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段融对她太好，而她总有意无意的心动，给自己希望。

　　段融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等我回来。

　　……

　　崔山最近刚跟女朋友闹掰，烦得不行, 下班后喝了几罐冰啤酒, 倒头就睡。他手上有血, 不知道是范洪博的还是他的。空着的手伸过去，刚要摸到他的手指，段融猛地把她扯了过去。两个人离得太近，段融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手里的冰敷袋一下下在她脸上轻碰。”

　　这种暧昧的话，段融总是随口就能说出来。

　　“我房间那些衣服，是不是也是你给我买的？

　　“你如果是因为我年纪小，所以才觉得需要好好照顾我的话，其实你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他不敢。”

　　沈半夏心里一动，紧接着喉咙里有些涩。这地方是个高架，路上车辆很少，四周阴森森的，静得能听到虫鸣。

　　他甚至想杀人。

　　还好他没有受伤，手上没有任何伤口。

　　难道他不知道这么说容易被她误会吗？”她说：“我是成年人了，也已经念了大学，算是已经进入社会了，不再是小孩了。”

　　段融侧头看她，他看人时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情绪，眼底漆黑一片，蕴着化不开的墨。她把段融看成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她终其一生都要刻进心底的朱砂痣，谁都不能从她手里抢走的心头血。”他说。是因为这样，所以不管段融怎么拒绝她，她都从来没有放弃过追他。”她问。

　　沈半夏的心比落下的雨点还要乱。任何人，包括我父母在内，都没有义务照顾我了，更何况是你。

　　就像是对一个妹妹那样。

　　段融就是在那个时候冲上去的，从一群人手里把万珂救了下来。

　　是真的大度，还是根本不在乎她去哪里玩，跟谁玩？

　　被药水刺激到，沈半夏抿了抿唇，眉细微地皱。

　　沈半夏奇怪看他。

　　车窗都关着，冷气无声地往外吐。”

　　“给你买冰淇淋吃好不好？

　　“艹！此刻他很想抽根烟，但怕熏到小姑娘，忍住了。

　　段融一晚没有睡。

　　她总是能拼命忍耐，遇到什么事都只会让眼睛红一红，眼泪不肯轻易掉。

　　“吃过了。

　　段融想到自己推开酒吧后门，昏黄色光线里，单薄瘦弱的女孩被人甩了个巴掌。

　　因为她觉得段融会对她这么好，只是因为她年纪小，对她下意识的照顾。

　　万珂抬起头看他，平日里装满了高傲和不屑的一双眼睛，在那个时候溢满了崇拜和爱慕。

　　“我不来，让你白白被人打？

　　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自从沈半夏出现之后，她越来越能影响他的心情。你是不是有花钱的指标，要是花不完就会受罚啊？

　　那天晚上雨从大到小, 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沈半夏仍旧看着他的手，终于抓住，往自己这边扯，软软的手指把他手上的血擦开。”沈半夏生起气来：“我有没有衣服穿，穿什么衣服这些事需要你操心吗？

　　段融不清楚刚才自己是怎么了。

　　段融看她, 她背影单薄, 人看起来孤寂落寞。

　　段融停了停，问：“疼？

　　沈半夏挑了芒果的，打开盖子拿小勺挖着吃。”

　　他去了附近一家药店，买了些药回来，坐上车，拿棉签蘸了碘伏去擦沈半夏嘴角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得少了点儿，到周末给大家双更哈~

第37章 失控

　　车子封闭着, 空气安静，只听得到冷气运作的声音。”

　　段融去了，因为放心不下沈半夏，是带着她一起去的。她半张脸都是肿的，上面五个通红的手指印。段融离得很近，朝着她倾身，几乎把她半包围起来，耐心地帮她敷脸。

　　两人站在路灯下，段融借着灯光观察了一遍她的脸。”她抬起头，问，手仍抓着他的手。”

　　沈半夏知道自己情绪不好，段融刚刚救了她，她是不应该把气撒在他身上的。沈半夏慢慢忘了刚才受的委屈，只觉得紧张，口干舌燥。

　　她不自觉地咽口水，眼睛垂得更低，不敢再看。

　　车子启动，两边路灯飞速往后退，行道树在夜色下依旧绿得张扬。”段融心情很差，说话声音很冷：“沈半夏，你能不能别总让我操心。”

　　“你不觉得你有点儿多管闲事吗？

　　“范洪博, 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米莉走过去，俯视着范洪博：“过去这段日子我就当被狗咬了, 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车子重新启动。”

　　……

　　段融一直拽着沈半夏离开酒吧。

　　她皮肤白，肌肤又娇又嫩，被掴出来的指印格外明显，简直触目惊心。要是这样你可以去做慈善，给贫困山区的孩子捐衣服捐课本捐午餐，世界上有那么多好事可以做，你不用把钱浪费在我身上。转瞬又想到他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万珂确实很喜欢泡夜店，因为她美得无法无天的脸和前凸后翘的身材，每次去总能招惹上一帮混混，然后她就会打电话让段融去救她。”沈半夏需要从他口中知道一个答案，以此往身上再泼一盆冷水，不要再抱什么希望：“你为什么这样？她不能让自己就这么陷下去，必须要明明白白地让段融知道，他没有义务对她好。

