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看着方清芷,忽然想到看到米娜家中钢琴的阿贤。”
陈修泽问:“明天上午的课要不要请假?
还有一点,那便是方清芷再不吃黑色的巧克力,也不肯再吃酒心的东西了。适量的酒精对身体有好处,能促进血管中血流的速度,又热又软,又像泡在甜甜的丰沛酒酿中,陈修泽捧住方清芷的脸,叫她芷宝,清芷。如今细细摩挲着方清芷的皮肤,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问她:“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米娜感激不尽,也会邀请她去家中坐一坐,饮茶聊天。好辛苦。在同她居住一周后,陈修泽才明白原来方清芷更喜爱旧式样的、薄薄一层、细细吊带、的胸衣。
阿贤那时也是如此,他看着摆放的、漂亮优雅的钢琴,知道这个东西能发出美妙但听不懂的音节,而他第一反应仍旧是怎样利用这个大东西痛击敌人。
坦白来讲, 他并不反对清芷的读书、打工和存钱。”
“是现在的你不会离开, ”方清芷摇头, “但未来的陈修泽或许会离开方清芷……爱不是永恒不变的,它是流动的水,是暂时生长的植物。
所以陈修泽的确这么做了。”
陈修泽自然明白阿贤的想法,他不会再掺合两人之间的事情,能做的,都已经帮阿贤做了。
方清芷差点被他搞到必须要立平安纸的地步,幸好对方暂且留了一些理智。”
方清芷枕着他的腿, 仰脸看他, 眼睛蒙蒙:“也可能是陈修泽离开。
她仍枕着陈修泽腿,闭眼休息。
她有甘愿留在他身边的自由,也有主动选择离开的自由。”
醉了的方清芷果然不出声了,她也能听到隔壁的谈话声。
陈修泽的精力颇佳,方才同她聊了那么久,已经重新装满粮草,只待兵马冲锋。方清芷知米娜也有留英打算,便将自己的笔记拆开影印了一份送给她。”
方清芷枕着他的腿,脸朝他的腰腹,搂住他,疑惑出声:“……方……嗯,方清芷?教会女中有不少条条框框的约束,比如女孩子必须婚前守贞,发生婚前X行为是违背教条的糟糕事情……
但真正遵守这项教义的,也只有女孩子。陈修泽讲自己从不做勉强人的事情,但若是醉醺醺的小酒鬼半推半就的话,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由己度人,一想到不知多少女孩也遭受着如此命运,方清芷凄惶之心更甚。
陈修泽问:“怎样算自由?”
方清芷仍旧摇头:“不要。
米娜也没有注意到他。”
“也不要,”方清芷晃着脑袋,她闭上眼睛,已经醉了,讲话也不免带了些孩子气,“要去工作,要赚钱,不然就没有钱了……”
陈修泽说:“我付你钱。
自然是醉了。他们都明白,缘分不是强求得来的。喝多了酒,容易头痛。
方清芷凝望窗外,好久,才缓慢地深深呼吸。”
方清芷闭着眼睛,她迷迷糊糊开口:“自由……尊严。”
“被做死岂不是太无面子,”陈修泽也笑,看她要哭不哭的模样,稍稍退了些,温柔了些,“嘘,收声,我好似听见你邻居在聊天。”
陈修泽说:“我不会离开你。
方清芷很少同陈修泽要钱,即使给了她现金和卡,她自己也很少动。
陈修泽从小就开始做大哥,童年和少年这一阶段也几乎没有什么叛逆期和玩心,好似这些东西都不该出现在一位兄长身上。
留后路, 听起来好像就能随时离开,潇洒不羁,甚至都不会同他告别。
“那就换个问题,”陈修泽松开她被揉红的耳垂,柔声,“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也不过是她的醉话。
陈修泽没有阻拦方清芷同米娜的交往,更不会讲出请方清芷帮一帮阿贤这种事情。”
陈修泽笑:“好好好,那就不要请假。”
方清芷说:“你好烦呢,怎么总是问奇怪的东西……”
陈修泽低头,想要咬一咬她因为酒而微微发红的耳朵,又不能真将她咬痛,只好折衷,揉着她耳垂,在灯下瞧,怎么看都好看,天底下再找不出这样的人。
第62章 表白
陈修泽微微蹙眉。沙发容不下两人,倒也无关系,陈修泽也不介意用身体去帮清芷垫地板。”
陈修泽问:“若是她一直都这样怕男性呢?
