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芷不愿同人理论。
罢了，罢了。
现在的方清芷不需要再徒劳无助地拍门板。
终于不再拍门了。
玉不需剖腹来自证。她的手被陈修泽握着，对方亲着她的脸颊，温柔地叫她芷宝，芷宝。
方清芷拍到手掌被木头扎出血，汩汩地流，也没有人给她开阁楼门。要能许愿，我要许愿将来夫妻和美，子孙满堂，我喜欢小孩，我至少得有四个孩子，然后就能有十六个……”
方清芷踉跄着被陈修泽扶回卧室，她其实思维还算清醒，只是晕。
现如今的水，也是旁人喂给她的，水顺着她的唇往下流，还在落，方清芷只觉外人果真靠不住，就连喂水也要剥夺氧气。
她的手掌心和那时一样痛。
第15章 芷宝
方清芷脑袋有片刻模糊幻影, 她张口，水顺着进入咽喉，大口吞咽, 却还是不够。但没有，顶了顶她脸颊，在她唇上贴贴，最终不忍心下手似的，又转移目的，陈修泽侧身，拉住她软绵绵的手，吻了一口：“芷宝。
被打了一次, 她就不下去了。”
陈修泽端了水回来，侧坐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口一口地。
舅妈不吭声，转身离开了。
那个时候的方清芷就明白了，还是要自己，只有自己会保护好自己，外界都不可信。
求求你，舅妈，给清芷一点点水喝吧。
方清芷恍然间回到念小学时, 舅舅舅妈吵架，俞家豪在外念高昂的补习班, 方清芷付不出钱，舅妈也不肯送她去, 她只有从校图书馆借来的书，躲在阁楼上，在窗子上阅读。
大抵要休息了，方清芷想，上次这样后就可以休息了。”
陈修泽用她的杯子喝了一口，俯身，堵住她的唇，哺育给她。
她说：“想喝。
求求你，给清芷一点点水喝好不好。”
“握紧。
方清芷想要换掉湿衣服，穿在身上不适，只念了一声，对方便替她换了，是柔软舒适的真丝，舒服到她喟叹一声，倒头侧躺。
她没有睁开眼，陈修泽侧躺着，亲吻她的唇，她感到对方的呼吸、体温，比方才要高，却也高不过此刻掌中。
她第一次听对方用此类称呼，险些没有听懂。
方清芷不知道，她甚至为那一个“宝”而不安，就像石头被养玉者捡起般惶恐。
她只有自己。醉酒的人都渴求水源, 犹如飞蛾渴求光亮。她慌了神，伸手拍打，叫着，舅舅舅舅。
她是芷宝吗？
啊。喂给她：“嗯，不喝了。温热再覆，方清芷没拒绝，一回生二回熟，她听陈修泽夸赞她聪明，她的确聪明，艰难接受后，如今已经学会自己配合，如何将愉悦主动喂到对方唇边。
陈修泽说：“怕是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方清芷说：“你怎么这么爱说对不起？
水源移开了, 过了半晌，又倾身喂来，方清芷攀住，焦灼饮水。
方清芷不知对方叫的是不是自己，只知她很困很累很疲倦，倦到几乎要睡了又醒，他仍握着她的手，握到她掌心都要流血，像多年之前，她在阁楼上绝望地拍着门，乞求楼下人打开门，放她出去，放清芷出去，她不是赔钱货，她也不是讨债鬼，她只是想要喝水。
是宝贝的宝吗？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的动静终于消停, 方清芷也看完了书, 口渴难忍, 但阁楼的木板门却被堵得严严实实。
这个称呼或许不该给她。
只有舅妈的声音，骂她赔钱货，骂她乱花钱，骂她早该死的讨债鬼。偏偏那人又不肯给她水喝，她只能依靠这一点一点，窃玉偷香地哺育，后来她不渴了，摇头拒绝，对方不肯，仍喂，喂到要在深吻中窒息。
终于擦干净，屋子外的人还在闹，陈修泽嘱托厨房里的人，让他们明天早晨买些红枣莲子银耳，再买些新鲜蔬菜和牛肉，不必做饭，明天他亲自下厨。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她呢。”
陈永诚说：“你管它呢，哎，平安夜能许愿吗？
陈修泽拿了真丝手帕细细给她擦着发红的手，系好腰带，去接了水，拧了湿毛巾，仔细给她擦手掌心，擦身体，擦脸颊。她皱眉，手搭在额上：“以后不喝酒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走之前，她还狠狠踢了把椅子，骂狗东西。”
方清芷迟疑颔首。
醉酒是什么感觉？
阁楼下面，舅舅舅妈在争吵，撕打, 碗碟破碎，桌椅碰撞, 方清芷不会下去，她知道，自己下去只会挨打。”
他起身，扶着方清芷起来，方清芷已经有些软了步伐，踉跄着，她的确没喝过酒，沾点酒精就要昏了头。
她自知是玉，但谁又真将她当玉呢？瞧啊，她就是这样，机警、灵敏。像在河流中飘浮，像陷入软水之中，不由自主地任由酒精将飘渺的、不受控的神经催发，她只是一片逐水漂流、放纵自己的叶子，也放纵着叶下汩汩喷泉，不由自主顺着卷入温泉漩涡。她缩成一团，渴到嘴唇发干，忍不住舔了舔手掌心的血，阁楼上没有包扎地东西，她就自己吮吸着伤口，等待它止血。”
方清芷不说话，她还是渴，咳声止了，她舔舔嘴唇，伸手要去拿杯子——
陈修泽问：“还想喝水吗，芷宝？”
什么呢？”
陈修泽微笑：“大约我常常犯错。
怕惊醒醉酒后的人，陈修泽极小心。
身后陈至珍还在疑惑：“热红酒还能醉人啊？”
方清芷喝得有些慢，他喂得急，稍不留神，呛住了，她咳了几声，陈修泽手掌轻拍她背，柔声道歉。
他们答应。
呀，血是咸的，但也多少有点点湿润。除了梁其颂——不，在梁其颂心中，她也并非美玉，她是自甘堕落的顽石。
方清芷敲打，说自己渴了，想要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