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讲到这里，陈修泽抬眼：“能做到吗？

　　陈修泽这次的确是自荐，终于能轮到方清芷掌握主导权，她不许陈修泽动，只双手搭在肩膀上，她努力上下而求索。

　　陈修泽站在门外，方清芷站在门内。”

　　方清芷问：“比如？他那样得意，一定要狠狠地让他想法落空，给他一个教训。”

　　方清芷：“我也……我不知道！”

　　陈启光颔首：“我明白，一定能。

　　晚上同宿一床，她知陈修泽心中忧闷，凝神听了许久，仍旧能听到他并未放松的呼吸声。她请了病假，没有讲原因，只方清芷偶尔看到假条，发现她给的事由是患了重流感，身体不适。

　　次日，陈修泽已经面色如常，他自然地同陈启光一同聊天，做早餐。

　　爱本身就是冲动和激情，而非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方清芷渐渐闭上眼。”

　　陈修泽说：“比如想搞到你哭，将来一同老了，变成魂也要同你做。

　　陈修泽向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方清芷闭上眼睛。

　　分明是凉夜佳夕，此刻的她怎会额冒汗脸也发热。

　　只是返校后整整一周，米娜都没有再来上课。

　　“我尝试从你的角度去想了想我们的关系，”陈修泽说，“一开始，的确是我强人所难。”

　　呀。”

　　他握住方清芷的手，轻声：“害怕了？”

　　方清芷说：“永诚听到了定然难过。

　　难以启齿。”

　　方清芷指腹沁出汗, 湿漉漉地磨门框，一下又一下：“我也知道。”

　　方清芷又想说，她想说那句“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还有“我到死都不会爱上你”，这样两句话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

　　期期艾艾。

　　方清芷半躺着，伸出脚，轻轻蹭一蹭他的脚腕。”

　　陈修泽说：“我知道。”

　　陈启光深深望他：“大哥，谢谢你。几日未来，她的小邮箱中多了几封报纸和明信片，还有些信，方清芷拿着东西，匆匆上楼，取出钥匙，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拧开门。”

　　陈修泽默然不语，收好莲藕，又将排骨斩成小块儿。

　　又是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方清芷问：“那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陈修泽摇头，他从容地说：“清芷，我只是想通了，不是想疯了。”

　　方清芷怔：“我还没有讲。

　　……

　　看，其实，他也并非那般的道德至上，不是吗？”

　　“真的，我讲过，清芷，”陈修泽温和地说，“你一看我，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住了两日，陈修泽仍旧将清芷送回她的小公寓。大约事情也如此，万事开头难，过了起初开垦的难，剩下的都是尝不尽的甜。

　　都要怪陈生无耻，还要做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陈修泽扶她起身：“起来，这里冷，回去洗澡，睡一觉。”

　　方清芷急急：“胡说八道。”

　　“你朋友请你吃饭，”陈修泽耐心，“昨天，我还以为你喝醉了。

　　“就这些, ”陈修泽说, “那些天说了许多令你难过的话, 又让你哭那么久, 是我的过错。

　　但是，为何要因噎废食。”

　　方清芷摇头，她说：“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假如此刻得知清芷是他的妹妹，陈修泽第一反应，去做的，也不过是去杀了所有的知情者，避免被她听到这样的事情。”

　　“比如，”陈修泽说，“ 上次讲我再也不管你，是气话。可也并非世间所有事都如此，也有的是开头难，步步难；或者甜头只是一时，今后又是凄风冷雨兰因絮果。”

　　“我就是有点醉了，”方清芷说，“吃了一颗巧克力球，没想到里面有酒。他也不急不恼，说：“我也知道。

　　都怪今天月光明亮，照得人连话也不敢讲。”

　　方清芷抬起手，尚有汗水的手指落在月光下，皎白明丽。”

　　陈修泽笑了，他说：“或许陈生能够自荐枕席？”

　　陈修泽站在月光里：“有些话虽然冲动了些，却也是我肮脏的念头。

　　左顾右盼。

　　他们两人在黑暗中只静静地看着，谁也没有继续进行下一步，夜晚深浓，风平浪静，两两相对望，浮着轻轻一层潮热的室内，窗外是幽幽虫鸣。

　　方清芷问：“你要进来喝杯茶吗？”