她想起读教会女中时,女老师对她们的教诲。
比如陈修泽买来的胸衣,她完全不爱穿——而在此之前, 陈修泽以为女性都喜欢内衣店、广告上的那些精致又昂贵的、具备塑形作用的胸衣。
直到离开,他们都没有讲一句话。
这种就属于陈修泽一个男性并不了解的领域。
但陈修泽不知, 原来她存钱,还是要留后路。
外人也不便再插手了。方清芷是没有想到同学竟然这样惨,倘若她一开始就吃出那巧克力的不对劲儿,或许米娜也不至于遭受这样的折磨……她知女孩子在如今生活不易,就算是家庭富贵如米娜,也无法完全避开无妄之灾。陈修泽能够理解, 清芷毕竟是个女孩子,就算陈修泽再怎么细心照顾, 也总有看顾不到的地方。怎样算尊严?哪里料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陈生被她逼得险些抓狂,也不在意邻居了,只抱着人,胡乱团了东西塞住嘴巴。
他二人合该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论何时看她都不自觉心软。
陈修泽握着她的手, 低头问:“为什么想要离开陈修泽?
不将你视作人生唯一依靠的尊严。方清芷闻着实在可口,在叮嘱陈修泽看好她后,才放心地吃了一些。”
陈修泽拍拍他肩膀:“去吃晚饭吧。哪里有阳光呢?
大约是电流不稳,旁侧的灯忽而闪了一下,极轻微的明灭。”
方清芷低头:“……陈修泽。方清芷记得温慧宁讲这用的酒度数不高,是纯正的米酒,即便醉了也不会头痛。
归家后,陈修泽才单独见阿贤,问他,怎么不同米小姐讲话?
陈修泽低头,看着醉酒后的方清芷。
她还是同以前一样。
往后一周,米娜仍旧没有去上课,但她同方清芷的关系好了许多。”
陈修泽静默。
一年了,她的脸没有丝毫变化。女孩子总要仔细一些照顾,他放她在上,等她累了,再抱起来,一路抱到镜子前,让她好好看清,两人如何相爱,又是如何疼爱她。”
陈修泽低头:“现清芷在同谁讲话?
陈修泽低头,仔细看方清芷的脸。巧克力中藏药这件事仍旧为方清芷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从那之后,她便基本只吃白巧克力,也杜绝一切夹酒心的食物。
陈修泽抬手捞了捞她,免得她睡得迷迷糊糊翻身下去,这样拘着她,又问:“陈修泽是方清芷的什么人?这是一个好习惯,就像年少时,大家也会习惯性地存一些“私人的钱”, 这笔钱可以花在许多不方便同父母、哥哥姐姐们讲的事情上, 比如陈永诚, 他就会悄悄存一些钱买写真集,或者其他隐私物品。
陈修泽不喜欢她的这个想法。
回程的车上,几人都很沉默。
他知道方清芷说的定然是深奥又有趣的知识,但陈修泽的第一反应还是她如今真是又可爱又气人,想搞。隔壁的确新搬来了情侣,连带着她也紧张,不敢作声,心里紧张下也紧张,紧张到陈修泽哄着她讲放松不要怕,仍旧无用。那么多男性不约束自己,却占有着比女性优秀许多的资源。”
方清芷讲:“我不能,我要立平安纸。
阿贤低头,他说:“米小姐现在很怕男性,我不想再吓到她。下午不要再去书店工作吧?”
陈修泽知她坚持,不再勉强,只问:“你这样拼命攒钱,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方清芷说:“喝粥,白粥,还要吃菜心。”
方清芷的神经已经被酒精所浸泡醉了:“……离开陈修泽后,也能……能生活……”
……离开陈修泽后,也能好好地继续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生活就此一落千丈,只能摇尾乞怜。科学上讲,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现在同你讲话的我,也不是上一秒与你对话的人……”
一旦涉及到和哲学有关的话题,陈修泽就无法理解了。”
阿贤说:“那我就一直等。怎么摸都摸不够,好像阳光下、隔着车和道路的惊鸿一瞥,她如此光亮,好像生来就该灿灿烂烂地走在光里。
只一天,温慧宁做了橙香酒酿,送过来。就连陈修泽,强求这一段缘分,中间也走了不少坎坷——好不容易才能得到方清芷渐渐放下戒心,怎能又在此时发生争执。方清芷后面还出声了,叫他的名字,说陈修泽要搞死她了。
她果真是一点儿酒精都沾不得的易醉体质,吃了几勺就开始轻飘飘地东倒西歪。但陈修泽仍旧听从了小酒鬼的建议,拉紧窗帘,折身回返,慢条斯理地剥了嫌热的清芷。
租住的房子里,外面淅淅沥沥地飘着雨,方清芷躺在沙发上,指挥着陈修泽去拉窗帘,含糊不清地呢喃,说外面的阳光太刺眼。”
是很正确的回答。
方清芷就没有同陈修泽要过购买胸衣的钱,还有生理期的用品,以及一些送朋友的礼物……这些钱,她都没有同陈修泽提过。”
“不要,”她梦呓般,“不要,我交了学费呢。
陈修泽抬起手,用指腹缓缓磨她脸颊上的一块儿软肉。
还有尊严。体面的工作,合格的身份,至于今后如何,那只看他们缘分。
陈修泽笑:“不是你先气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