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采用密语记录,通篇“黄老爷”“朱大爷”“活羊”“白米”“青砖”的,乍一看好像是寻常买卖往来,但若真不要紧,这管事就不必吓成这样。”
不问明白租客身份就乱租!
而且……他将那象牙折扇狠看了几眼,总觉得有些眼熟。
谢钰飞快地扫了眼,视线落在地上,“去打水来。
很快,阿德等人从院内水井提了一桶水来,按照谢钰的吩咐往地上一泼。
他刚才已经匆匆扫过墙壁,厚度正常。
“方才兄弟们去问了这镇上的几家牙行,有一处倒是很可疑!”
有灯光就证明有人,可偏偏白天不来,非要晚上偷偷摸摸的做事,这不是有鬼是什么!
他打开两个长条匣子,其中一个是泥金销凉象牙骨扇,正面绘制美人图,当世画圣隋大家的真迹,价值千金,的确是好东西。要不是皇帝明确表态,直接叫了三司会审,这会儿早就半途而废了。
那头马冰见一个箱子十分考究,明显与其他箱笼不同,料定必然藏着要紧的物事,便直接将锁头砸开。
双线作战数日后,终于迎来收获。”
阿德摸着脑袋道。”
机关听着简单,想做起来却不容易,而室内外陈设不多,可用来安置机关的地方就很有限。
若非如此,之前查肃亲王时也不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
“奇了怪了!
因锁头坏了,他甚至还现场让人将一个大一号的箱子腾出来,将这些奇怪的赃物并这一个小箱子整个儿放了进去,锁好,现场加封条。
阿德应了。
“不必,”谢钰道,“这里的地形敌人比我们熟悉,夜间行动是以己之短博人之长,反而危险。
奈何谢钰他们下来得太快,账本只来得及烧掉撕下来的几页,大部分都是完好的。马姑娘!”
不过是个二进小院,又一直没有动静,也没见送进去什么物资或是饭食,想来就算有人看守埋伏,也不会太多,人数不至于太过悬殊。”
提前撒出去探听消息的阿德飞马而来,不等停稳就滚鞍落马,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来。
陛下的墨宝虽多,却绝不会随意外流,但凡宫外有的,必然是御赐之物。
谢钰侧对着马冰,展开卷轴后,马冰只能看到他的半张侧脸,几乎肉眼可见的,从刚拿起那卷轴开始,她就发现对方的脸色不对。”元培问。”
阿德道:“那里有一处两进的院子,大概四年前被人买下,却好像一直没人来住……”
他看过文书了,租房子的人用的应该是假名字,但租金却每年都按时给,故而虽然奇怪,牙行的人也没有深究。
谁什么时候得了什么字画,宫中都有记录,做不得假。”
降服了宋管事等人之后,这些汉子们又茫然了,纷纷扭头来看新老大。”
众人先将马匹安置了,悄默声去小院前后围住了。
怎么办,怎么办呢?
纵然陛下和朝臣怀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是不成的。”
他还没来得及出去,突觉脚下剧震,登时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怎么了?
他也是因为不想杀人,被逼无奈才临时反叛,可接下来要做什么,还真没个主张。
一尺多高的火红珊瑚树,整块翠玉挖成的观音像,西洋来的琉璃器,波斯来的细毛毯,整挂的南海珍珠……外头难得一见的珍宝,这里堆得小山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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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谢钰皱眉,“回头彻查这牙行!
箱子里摆了大大小小一堆小盒子、匣子,还有书卷、画轴等,打开一瞧,不过是些玉佩、折扇、数珠手串之流,竟不是想象中的绝世奇珍。”
谢钰扫了眼,也觉得古怪。
这么一来,大家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谢钰等人冲进地窖时,一个管事正点着火盆烧毁账册,一打照面,分外慌张,竟想将账册撕碎吞到肚子里去。”谢钰想了一回,“现在咱们就去把小院围了,四面同时攻入,进去的同时放烟花,让他们在外面接应,以防有漏网之鱼。
刘哥一咬牙,“把人扔进去关起来。”马冰说。
不出事还好,一出事,想找人都没出下手。”
谢钰和马冰都来了精神,“怎么说?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地下。
他们确实查获了账本,但账本极容易伪造,今日东窗事发,参与者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元培问。
肃亲王一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提前讨要了信物,大多是事主的贴身私物,甚至还有几样是御赐之物,抵赖不得。
可恶!!”
指尖碰到卷轴时,他就从边缘中露出的一点痕迹认出那是宫中才有的御纸,展开一看,斗方右下角果然盖着御印!
