着了,这次明显消耗很大,但她没有再退回到月牙模样,而是保持在了六岁的模样。
他知道的,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她的特别。”
他跑出藏书阁,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到主屋的刹那,看到了浓浓的“阴云”。
磅礴、恢弘、壮丽。”
小孟博斐心咯噔一下,慌忙对她说:“我回家一趟,你好好待在这儿,不要乱跑。”
话音落,他的“情绪”清晰多了,不再是乱七八糟的一团,而是坚定的“不去”。
她不要他哀毁骨立。
他快速浸入心流,看到了缩在他精神体旁边,无声哭泣的小女孩。”
小孟博斐薄唇颤了颤,重复着她的话:“嗯,没事的。
犹如创始之初的第一缕光,刺穿了时间与命运,凝聚在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点上。
还有呆呆坐在厅堂中央,哭得没有眼泪的小小少年。
是孟博斐。
他是后来遇到的她,还是早就遇到了。
小孟博斐面色苍白,张张嘴:“妈妈……”
王照之抬手,原本莹润光滑的手背全是褶皱,时间吸走了水分,夺走了她的生命,此时她只有一双眼睛还是原本的模样:“对不起,小斐。
她都想把那缕阴霾给抽出来了。
六岁的小女孩还在哭着,抽象的精神体湿润了他的衣襟,浓浓的悲伤化作实质,直直钻进他的心脏。
那不是具像的,而是抽象的精神线,妈妈漂亮的橙红色精神线,像失去了水分的枯枝般,死气沉沉。
也只有她能改变命运。”
小孟博斐重复着:“嗯,没事的。
小孟博斐听到了阿姨急促的声音:“少爷……您快回来,夫人……夫人想见你。”
小孟博斐的眼泪夺眶而出。”
孟博斐小心地走过去,半蹲下来碰碰她柔软的头发。
小孟博斐摇了摇头:“不去。
他不想她离开藏书阁,不想她暴露在大人面前。
孟博斐脑中闪过一些片段,那短暂的记忆中她持有着【哀毁骨立】。
“没事了。
给了他扛着高压成长的时间,给了他一次次直面命运的勇气。
她还不想“睡觉”。
傍晚的时候,噩耗传来。
小孟博斐看到了她:“妈妈死了,妈妈……死……”
她脑中闪过了一些片段,一些凌乱的画面,够成了一个蕴含着浓郁悲伤的词汇——【哀毁骨立】。
她哭累了,伏在孟博斐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看清楚了:“你怕妈妈会生病?
哭泣是一种情绪发泄,她真切体会到了失去至亲的痛苦,而这份痛苦需要宣泄出来。”
孟博斐:“讲。
他望着天空,望着最后一缕丝线,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了。”
她看出他还是不安心,又道:“要不我带你去看她吧。”
小孟博斐:“才不是!”
她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脖颈里,哭得很大声:“妈妈不会死的对吗,妈妈没事的对吗,妈妈她……”
她脆生生说的话是小孟博斐的心声。
王照之对他笑了笑:“小斐,你要打……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两个字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