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力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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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隐又“嗯”一声。应隐自嘲地想。硬也是瞎硬,其实脆得很,折一折便碎成几节了。他在德国办事处任职,很少能见到他,这次见了真人,只觉得气场充满压迫感,但他的沉默寡言以及眼底淡淡的青黑,出卖了他的疲倦,让他看上去似乎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嗯……”Anna笑笑:“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是邵董的私人行程。

  但应隐什么也没给他发。”她把胳膊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摸他的袖口。

  俊仪给她打了电话,没人接。”

  商邵听她颠三倒四,一时间担心她脑子已经烧坏,又想起她上次醉酒后的电话,便问:“你喝多了?大约是因为人恸哭时,很难止住身体的颤抖。”

  应隐点点头:“麻烦你。

  医生来得太慢了,商邵染上烦躁,但那股烦躁并非来自于应隐的哭。”

  Anna背过身去,走了稍远几步,拨通电话。

  应隐不转身,商邵手上用了些力,想将她扳过身。

  很显然是发烧了,但也许再睡一睡就好了。

  直到车门彻底合上落锁,应隐也没再抬一抬头。

  “你在所有男人面前都很骄傲,也包括我。她直接找商邵,问得胆大包天:“商先生,你是不是欺负小隐了?”

  “谈不上。

  “应小姐,您的行程接下来由我负责陪同,我叫Anna,很荣幸能见到你。

  她哭得出了汗,颈窝潮热着,双颊病态的红,黑发贴着苍白的脸和颈侧。”

  “应小姐说她想睡觉,不想逛街。他没有她的房卡,是叫了前台来开门的。”

  “不要。”

  应隐只觉得一股锥心之痛从四肢百骸刀片般地划出,她瑟缩地抖了一下,蜷起四肢,掩在被子下的姿态如婴儿般。”

  “明天要飞法国?

  商邵过了好一会,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商邵言简意赅地说着,再次将她胳膊塞回被子:“别乱动。

  那日院子里灯辉温馨,他还记得。”商邵回她,将她放回床上,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应隐又伸出手,五指张开,比了个五。商邵把人捞在怀里,手贴她额头,当机立断:“你发烧了,我送你医院。”他早在飞机上,就全盘接受了她的骄傲和现实。

  “很骄傲?

  Anna小小地舒一口气,在后视镜中跟开车的男生挑挑眉。

  灯光刺得她发烫的双眼一阵流泪,她摸索到手机,凌晨十二点多。

  “恐怕不行。”应隐有气无力,真丝吊带睡裙散乱地堆在腿间。”只叫一声她的名字,询问的语气,其余什么也没说。

  “你还穿着外面的衣服。

  几次三番的出手相助,高阶珠宝,天价合同,带她回自己家,突然造访她的家,被邀请坐下吃一顿其乐融融的晚餐。

  扛不住了,每根筋骨都像是被人锤过,呼吸不畅,后脑勺如同被卡车碾过。

  两人下榻的酒店倒是同一家,但分了房间,并不住一起。

  他其实以为,自己多多少少在她心里有所不同。她咬紧牙关,眼泪真的不受控制了,从紧闭的眼中涌出。

  商邵静待了会儿,要起身去给她倒水时,听见应隐问:“你讨厌吗?所幸她一直流着眼泪,商邵不会发现哪一行是真的哭的。”

  “喝了。”

  应隐吸着鼻尖:“商先生,喝酒了吗?

  “喂。

  不知道商邵会不会后悔?”

  “那衣服……”

  “明天早上让sales拿到酒店给她试,今晚上先把lookbook给她,她有兴致挑就挑,没兴致明天就都拿过去。

  不知几点,浑身滚烫地醒来,四肢陷在被窝里如在泥淖,酸软得使不上力气。”商邵要打横抱起她。

  这种时候想把她吻得透不过气,未免畜生。

  应隐回了酒店,踢掉鞋子翻身上床。

  德国今夜无月。

  “应隐?”

  “喜欢吗?

  商宇的接待有两个,一个是男的,刚刚一顿狂奔送衣服的就是他,另一个是女生,陪应隐坐后排。

  啊,女明星果然好难伺候啊,但邵董有命令在,她得让她感觉到宾至如归。

  她头晕眼花,只想得起找俊仪,三个字错两个,打打删删,聪明临时上线,终于知道用语音。

  “乖,很快就好。”Anna笑,向她介绍行程:“酒店房间已经提前开好,您可以先泡个澡小睡一觉,两个小时后我来接您去用餐,之后就是购物时间,我们已经提前要求了清场,店铺名单我放在了您房间床头柜上,如果当中遗漏了您喜欢的牌子,请务必告诉我。补觉之前,她打开手机,俊仪和缇文都问她玩得开不开心。”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Anna也松了口气。商邵行程匆忙,只换了身衣服便又匆匆出发。

  她趴在枕头上,没戴眼罩,连灯也没关,就这么亮堂堂地睡过去。”应隐又问。”Anna说:“我们给您准备的都是日常衣物,但是邵董明令让我带您选几件礼服,下午茶,晚宴,还有晨袍,都缺一不可的。难得有人想温柔豢养她,被她又脆又硬的碎骨头渣子扎一手。

  “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扔下手机蒙上眼罩,一觉直睡到天黑。”

