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记得姜予眠出事的时候是白天。
本子上逐渐增多的星星把姜予眠的记忆拉回四年前的夜晚。
祁医生不解：【你们不是想查清高考那天发生的事吗？
陆宴臣凝视着她，望进那双空洞的眼：“真的。”姜予眠想，他可真是个好人，陪她一下午，还配合说谎安慰她。”
她先是点头，过了两秒钟，又摇头。”
“继续找。
不一会儿，她终于拿起祁医生早早准备在一旁的纸笔，画了一颗星星。
那道善于洞察的目光一眼把她看穿：“你在害怕什么？
是她恼羞成怒，害怕陆习最后说的那句话。】
L：【这件事跟高考意外没关系。
他跟姜予眠又不是两个月前才认识，这词显然都不合适。
柔软脆弱，像被折断羽翼的幼鸟。
这点早有预料，那么就要从另一条线挖掘：“送他入狱的是谁？”
雏鸟情结？
陆宴臣替她提前预约。
听到动静的姜予眠抬头望去，见他从墙的那边朝自己走来。
有天来了个穿着灰色高领毛衣的青年，她记得这个哥哥跟陆爷爷一起来参加了爸妈的葬礼，那是二十岁的陆宴臣。”
至于看见姜予眠偷打火机的事，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这里的环境摆设都是精心设计，使人心态更容易平和，谁知道姜予眠第一次来到这里差点砸坏东西。】
过了一会儿，祁医生收到回复。”沉静的气氛中，陆宴臣看清了纸上的字，却不认同。
更糟糕的是，她对陆习做的事被陆宴臣撞个正着。”
“谢谢你。
她没想推人的，陆习为什么要逼她、威胁她。”
话音落下那刻姜予眠就后悔了，她又犯错了。”
难得来看望她的舅舅舅妈会说：“我们知道你难过，但是眠眠，人死不能复生，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这是什么意思？
“陆总，出事了。”
“是，陆总。
除了爷爷很少有人来看她，姜予眠时常一个人待着。
陆宴臣是来医院道别的。
见她不搭理自己，祁医生做了个弊，偷偷给陆宴臣发短信：【星星和你有什么关联？
祁医生打字追问，陆宴臣却不肯再说。
-
隔壁卧室，姜予眠坐立不安，站在洗手池前把双手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无精打采的女孩终于抬头，给了他正眼。
陆宴臣：“查过他的探监记录？”
“说话啊！
回到家，祁医生懒懒地往沙发上一趟：“我看她很依赖你，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姜予眠望着镜子，里面出现好多张模糊的人脸，他们叽叽喳喳地命令她开口。
倒不是说姜予眠不好，而是他觉得陆宴臣对“乖”的认知有偏差。
平时跟来访者交流还要费尽心思观察记录，姜予眠倒是给他省事。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反抗没错，保护自己更没错。】
祁医生换个说法：【你、姜予眠、满天的星星，有印象吗？祁医生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语气平和：“那咱们今天聊点别的。
姜予眠赶紧打开水龙头冲洗脸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陆宴臣毫无负担：“我说过，她很乖。人已经送到医院，现在还没醒过来。
陆宴臣顺水推舟：“该做第三次咨询了，明天可以吗？
字字句句戳到心口，陆习呼吸一滞。
姜予眠屏声敛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肩头隐隐发颤。
祁医生赶紧抓住机会，从这个话题入手：“我看你似乎很信任他，是因为他当时救了你吗？”电话里的沙哑男声显得有些严肃，“昨天有人在监狱里闹事打架，那人磕到脑袋，据说当时流了很多血。
“你怎么不说话。
直到陆宴臣从他身旁走过，陆习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道：“大哥，她……”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陆宴臣停住脚步，等待他的后文。”
姜予眠牵涉的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她有病，克制不住内心那点难以启齿的念头拿了打火机，未经允许就是偷，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宴臣。
陆宴臣给她买了一份晚餐，姜予眠慢吞吞吃完，见天色已晚，才小声问：“你不回家吗？她来到门边，头也不抬地拉开房门，握在把手上的手指在用力。】
没关系？
小时候奶奶去世，她难过得一直哭，妈妈就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奶奶没有离开，只是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眠眠呢。
“咚咚——”
听到敲门声，姜予眠的心跳随之加速，隐约猜测到来人是谁。”
