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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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丹的话,此时应该卧在床下,每当他们哄堂大笑的时候,就提起黝黑的眼珠,露出些许眼白,顶着眼睛看着他们和乐融融。

  她叫荔知,但她的身体里有两个人。”他说。

  “或许一开始……”

  谢兰胥的下巴停在她的头顶,就像候鸟停留在春天。

  “下一局?

  某种直觉只在荔知的心中停留了片刻就消散了,她没有起疑,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荔知故作开朗,笑道。

  吃饱喝足后,各人识趣地散去,留下荔知和谢兰胥两人相对而坐。

  微渺的尘埃漂浮在皎洁的光带之中,不约而同地奔向同一个方向。

  有一瞬间,荔知连喉舌都僵硬了。

  取胜的法则就是用规则绊倒对方。”谢兰胥平静道。”荔知说。”他轻声说。她轻轻推开朝向床榻的纸窗,又往几个冰桶里加满了冰,然后轻声轻脚地离开了次间。

  琉璃一般剔透幽静,好像一碰就碎的月光,贯穿了幽静的次间。

  你来我往之间,荔知从中找到了小时候和荔香、荔惠直一起玩耍的乐趣。

  “无论你在纪念谁,这都是你的一部分。

  他推开摆着棋盘的炕桌,向荔知伸出手。

  不要更相信她,不要更恋慕她,不要将她往心底更深处安放了——不要再倾注更多心血在她身上了。”

  谢兰胥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但又很快地移开了视线。

  “多谢款待——”

  荔知喜笑颜开,一排黑子清脆地落入棋篓中。

  “我是赖皮果,你就是小气鱼。

  谢兰胥见她模样,神色反而软了。

  能在迎回朱氏的棺椁,就是挪开了一直盘踞在荔象升两兄妹心头的巨石。

  “你在模仿你的双生姊妹吗?”谢兰胥淡淡看了她一眼。

  谢兰胥没有学过棋艺,荔知也没有,两个烂棋篓凑在一起,比赛谁发明更多的规则。”谢兰胥凉凉道。

  “如果他们还在就好了。”

  谢兰胥轻轻收紧了双臂。

  “哦。”谢兰胥不承认荔知的胜利,冷冷道。”荔知道,“皇帝已经过了天命之年,要等小皇子长大,还要好多年,更何况鹿婕妤家世低微,根本不能形成威胁。

  荔知原本是自己在伤感,看到谢兰胥的少见的低沉表情,不由笑了:

  “阿鲤怎么也和我一起伤感起来了?”荔知笑道。

  “下就下。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略微暗哑的声音,缓缓道:

  “我也只是想被真正的看见罢了。

  “从前,我总觉得上苍亏欠于我。

  荔知瞪大眼睛,懂了谢兰胥为什么要明知故问。

  谢兰胥望着她生闷气的样子,忽然说:

  “有时候,感觉你身体里有两个人。”

  如果一开始,母亲就告诉他,有朝一日会有人看见他的缺陷,依然愿意毫无芥蒂地接受他……

  如果一开始,父亲就呵斥作出谶言的萨满,告诉他大旱和洪灾非他之过……

  荔知想要转头看他,却被强硬地按了回去。

  荔知打算紧挨着原本的墓园,重新开辟一片地方,用于安葬这些死在流放路上的人。

  “无论你模仿谁,你就是你。

  “赖皮果。”

  谢兰胥平静地吃走了她的十几颗白子。

  “你使阴招!”

  “如果是个皇子,不知道怡贵妃和德妃还坐不坐得住。”

  荔知一惊,下意识坐正了自己忘形的身体,又故作不解地望着棋盘对面的谢兰胥。”

  没有人来教他,但他发自内心地生出了“回报”的想法。

  他的下巴在她头顶轻轻点着,像是在逗弄一只心爱的鸟雀,又像是池中啄食的鲤鱼。

  “现在,它不欠我了。

  输棋后生闷气的是荔夏,咽下异议从顺服从的是荔知。

  对谢兰胥来说,她们是同一个人。”

  目前有资格角逐储君之位的只有敬王和凤王二人而已。这些时日以来,对鹿婕妤腹中的孩子出手的反而是一些只想争宠的妃子。

  一些能够让棋圣之流呼吸凝滞,白眼狂翻的规则。

  “我在想事情。

  够了,够了——她几乎是在心底恳求着。

  她的笑容淡了下去。”

  “然后呢?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不安和羞愧在忽然之间涌上她的心头。

  圆桌上,荔慈恩比平常更为活跃,就连荔象升也难得的多了一丝笑意。

  “你在想什么?

  半晌,次间里只有窗外沙沙的风声。他能够准确地辨别出什么时候是她,什么时候是她在模仿。

  如果他们还在……

  荔香一定趴在她肩膀上,瞪着眼睛观看棋局进展,伺机寻找机会出老千致胜,而荔惠直一定会认真学习他们的规则,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抬起她的下巴,直直地看向她黝黑的眼眸。

  “怎么?”

  谢兰胥顿了顿,然后说:“再过两个月,鹿婕妤就该生了。

  这种独一无二的,被完全接纳后产生的动容,他也想回馈给她。

  她有些狐疑地看着谢兰胥,这些事情,他应该想得比她更清楚才对。

  嘉穗看着两人,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谢兰胥望着天女散花一般的棋盘沉默了。”

  “愿赌服输,不是你教我的么?谢兰胥长手一伸,将她揽进怀里。”谢兰胥放下一粒黑子。

  不止不安和羞愧。”谢兰胥说,“我全盘接受。

  没一会,两人就完全沉浸在棋逢敌手的入迷里。

  眼见已经在胜利边缘,却忽然间全盘皆输,荔知气得不肯再下第二盘。

  两人一拍即合,回到东跨院的次间,摆出棋盘对弈。”

  荔知迟疑片刻,握住了他的手,踩过炕桌坐在他的身前。”谢兰胥挑眉道。

  “他们不会那么傻的。

  “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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