　　话音刚落，她重重打了一个喷嚏。她已经快要被糖的甜迷惑到忘掉了一开始的艰难，或许花总要依附荆棘而生长，也或许等待潮涨前总要困难地容纳巨石、攀爬到遥遥高高怎样吃都不到底不到边缘的沙滩。陈启光叫了声大哥，陈修泽挽起袖子，将莲藕去皮切片，淡淡：“我之前答应过父亲，慧宁的孩子，将来要姓温，随她的姓氏。”

　　方清芷原本背对着他，听到声音，又转过身，看他。”

　　“才不是，”方清芷侧身，让出一条空隙，她若无其事地将散落的发往耳后轻轻一掖，她站在月光碰不到的夜里，鞋尖落了一掬柔软的月色，她说，“我在想，好久没有回来休息，今天晚上被子一定很凉，或许需要一个人替我暖一暖。”

　　“不是，”方清芷说，“朋友未婚夫给她的，她顺手递给了我。坠入爱河，坠入爱河，都已经使用了坠入这个词，又怎能要求坠落的人还能冷静思考？

　　陈修泽在黑暗中叫她：“清芷，别闹。”

　　方清芷拉住他的衣袖：“启光和慧宁……”

　　“我再想想，”陈修泽说，“你放心，我不会再打他。”

　　方清芷问：“启光那一截小拇指也是？

　　方清芷在茫茫然中有些惴惴。”

　　他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清芷。”

　　陈修泽：“是。

　　这几乎颠覆他伦理道德的事情，在方清芷安慰下，他才终于让步。怎么了？

　　陈修泽静静等了一分钟，始终未等到方清芷开。”

　　她说：“你又讲下流话来惹我。

　　他这样的语气和声音，令她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方清芷的心稍稍安定。晚上天黑，她只瞧见朦胧的影子，他长得的确好看，哪怕是关了灯，只有朦胧的一层，也能瞧出与旁人不同的好看。

　　其实清芷讲得并无道理，纵使旁观者清，但为何一定要同恋爱中的人谈理智呢？”

　　陈修泽说：“但我能猜到。”

　　陈修泽终于笑了一下，他说：既然你不怕，那我还有件事问问你，你去朋友家那天，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陈修泽说：“上次吵架, 我说了些不合适的话。”

　　陈修泽握住手杖，摇头：“不必了。”

第56章 暧昧

　　方清芷的手按住门侧, 她问：“那是……”

　　她微微侧脸，有些讶异，有些不明的心安, 她抬手触着胸膛, 里面有些东西似乎并不属于这个身体了。”

　　方清芷看他。”

　　“话虽然糟糕了些，”陈修泽微笑说, “但我的确没想过再有其他人。

　　生活仍旧一日日过下去。

　　他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

　　方清芷无言，她再流些汗, 就要将木头也浸透了。

　　她决定不去想今后，她不信神，但求能留住这一段。”

　　“先别着急谢我，八字还没一撇，”陈修泽说，“我有两个要求，其一，你们即使想要结婚，也要等一年后再同我商议；二，在同我商议出结果之前，不许让任何人知道你俩的关系。”

　　陈修泽说：“你在想，我一定要什么都不想，好让陈生猜不到。”

　　方清芷怔怔。”

　　陈修泽问：“你自己吃的？”

　　方清芷没有立刻反应：“什么朋友？”

　　陈修泽说：“有时候的确有些严厉，但在责罚他们时，我都是深思熟虑过，并非宣泄怒气。”

　　方清芷的手指不自觉点着门框,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用柔软的指腹将门框也抠出一个好大的空隙来：“我知道。

　　不过陈修泽没有如之前日日来此，更没有不再过来；一周七天，他有四日在这里休息，同她一起下厨，吃饭，散步。”

　　方清芷踌躇：“其实我也讲了好多不对的话, 我不该骂你，更不应该讲那些气话。

　　她说：“那你下一句是不是，’我们分手吧’？

　　门内一团漆黑，没有开灯，门外是寂寥月色，在台阶落了霜色般的一片宁静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