“但卑职悄悄问了更夫和邻居,好像曾有几次半夜听见动静,也瞧见过有人出入……前些日子那更夫从外面经过时,还隐约瞧见过灯光呢。
谢钰这边自不必多言,孙总兵也抓了一船内讧的赃,外加十二个惊魂甫定的小姑娘。”
“放肆!
就连东西两侧院墙,也是谢钰和马冰分别带人去了两侧邻居家,简单说明情况,预备稍后直接翻墙进去。
看着迅速逼近的士卒,刘哥灵光一闪,主动跪地大喊道:“差爷饶命,小人已经将那祸首绑了!
那群女孩子中最小的只有九岁,最大的也才十四。
“要不要先攻下来再说?”
刘哥被面朝下按在甲板上,闻言却还拼命仰起头陪笑道:“是是是,啊不是不是,原先是,现在不是了,现在,现在小人弃暗投明,这个,戴罪立功!”她觉得不对,小声问。
“大人,要不要等天黑了再埋伏?
可待众人冲进去一看,没人。
“大人,要守株待兔吗?”
宋管事的心腹们也如他一般羸弱,吃不得三拳两脚便被按到地上,待宰羔羊般瑟瑟发抖起来。
谢钰薄唇紧抿,一言不发重新卷好,原样放回去。
却说刘哥正头大时,忽听一阵喧哗,“什么动静!
原来,他们是在船上!
抱着这样的疑惑,谢钰放下折扇,又拿起一卷小巧的卷轴。”
另一边,谢钰带人冲入小院,里面果然传来一阵动静。你瞧瞧,是不是有什么门道?
约莫一尺来长,展开一看,竟是张斗方,梅香络缤纸上墨迹酣畅淋漓的一个“好”字。
“你们敢?
还有那串雕刻成莲花状的金丝紫檀十八子数珠,是否在哪里见过?”
马冰不解道:“这些东西名贵归名贵,但似乎并不比外头那些珠玉更值钱,为什么这样郑重其事单独放着?。”马冰却有另一重担心,“他们转移人证物证已经有几天了,万一已经在销毁,或是已经跑了呢?
“有机关。
这会儿再看了内容,整张脸都跟寒冬腊月里淬过了似的。”
谢钰点头,“她说的很有道理,等不了了。”
正清点赃物的谢钰应了声,让元培继续接手,自己则转头走过来,“怎么了?
能得到御笔亲书,定然是某种意义的简在帝心,如今却被主人送到这里来,简直是欺君!
清水瞬间铺开,可遇到某块石砖时,竟从缝隙内渗了下去!
但也确实如马冰所言,好归好,却不到需要如此区别对待的地步,而且还有轻微的使用过的痕迹。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穿着水师官袍的大汉带着几个彪悍的士卒冲进来,“来啊,拿下!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第143章 终结?
若是就此逃跑,一来没多少盘缠,二来只怕要当一辈子逃奴,也不是长久之计。”
杀人是不能杀人的,可接下来怎么办好呢?”
元培有些为难,“都撒出去了,远的要放联络烟花,怎么也得两刻钟。
虽暂时没有破译,但只看账本的厚度和数量,就不难想象其中牵涉之广。”
又扭头问元培,“现在能点起多少人马?
原本瞧着那船上采买的吃食不少,孙总兵估摸着人数不少,是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的,谁知刚冲进去,那什么刘哥等人便乖乖束手就擒,还说已经帮忙将那宋管事降服了。
因为这情况确实少见,所以他们一问,牙行就想起来了。
“刘哥,咋办呢?
做完这一切之后,谢钰才缓缓吐了口气,低声道:“御笔亲书。
“在这里!
后来他们循着地址找到那处房子,果然十分安静,墙头杂草丛生,好像无人居住。
除了账本之外,地窖内的海量财富也令人炫目,火把一照,金的银的黄的白的,晃得人头晕目眩。”
从刘哥这里看出去,却见外面竟是一片茫茫水色,过人高的芦苇荡墙似的将这条大船包裹起来。”
孙总兵一怔,“嗯?
可是这么多地方,机关在哪里呢?
马冰随手挑起一块双鱼佩,又拿了块西洋掐丝珐琅金怀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名堂,转头冲谢钰喊:“谢大人!”
“够了。
这就是肃亲王给自己加的保险和锁头!”
“哎呦!现在的话,也就十来个人吧。
朝廷虽然有律法,但租房子可比买房子灵活多了,下头的牙行时常见钱眼开,帮着含糊流程。!”
马冰一怔,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谢钰又看了那箱子一眼,忍不住低低骂了句,“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