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卫子英点了点头，漆黑眼睛在潘玉华脸上瞅了几下，然后和潘玉华分开，回家去了。

　　但偏那会儿警察没证据，查来查去，朱老大就是没有参与过朱家贩卖人口的事。

　　“郑娟，你家大宝，不会……掉河里了吧？

　　关于朱老大，潘玉华心里是特别讨厌的。

　　这找来找去都见不到人，除了左河，大伙再想不到其它……

　　这媳妇话一出，郑娟心里一个咯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茫然道：“不，不会吧，我天天都给大宝说，让他别去河边的。”

　　“郑大娘，家里都找过了吗？

　　这儿子一生，吕大媳妇腰杆硬了，以前她和吕老大想靠吕和平养老，做啥都以吕老二马首是瞻，还能给吕老二养儿子，现在情况颠倒过来了，她觉得，吕老二该给她养儿子了。

　　也许发生的起因不一样，过程也不一样，可只要有人，生了害人的心，事情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发生。”

　　冯家和卫家也是沾亲带故转了几个弯的亲戚。

　　周桂嘴里的大宝，就是才出生一个多月就差点被朱标强给偷走的乖宝。

　　然而，有些事，注定是会发生的。

　　朱老大把吕和平捡回去了，他在海城开了家馆子，生意不错，吕秀就是在那间馆子外面看到吕和平的。

　　卫家分了一亩多的水田和一亩多的旱地，这地卫家没时间种，一分出来，就直接给了卫良海种。

　　两个大人加两个小孩，开始满山坡找起人来，滩子这边几户人家，也帮忙屋前屋后地喊冯大宝。

　　回去后，潘玉华提心吊胆，整天除了在家吃饭睡觉，其它的时间，几乎都呆在滩子那边，跟卫子英黏在一起。

　　当初这寡妇一进门，吕老二就闹着和吕老大分了家，吕家那院子左边住吕老二，右边住吕老大，以前好得一碗饭都能一起吃的两兄弟，现在处得简直跟仇人似的，一点不如意就动手打架。

　　墙角这儿有几个错乱的脚印，这印子不大，不是大人的，如果她没猜错，这脚印子的主人应该只有十二三岁，从脚印的深浅来看，有人进过冯家院子，并且是从院墙这儿跳进来的。

　　大宝有点调皮，但左河涨水，生活在左河湾的孩子，都知道这个时间点不能到处乱跑，他既然说是在院子里玩蜗牛，那肯定就不会乱跑。

　　在竹林里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想到了啥，她眸子一蹙，一转身，就往东阳大队走去。

　　回来后，把吕大媳妇去年卖猪的钱全给偷了。

　　一群人聚到了冯家，久找不到孩子，冯大宝的娘眼睛都开始泛红。

　　郑娟满脸焦急：“没有，这段时间左河涨水，沟子里小孩被拘着，都没乱跑。”周桂看着找孙子都找出汗来的郑娟，问。”卫子英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顿时疑惑了。

　　因为村里只有这个小孩子，才会叫她英姑姑，而且这孩子也算是她亲手救回来的人，平时自然会多关注一下。

　　潘玉华这会儿来东阳大队，就是想瞅瞅朱家老大有没有回来。”

　　周桂：“对呀，你找过自留地那片吗？因为院子里，也有好些沾了泥的脚印。

　　跳进来后，又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郑娟：“没找过，我现在去找找。

　　四头肥猪的钱，一下子全没了。”

　　说着，卫子英小腿一迈，就往冯家跑去，她一动，潘玉华和杨志标还有裴平安自然就动了。

　　今年他们不在家，说起吕家，那真真是跟唱戏似的，一出一出闹了不少事，整个村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结果，吕老二却不干，转头，从隔壁河头县带了个寡妇回来，这寡妇现在肚子都六个多月了。

　　潘玉华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吕秀来信，说她又在海城看到吕和平了，不但见到了吕和平，还看到了朱家当年那拐卖案里，唯一啥事都没有，还活着的朱老大。