　　她不该那么敏感，就因为担心段融把她当小孩就不开心。

　　他擦药的力度很轻很柔，跟刚才那个抡着拳头去打人的段融完全不一样。视线下垂，刚好落在他颈间，看到他凌厉得下一秒就好像要破皮而出的喉结。”

　　段融收起冰敷袋，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脸。”

　　“……嗯。

　　时间已经很晚, 他在客厅沙发里坐着，找了盒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抬起眼睛看段融，轻轻点点头。

　　“段融，”沈半夏怯怯叫他：“你把范洪博打成那样，如果他报警怎么办？”

　　沈半夏喉咙里哽了下，低头，放开他的手。

　　他买了很多口味，草莓、抹茶、芒果、巧克力、香草，拿给她让她选。车窗紧闭，窗外树影婆娑，远处有车灯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夜色里一个个稍纵即逝的灯塔。

　　一直等她吃完，段融问：“刚范洪博说的是真的？”

　　“我不可以。

　　“你不在我身边，”段融舔舔发干的唇角，喉结往下滚，在空气里砸出一声湿沉的响：

　　“我不放心。

　　两个人回了家，沈半夏一声不吭地上楼。

　　但段融什么事都没有做错过，还帮了她很多, 无形中让她暂时有了栖身之地, 那个三天两头不是这里坏掉就是那里坏掉的出租房，她不用再继续忍受了。

　　段融坐在一边安静地等她，一条胳膊搭在窗沿。所以你以后就把我当普通人对待就好，完全不用对我特殊。”

　　车子在一处临时停车点停了下来。”

　　“……可以。

　　段融一时还看不太清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有暧昧渗进空气里，混合着碘伏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酝酿。

　　沈半夏摇摇头：“不疼。

　　所以才会不开心。”

　　“科易尚广那家公司的资料给我。”

　　段融只说了这三个字，把她另一边头发也拨到耳后，检查她脸上有没有其它伤。

　　段融的情绪又差起来，越看越觉得自己刚才把范洪博那畜生打轻了。还有，这家公司老板有个儿子叫范洪博，把他跟沈半夏的关系查清楚。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半夏慢慢冷静下来，仔细想刚才自己为什么会不开心。

　　沈半夏看得担心, 很想检查一遍。

　　“所以你想怎么样，”他问：“搬出去？”

　　段融现在脾气很不好，侧过身骂了句，侧脸冷得像一柄利刃，好像随时都能杀人。

　　头正疼着，独属于大BOSS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一个猛子从床上起身, 拿过手机树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接起电话：“段总, 您有什么吩咐？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实在抵受不住现在的气氛，抬手把㛄婲段融的手挡开：“凉。所以虽然他常常痞里痞气地逗弄她，但其实脸上的笑意都是浮于表面的，根本没有染进眼睛里。

　　挡风玻璃上突然噼啪了声，紧接着是越来越大的雨点砸下来。她左半边脸完全露出来，这时候段融才看清，在她耳后的位置也有一段指印，颜色很红。

　　“你是我的人，让你跟我住很奇怪？

　　看到了她被人打, 他就疯了。

　　“吃饭没有？

　　“你怎么会来？

　　“是。

　　沈半夏靠在座椅里，不怎么敢动，甚至眼睫毛也不敢抬。

　　他应该废他一条胳膊！”

　　段融仍是放柔了擦药力度，等给她上完药，拿了冰敷袋帮她敷脸。我住在哪里需要你操心吗？

　　段融安抚地揉揉她头发，下了车去附近商店买了冰淇淋回来。

　　有一次她打电话的时候段融正送沈半夏回家，小小的半夏仰头看着段融，听到了他的电话里女生气急败坏的呼救声：“段融，段融你快过来救我，他们非拉着我喝酒！”他问。

　　“段融，严阿姨说是你提议让我跟你一起住的。

　　沈半夏知道，他没有一句是用心的。

　　她撞进他胸膛，心漏跳了一拍，脚步往后退。跟刚才相比稍微要好些，不是那么肿了。”

　　段融像是完全相信了她的样子，并不怪她去夜店疯玩，跟男生单独相处，只让她以后再去玩的时候要多叫几个朋友。到了地点后，万珂正在夜店门口跟一群混混理论，让他们别碰她。”

　　“以后再去那种地方多叫几个朋友。

　　一缕头发黏到脸上，段融帮她拨开别到耳后。

　　沈半夏很想问，如果是万珂跟男人去夜店玩，他会不会也这么无所谓？随着侧身的动作，她背后的长发滑下去，遮住她其实红透的眼睛。”

　　一个字问得小心温柔，感觉他已经不再发脾气了。

　　段融看着她，看她眸色清浅的眼睛，目光下移，落在她还泛着红印的侧脸上。嘴角有血，血液已经干涸了。还是他不管对谁都是这副张口就能撩的样子，因为他吊儿郎当的性格和完美到过分的外形，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地过来撞南墙？

　　沈半夏心口很沉，好像被压了块重物，呼吸被压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