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音很轻,站在稍微远一点地方的张梁都听不到。
姜冉手上用力了些,听他“嘶”了声重新拧回头,一把重新扣住她的手腕,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然后酒吧老板的大嗓门充满了整个医务室:
【什么!”
张梁面色苍白,死死地闭上嘴。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护食?”
张梁是听着友谊赛下半场暂时取消,跑去打听过发生了什么才跟过来的,进来就看见舍友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挂了彩,正低头往面前的垃圾桶里吐带血的唾液。
后者一动不动,垂眸望着她,面无表情。”他说着笑了,“可是狗吃屎啊。还是狗粮?”
……
他聪明的很。”
然后气死他。
“怎么是你?
他痛的笑容立刻垮掉,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躲。
心理素质极差,忘记了自己曾经大言不惭要罩着他北弟的张哥瞬间直接原地破防:“别问了别问了——啊!
姜冉没让他等太久,凑上去,后者坐在床上,海拔终于低过她,她俯身发现他唇角也被球砸到时磕到咬破了,所以刚才还能吐出带血的唾液……
不是什么大事。”
面对舍友的关心,他软硬不吃,语气漫不经心地答他的废话,一边拿起镜子左右打量了下——
看自己脸上红里泛着青,又低头看看手里棕色的碘伏,属实有些下不去手。有空闲学那个,我能多打一份工……更何况,我对学这种没用的东西也没兴趣。”
面对姜冉指责的语气,北皎轻飘飘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病床,回归了刚才的坐姿,却没有再拿起镜子,而是默默地看着她。怎么什么东西都要拿出来和别人比,口头上的便宜也要占尽,狗么?怎么那么倔?那行啊我把弹簧床拿出来擦擦灰,明天把家里空调扇拿来给你先凑合——】
语音还没播报完。“你又不跟我学滑雪。
北皎扔了手里的镜子,站起来,渡步到刚刚被鬼鬼祟祟合拢的门后,没直接拉开门,而是拿出手机,把音量拉到最大,扩音器打开,再点开某条微信留言。”
北皎:“然后我日益憔悴。”
医务室老师戴上手套,给他这摸摸那摁摁,又检查了视觉神经等一系列问题,得出结论应该只是皮外伤。”
北皎:“从掉头发开始,最后死掉。”省去原本是想要替他姐妹搞事报复她这么复杂的开端,她说,“宋迭是我学生。
当年年少无知,她边看边骂霸总是大傻逼。
现在她好像成了那个大傻逼。
北皎自己拿着镜子和药到一旁上药,一条腿蜷起搭在床上,一条腿自然垂落于床边,刚举起镜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他扭头看了眼,然后一秒直接收回目光。”
北皎“哦”了声:“给钱的?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没兴趣。
北皎一走,气氛直接推向高潮,要找人替补还要替姜冉凶他的宋迭瞬间落着个里外不是人。”
“又不是我让你把球砸我脸上的。然后你也不去冉姐家住是呗?
正左右研究这个脸怎么处理才好,目光越过镜子,看到不远处的张梁正频繁偷鸡摸狗似的往医务室外看……
他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就看见没关拢的门看似很不自然地动了动,然后“啪”地,轻轻关上了。”
北皎:“嗯?”
话语一落,就看见少年沉默了下,然后他视线飘忽着就不肯看她了,最后视线定格在医务室墙角的某处斑驳,慢吞吞地说:“滑雪不是有钱人玩的?
她直接弯腰,把他的手机塞回他的裤子口袋里。
守在门外的女人冷着脸冲进来,一把抢过北皎手里的手机,直接点了点语音功能对那边说:【不用了,他就住我家,哪也不去。”
“哪个?”
北皎盯着他,没说话。
姜冉刚才在走廊里像没头的苍蝇,最开始慌得不行,然后某一个瞬间冷静下来灵机一动,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人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姜冉:“嗯。宋迭刨你家祖坟了?”
姜冉:“?
“……”姜冉停下手里动作,垂眸望着他,良久道。
“……”北皎原本自然垂落在病床边的腿抬起来,踹了张梁一脚,“外面是谁?”
“他跟我学滑雪。”他问,“女字旁那个‘她‘?”
北皎:“不是,就是觉得他得知道这件事。”
姜冉:“所以现在是怎么样,小学生比赛谁比较讨老师喜欢谁的小红花比较多?”
张梁“啊”了声,说:“没谁啊!
口袋里沉甸甸落入手机,北皎这才开口,慢悠悠地问她:“到了干什么不进来?”
他很听话地放开手。
他往后靠了靠,一半姹紫嫣红、剩下一半十分英俊的脸上挂上了他平日里那种懒散:“从你宁愿让球砸我身上也不舍的砸着你宝贝学生一根汗毛的黑历史……去你家住会不会被下安眠药,半夜被取心头血去给身患绝症的宋迭治病啊?”
姜冉:“刚才你肯定知道我只是无意让篮球砸到你的,你是在故意乱发脾气,引宋迭生气,然后整他是吧?”
“护谁?你没争取到替补名额和宿舍啊?
如果人气指数能用抛物线作为形象生动的图示,刚才大概就是宋迭的人生最低谷。
她松了口气,嘟囔着“吓死人了”去拿了棉签,抓过碘伏打开。”
北皎:“你昨天说教我不用给钱。”
“不然你还希望是谁?
姜冉瞪着面前的人:“刚才。
姜冉面无表情:“撒手。”
姜冉:“……”
姜冉想到了年轻时候她看过的虐身虐心霸总文,文里总有个拎不清的男主,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因为各种离谱理由,遇见事儿只顾女配扔下女主,迫害女主,拯救女配,让女主一个人受苦受难。”
“那你还得老实在我家待着,待一个暑假。
但是掩饰不住地想要回头看一眼,嗅嗅狗鼻子。
刚才他把气氛烘托的多好啊,受伤的是他,被欺负的也是他,自己孤零零走掉的还是他……
全场人被他牵着鼻子走。”她缩回在他唇边作乱的手,重新用裹了青霉素眼膏的棉签轻轻戳戳他唇角的伤口,又举着面前在他脸上红肿的地方比划了下,一边随口道,“估计确实能气死他。
她活动了下恢复自由的手,继续给他上药:“没兴趣还硬要提出来?
“顺便折腾下……”他压根懒得否认她的指责,“我也没说我不讨厌他。她不让我说!”
她扔了棉签。】
说完,把手机屏幕一锁,放在掌心,递到少年面前。
在她沾着药品的棉签伸到他面前时,小崽子又不配合了,偏开脸躲了躲,他问:“你跟宋迭怎么认识的?躲在外面喂蚊子?”
姜冉:“?
直接伸手摁他唇角破皮的伤口。
压根就清楚她绝对会跟着来。
“怎么那么严重啊?”
药也差不多上完了。
但是姜冉离得近,看的清楚,他在提到这事儿的时候,那双向来漆黑暗沉的瞳眸闪烁了下,就跟野狗经过了卖肉骨头的摊子似的……
因为明明知道不是自己能肖想的东西,所以表现出拒绝又克制的姿态。”
“你让我用篮球砸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