　　朱家拐卖人口，一家子全遭殃了，唯独朱老大干干净净，潘玉华才不信朱老大会不知道家里是做啥营生的，她就觉得，这个朱老大，怕才是整个朱家隐藏得最深的人。

　　吕大媳妇在吕秀三姐妹都走后，四十多岁又怀上了，还生了个儿子。

　　她让冯大宝别乱跑，只能在院子里玩，冯大宝应得很快，结果等她一觉睡起来，孩子却不见了。

　　她在东阳大队逛了一圈，然后去了朱家以前的房子。”

　　“郑大娘，你家大宝好像是被人带走的。

　　卫良海那儿总共就三口人，虽然也分了地，旱地加水田才两亩多点，水田里种出来的稻谷，根本就不够三个人吃，所以，卫良峰就直接把家里四口人的地全给卫良海种。

　　几年过去，当初被冯老太喊乖宝的娃，再过几个月就五岁了，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今天中午，郑娟带着冯大宝睡午觉，不想小家伙睡不着，给郑娟说他要去院子里玩蜗牛。”

　　卫子英：“我也去瞅瞅，不定是躲在哪儿睡着了。

　　郑娟：“找过了，没瞅到人。

　　潘玉华一看沟子涨水，就又紧张了起来，直接给张荷花说，她要去和卫子英住，然后就这么搬进了卫家。”

　　周桂一听，有点担心了：“那大宝去哪儿了？

　　找了大概半个小时，大伙依旧没能找到人。

　　朱家房子，自从朱家两个老畜生被枪毙后，就没人住了，农村土房子几年没人住就会坏掉，这房子侧面的土坯墙，都已经倒塌了一些。

　　不过不明显，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被人带走的？”

　　卫子英紧着小眉头，问：“自留地那边呢，莫不是到自留地那边去玩了？

　　就在卫子英打算回城的当天，住在自留地斜坡那边的郑娟，大中午的满滩子找人。

　　潘玉华把卫子英送到竹林里，然后目送她回家。

　　她整个沟子都找遍了，也没把冯大宝给找出来，她问过沟子里的小孩子，那边的小孩子说，冯大宝没去沟子玩。

　　刚才她没在滩子看到卫子英，紧张得心口都抽疼。”旁边，一个媳妇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

　　卫子英打小就擅长察言观色，分析微表情的能力比专业人士还要精通几分，潘玉华那紧张的神情，她哪会没看出来。

　　前不久，吕和平回来偷了吕老大家的钱，现在两兄弟还闹着……

　　吕和平这个小畜生偷完钱，就又跑了个没影，现在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潘玉华是真担心，吕和平又会向卫子英出手。

　　左河湾的地，在卫子英回到村里第六天后，彻底分完了。

　　沟子里没人，滩子这边也没有，这不，郑娟开始急了。

　　潘玉华在朱家门口看了一下，转身，找这附近玩的几个孩子，问了一下朱老大，得知朱老大从离开东阳大队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便紧夹着眉头离开了东阳大队。

　　冯大宝小时候差点被偷走过，郑娟看得很紧，不过再怎么紧，也不可能一直系在裤腰带上。

　　对冯大宝，卫子英也是有印象的。”院墙边，卫子英盯着墙角泥土上的脚印，紧着眉头，脆声道。

　　日子慢吞吞过，左河又涨起了水，而且还是大洪水，河滩都被淹没了，这次淹得有点凶，都快淹到沟子里了。

　　本来这地，该是卫良忠和卫良海一起种的，但卫良忠情况不一样，他们家除去卫志飞，还有五口人的地，卫永治和周大红一心扑到收棕绳上，家里就剩下卫良忠和张冬梅两个上了岁数的劳力，哪种得了这么多……

　　分完了地，卫子英又在家里呆了十来天，差不多玩够了，便准备回城去了。

　　“娟子，你家大宝是不是和别的孩子一起去坡上找地瓜吃了？

　　潘玉华见卫子英终于有了回城的心思，脸上的紧张，总算是缓和了下去。郑娟虽然孙子都几岁了，但实际上，她是和卫永华他们一辈的，所以卫子英就喊人大娘了。

　　她撑着小脑袋，在屋檐下坐着发呆了半天，然后，便不到处乱跑了，就算有事必须出门，她也要带上杨志标和裴平安。已经分了家的吕老大和吕老二，因为这事还打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