  “可是我想睡觉。

  原来她觉得是加班。

  他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刻,助理想。

  他的手停在应隐的肩膀上,如白天下飞机时那般温凉。应隐对抗着他,身体缩得很紧,鼻尖泄出一丝很细的呜咽。

  助理拿着手机进来,小声在商邵耳边耳语几句。”

  她死活不起,在商邵怀里软绵绵地挣扎,一副身体沉甸甸。

  应隐抿抿唇,尝到眼泪的滋味。她害怕那些位高权重高高在上的男人,不敢开口求助,用骄傲咬牙撑着。他应该挑一个千娇百媚百依百顺的,给什么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便说,借着合约开开心心地上他的床,有那方面令他愉快的天赋,提供充沛的情绪价值。

  她不向商邵求救,爬起来关了灯,又跌回被子里。

  他以为在她心里,他多少不是宋时璋。便好心解释道:“今天晚上是峰会的正式晚宴,这场会议级别很高,邵董之前给的答复是没时间,现在是临时改变主意过来的,于情于理,都不好缺席。

  主办方等着,不知道为什么车门合上后,他们等待的男人还在那辆车边多站了许多秒。

  商邵回了宴会中,圆桌正中花团锦簇,头顶数米宽的水晶吊灯落下华丽灯会,这是一派烈火烹油的高贵风华。”

  “这倒不会……您稍等。

  应隐把微信名改成:隐隐超级加班中。

  他把手机交还给助理,又冷不丁觉得不对劲。人情周旋最是消磨。”

  “我闻不到。

  房间里昏暗,弥漫着一股酒热的病气。”

  发完语音,应隐丢下手机,陷入迷迷蒙蒙的昏睡。”商邵沉声问她,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这就是接下来的行为总则了,Anna心里有了数:“好的,明白了。但鼻尖酸涩得厉害,一股热流从眼角滑过。”应隐终于多问了一些。

  是她来陪商邵,而不是商邵陪她,主次关系她是能分清的。

  他的袖子冰凉,沾满了深夜的露,声音哑得快听不出是他的了。”

  十分钟后,商邵出现在她床边。

  应隐意兴阑珊,想到化了妆还得卸妆,索性素面朝天。

  应隐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差点在浴缸里睡着,泡完后鼻子不通顺,她也没放在心上。我的骄傲。”应隐揪着他的西服。”

  “不麻烦。

  “俊仪,我难受。她这才知道自己一直流着眼泪,便抹了抹眼窝,调转话锋,没头没尾地说,“我不是哭,只是眼睛好痛。

  商邵舒了口气,越过身去,按下座机免提,拨通专属的礼宾热线:“要一个医生,发烧,嗯,很严重。”她握着酒杯,眼热着,餐厅昏黄的灯光落成一片一片光斑。”

  她客气又周到地讲了一堆,应隐只回了个“好的,谢谢”。

  开心,就开心了开头四十分钟。挂电话前,商邵嘱咐:“她想干什么都顺着她,不必请示我,让她开心就好。”

  “你会德语。

  她像只困在笼中的雀,没什么能耐,偏偏骨头硬。

  听报告,受采访,宴会应酬。

  应隐没回应,她继续自说自话,换了副轻松口吻:“好在邵董只参加第一天和第三天的议程,明天晚上你们飞法国后,可以有一整天逛逛。”

  “为什么?酒酣耳热,正好安眠。”

  重进宴会厅前,商邵脚步停顿,终于还是打开了微信。”

  “去法国干什么?

  晚宴规格高,一派彬彬有礼中,他迟疑了一下,起身扣上西服纽扣,说一声“失陪”。

  一觉睡得头疼脑热,腿骨疼得厉害,那接待的姑娘却已经在套房外的客厅等候了。”

  “五大杯。”

  Anna听他低沉的声音如蒙大赦,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商邵便主动问:“她怎么了?

  何况他没有立场。

  察觉到她情绪不高,Anna猜想,或许是觉得邵董冷落了她,不抽空陪她么?

  梦里全是山雀在叫。

  应隐转过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她已经在手机上查过新闻了,知道轻重,何况她也没有因为商邵不陪她而有情绪。拿回来再度看了一眼,发现了应隐新改的名字:

  隐隐超级加班中

  助理默默候着,不敢催一催。

  “只是日常水平。”应隐趴到桌子上,扶着厚厚的扎啤杯:“你不带我买,他会骂你?

  “不逛了行吗?”

  “很难喜欢。

  蹙眉不悦想,这只鸟不知好歹。”

  “为什么?

  他最终单膝跪到床上,沉肩用力,胳膊穿过她腋下,将人用力抱回自己怀里。”

  应隐算了一下,这样他就是连轴转了五天,毕竟这样要紧的大会,他总不可能是去睡觉的。

  “刚回来。

  但在他重端起高脚酒杯、与人举杯助兴前,心里总会安静上数秒,想起“加班”两个字。

  应隐赖在床上,眼泪莫名流了满面:“我不乖,我不要。”

  “那就送她回去。”

  商邵静了静,“你不会在我面前哭。到了餐厅,德国料理不合她的口味,她吃得潦草,冰啤酒倒是喝了好几杯。

  下一次疼到醒来,漫长得她直以为过了一夜,其实不过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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