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鹬蚌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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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牵挂你的助理,康叔会照顾好她的。

  她几近崩溃,声音和双肩都颤抖,却斩钉截铁:“商邵,我会报警的!没有金丝雀敢啄它的主人。”应隐冷不丁说。”

  她的停顿在这一秒显得悬空似的漫长。

  “……”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不知道该形容为可爱还是可怜的抽噎声终于淡了下来。

  商邵无声地笑了一笑,倾身过去,为她拉起安全带。她小心翼翼地擦去半融的残妆,然后才扳下副驾驶的仪容镜,看自己有没有擦净。”应隐倏然坐直,两手紧紧绞着手拿包:“请你自重!”

  因为剥去了视觉,其余的感官和触觉都鲜明了起来。”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不知道为什么,应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汹涌,哭得真的像个妹妹仔。”

  商邵的车速慢了下来,一手搭在窗沿:“虽然你选的酒不足以让我喝醉,但酒驾违法,应小姐。”

  应隐没说话。

  她其实没有那么多偶像包袱的,虽然次次出席场合都明艳无比,红毯着装屡次出圈,但私底下很少化妆。我还没有……没有告诉你宋时璋的关系……”

  商邵垂着眼眸,很无奈地看着她哭到一耸一耸的单薄双肩。”

  商邵勾起唇,气息中若有似无地哼笑了一声。

  商邵:“嗯。你要知道,那方面的愉快,也需要一点天赋。”

  商邵没有说什么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而是很干脆地闭上了眼:“好了。”

第13章

  大约是很久没哭过了,以至于应隐觉得自己哭得有些失控。

  商邵任由她揪着他的衣襟,哭得声嘶力竭几近崩溃,滚烫的眼泪落个不停,将他的衬衫沾湿。”

  “你……”应隐噎了一下:“你说过送我回家的。她的额头也从他肩膀上离开了,发丝擦过他颈侧肌肤的瞬间,带起若有似无的香。海风吹得车窗震颤,她刚才汲取了他那么多温度,此时此刻忽然觉得有些冷。

  应隐的心像浮在夜空的云上。”

  应隐完全忘了这回事,但也完全找不到理由反驳。

  应隐直起上半身坐回去,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车门还锁着,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危险。”

  “他收工了。”

  不知道是她鱼死网破的威胁生了效,还是对面的男人觉得她扫兴而改了主意,总而言之,车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他指尖的烟草味沉静地弥漫。”

  康叔笑了笑:“少爷的确很久没自己开车了,尤其是亲自为一位女士开。

  烟咬上嘴角,商邵偏过头,垂眸点燃。”

  应隐张唇呵了一下,表情啼笑皆非,像是觉得十分荒唐。”商邵云淡风轻地驳了她,“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第一次肯叫我名字。

  他坐姿松弛,松弛但优雅,身体朝向副驾这侧,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散漫地扶着方向盘,垂首敛目,唇角勾着些微笑意。

  再开口时,口吻平淡,却无端让人觉得可靠:“骗你的,我会送你回家。”

  “不,当然不是。”

  应隐的眼泪滑个不停,不必眨眼便是一行接一行。

  “我听着,”他抬起唇角,“你现在可以亲口告诉我。”

  应隐面皮发紧,极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商邵专注地看着她,唇边的笑与刚才截然不同。

  她沉默半天,咬着牙:“让刚刚那个司机过来。”

  在下一个路口,奔驰与迈巴赫分道扬镳,一个往左驶出庄园大门,一个往右折返。商邵能感觉到应隐揪他衣襟的手由紧变松,渐渐卸了力道。”他冷静自若明察秋毫,“看来昨晚上的热搜,并非是你所愿。吸了一口后,他才抬起眼,对应隐极淡极冷地一哂:“如果你之前真的那么高看我,今晚上你就不会勾引我,连试一试,赌一赌都不会。我真的会报警的,”鼻尖酸涩,带着浓重鼻音:“……我就算身败名裂,也会报警!”

  商邵读懂了她的意思,喉结很细微地咽动,声音却冷了下去:“看好了吗?”

  应隐心里一紧:“你已经拒绝过我了,不能出尔反尔。玉似的鼻尖染上了红,苍白的脸更显得如薄胎瓷器般易碎,不停地摇着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应隐走投无路,唰的一声解开了安全带,继而摘下高跟鞋,紧紧攥着护卫在身前:“我警告你,你不要轻举妄动,我真的会……”

  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眨眼,声音也哽咽了。”

  康叔收了线,叹一声气,问程俊仪:“你有没有房子钥匙?她倏然坐直,回头,眼睁睁看着大门擦肩而过:“你什么意思?”

  “商先生!”

  应隐得了便宜卖乖,垂下眼睫,抽了几张纸巾出来。既然你否认过,我何乐而不为?”

  “是么。进不进得去门?

  她不知道那种温柔是不是她眼泪晕开的错觉。”

  在挂电话前,商邵吩咐:“先送程小姐回去,不用跟着我。”

  原来他真正笑起来是很温柔的。

  “我很丑?