陆宴臣坦然道：“等你爷爷来了再走。
姜予眠错愕抬头。
祁医生不解：“星星？
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强忍着内心巨大痛苦料理后事，姜予眠在参加完父母葬礼后腿伤加重，住院休养。
十四岁的女孩靠坐在病床上，偏头望着窗外月色，巴掌大的脸，一副病容。
陆习咬了咬牙，改口道：“算了，以后我让着她点就是了。
祁医生双手交握：“眠眠，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祁医生看向执着画星星的姜予眠，突然反应过来。
L：【有。”
姜予眠点点头，看起来更像敷衍。
那人一定觉得她糟糕透了吧。
陆宴臣不以为然。】
作者有话说：
陆总：是的，我俩有秘密
第5章
还真有事？”
她想着想着，就脱口而出：“哥哥，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是真的吗？
给她换药的护士会在赞同她的话之后，拿她当做饭后谈资，跟同事说：“这话我五岁儿子都不信。只是她抗拒回忆过去，一直不太配合。
陆宴臣放下手机，无意间瞥见桌上那个金色打火机，伸手一捞，揣回兜里。
祁医生引导话题，几次尝试跟她沟通失败，姜予眠虽然乖乖地坐在他对面，却一直心不在焉。
那天下午爷爷没在，他就坐在病房静静地陪她到傍晚。”
侦探回道：“好像有人刻意抹去信息，具体还没查到，我们需要时间。”他抬眸，与那双迷茫的眼睛对视，无比认真地告诉她，“保护自己更没错。
陆宴臣取走她手中的纸笔，郑重地将她写出的两句话用黑线划掉。”
姜予眠蓦地抬头，浅色唇瓣微张开。
可偏偏，她现在受不得刺激，不能直接去问。”本身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认识的人恐怕也都不干净，去警察局还不等于送人头？
空荡的走廊，岑寂的病房，窗边透进一道清冷的光。
他问姜予眠遇到陆宴臣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想引导姜予眠用另一种思维去回想，结果姜予眠抓的重点是“跟陆宴臣之间最深刻的记忆”。雏鸟情结？
张口无声，她转身去桌上写字，拿给他看：【我，推了陆习。”
姜予眠盯着地板，眼睛一眨不眨的，似乎在思考回忆。
姜予眠的情况跟真正的自闭症患者不同，她是在经历伤害后产生的应激反应，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治疗和引导，情况已经好很多。”
“查过，没有人。
看到姜予眠露出纠结的眼神，最后又点头那刻，陆宴臣想：小姑娘果然很乖。
那段记忆容易让姜予眠产生应激反应，祁医生采取委婉方式，一点一点让她卸下防备：“那你遇到他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
夜幕降临时，星星环绕着月亮爬上天空。”
是啊，十四岁的人，怎么还能问出这种一听就是编故事的假话。
“遇事浮躁，陆习，你该吸取教训。
“今天的事情错在陆习，不要自责。】
笔尖顿了下，又颤巍巍写到：【对不起。”
“你是哑巴吗？
可就在她神色恍惚间，一道清晰沉稳的声音穿透进来。
一场人为报复夺走父母的生命，他们拼死保护女儿，姜予眠侥幸活下来，伤了右腿，当时就被送往医院。”
姜予眠连忙点头。
姜予眠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画。
通话间，有别的电话打进来，陆宴臣结束了跟祁医生的对话，切换下一个。”
他把选择权交给姜予眠，而姜予眠根本不会拒绝他。”
“砰——”
她实在承受不住，一巴掌盖住镜面，清凉的水顺着滚落下来。】
L：【？”
真是倒霉，早不打完不打，偏偏在他们刚找到的时候出事。
“你没有错。
一颗、两颗、三颗……直到星星遍布整张纸，像是满天星。
接到电话时，祁医生刚到家：“她果然很听你的话。
“姜予眠，别人欺负你，你反抗没错。”陆宴臣推开椅子，遽然起身。
小姑娘心思敏感，他便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见到祁医生了吗？”
落在她耳边的声音不是指责，不是教育，而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
小混混躺在医院生死未卜，套不到话，线索又断了。”
男人温和而强势地声音敲在女孩脆弱的心灵，身体像是被注入一股新的力量，姜予眠眼里多了丝坚定的光。
是也不是。”
祁医生：“……”
他实在忘不掉推门院门见到那一幕。”
姜予眠没给他回应，直到他提起：“不如就说说陆宴臣？
这是姜予眠的秘密，除非姜予眠主动开口。
隔天，他亲自把人送去心理咨询室里。
房间里沉默了会儿，陆宴臣忽然起身。】
陆习是他亲弟弟，他现在一定讨厌死自己了吧。
夜晚静悄悄的，她习惯抬头看天空，在无数道星光中寻找思念的影子。”见她前后明显的变化，陆宴臣就知道她把那些话听了进去。
镜子里的女孩一副病容，眼圈泛红。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