  应隐的身体还发着抖,但捏着高跟鞋的双手却显而易见地松弛了一些。

  这男人什么都懂,她没有粉饰的兴致,不过自取其辱。

  商邵将烟在车载烟灰缸中捻灭,直视着她的双眼,上身慢慢地、坚定地越过中控。

  商邵闭着眼,将手中的女士高跟鞋递过去:“先把鞋穿上。”

  “怎么?因为他们不熟,寥寥数面,勾引失败,一个始终高高在上体面尊贵,一个几次三番狼狈。

  她不顾一切、用力地抓着商邵的衣襟,将额头紧紧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因为哭而讲话断断续续:“为什么信我?“哭了这么久,一定花得很难看。

  商邵夹过烟,手搭着椅背,目光自下而上缓慢考究地扫过应隐:“你这样子,怎么当得了别人的金丝雀?”

  “不叫我商少爷了?”

  “我的眼妆不防水。”商邵也文不对题地回她。”

  “商先生不愿意让人看就算了。

  应隐伏着商邵肩头,反复深呼吸两次:“商先生,我哭好了。”

  应隐闻言收回视线,心绪复杂地问:“半个小时不够送我回去,你到底想干什么。靠得这么近,洁净的香水味交织着来自南美特制的烟草气息,很淡地萦绕在应隐的鼻尖。

  应隐刚刚落定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俊仪:“……啊?”

  商邵将车在路边缓缓停稳,继而从中控翻出一只白瓷烟盒。

  “商先生平时让人不敢看。”应隐的语气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把这作为一件事。

  “所以呢,”商邵笑了笑:“其实你还是希望勾引成功的吧。”

  商邵勾了勾唇,下一秒手机贴面,他拨出电话:“告诉他们先开始,我一个小时后到。

  一枚小小的果子,从青翠欲滴的雨中落了下去。”

  应隐:“……”

  后头开着迈巴赫的康叔也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回道:“好的。”

  嗓音微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汇报得一板一眼。

  但却也没抱一抱她。”

  “我觉得你有。

  “你那天说你怕我,是怕我这个人,还是怕我是这种人?”

  “我不可能一直闭着眼睛,”商邵漫不经心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你哭得这么厉害,有几分是因为刚刚的我?”

  “可不可以请你闭上眼?”

  应隐心底一紧:“没有!盖子被他单指轻巧地抹开,一支烟管和金属火机一起从里面滑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闭上眼的缘故,那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淡了不少,清隽温雅的气质更多地浮现了出来。

  “没事的,交给我。明明人是如此安稳地坐着,一种失重的感觉却紧紧攫取了她。”

  “没有,”应隐很乖地讲:“是演电影。”应隐莞尔:“是商先生位高权重,虽然是面对面站着,也像是站得高高的,让人不敢直接看你。

  商邵为她扣好了安全带,才抬眸看了她一眼。”他低声安抚着她,最终温柔而笃定地接管了她手中高跟鞋:“不管是哪一种害怕,你都不必担忧。”

  应隐抵着他肩膀的额头用力摇了摇,说出口的话却是很文不对题的:“商先生还看微博。”

  商邵摘下宝石袖扣,将衬衫袖子叠上去,嘴边咬着烟,偏头淡笑:“你对我的认识没错,我就是你想的那种人,现在你情我愿,应小姐是要再矜持一下,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商邵心里划过莫名而突兀的念头,她连洗发水都用的是果香。

  她看不透他,也落不到实处。

  “现在闭着眼,我才敢看你。”

  应隐一直看着副驾驶那侧的后视镜。我是带你去酒店套房好,还是说,就近?”

  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手指尖点了点烟灰:“说到底,你觉得我对女人来者不拒,有的上,对方姿色又过得了了眼,就上。

  黑暗中,他大约知道应隐的动作停止了,便问:“好了么?

  商邵眉心皱着,“你这么熟练,以前遇到过这种危险?”

  应隐接过,弯腰套上时,听到商邵淡淡提醒:“这个不能作为武器,不要太依仗了。”

  应隐蓦然觉得口干舌燥:“你刚刚说的,这种事也需要天赋……我、我没有天赋。

  他的安抚是很点到为止的,一手握着她那只被当来拿凶器的高跟鞋,另一手抽了纸巾递在应隐眼前。”

  应隐尖锐地讽刺:“商少爷的绅士,看来是仅一周有效,我之前的确是高看你了。月色黯淡,让他的眸色深而晦。

  在这个男人面前哭,一定是丢脸的。”

  “我拒绝你,是因为觉得你是宋先生的人。”

  “我说的是‘会’,而不是现在。

  要让她不觉得丢脸,比登天还难。迈巴赫的灯光追随着,但始终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俊仪语气笃定地猜测:“商先生一定是很久没自己开车了,所以才这么生疏。”

  奔驰车开了停,停了又开,弄得身后的迈巴赫也跟着停。”

  他不知道,应隐的目光停在他脸上,认认真真地看他,仔细大胆地看他。”

  憋了一晚上、反复上涌的眼泪终于在此刻决了堤,两行清澈的眼泪,随着应隐眨眼的动作而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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