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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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都怪我今日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去逐郡主的客,这一定是老天给我的报应……”

  穆新鸿捶捶麻了的腿,膝行着挪去了另一片还未搜寻的地方:“照你这么说,我之前更没少帮着少将军打发郡主,报应怕得比你遭得更多!

  少将军初初回京诸多事宜,这些时日又是进宫面圣,又是与朝中官吏交接军务,面对的人哪一个都比郡主重要,根本没对个丫头片子多加在意,哪儿知道马脚竟然差点露在这里!

  “他变了……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阿策哥哥了……”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书里说的都是真的……”

  “他有了新人就、就算了,”姜稚衣泪涟涟地抽着噎,说着说着一口气没缓上来,险些背过气儿去,“他还当着我的面摔碎了、摔碎了我给他的定情信物——”

  谷雨大惊:“怎么能这样呢!

  给碎玉边缘涂上胶,用镊子合拢两块碎玉,夹着固定片刻,粘上了,再夹起一块,重复以上动作……

  啪嗒一下,前边两块开胶了。”等姜稚衣哭了好一会儿,谷雨才敢小心弯下身去问。难道郡主与大公子只是装的死对头,其实是相好?”

  姜稚衣颤抖着深呼吸一口,攥住了自己的衣襟:“他摔碎的哪里是玉佩,是我这颗心……”

  谷雨忙给她顺背:“郡主千万别哭坏了身子,为了个负心汉可不值当!”元策放慢了语速,看着那玉佩一字字说。

  这大冷天的,看郡主冻得鼻子耳朵通红地回来,一进屋便放声大哭,泪擦干一行又下一行,擦得还不如淌得快……

  该不是真捉着奸了吧?我们郡主岂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若实在补不好这玉,要不拿别的东西去讨郡主开心?”

  “就是!”

  穆新鸿狠狠白他一眼:“这么私密的信物,当初大公子千防万防,连你都防,如今你想闹得人尽皆知?”

  青松本就为自己被蒙在鼓里伤心呢,低低哦了声,揉揉花了的眼,跪趴下来,继续摸索着地板寻找玉佩上“衣”字那一“丶”去了。子的一切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加之少将军凯旋那日,郡主先在茶楼上当众挑衅,又来军营私下寻衅,那态度确实与青松的说法一致,包括沈家继夫人也是如此看待郡主与大公子的关系——

  他们再三确认之下,自然认定,郡主最近的失常是不怀好意。

  穆新鸿:“少将军,您去歇着吧,等卑职找到缺了的那块碎玉就来替您粘。

  就连昨夜郡主演戏装可怜混进沈府,也得到了解释。”

  青松思考了会儿,突然两眼放光地一拍掌:“那就送特别的!

  “误会?”

  “可沈少将军眼下还在门房等着,瞧那脸色,苦大仇深的……”

  姜稚衣一愣之下气笑了。”

  “沈少将军来府上找您了,好像说是与您有什么误会,您看?

  元策站在窗前透了会儿气,拧着眉回头一指那堆碎玉:“非得折腾这玩意儿?送别的世家公子没有,只有我们公子拿得出手的!

第14章

  掌灯时分,瑶光阁暖阁内,谷雨和小满看着哭倒在美人榻上的人,站在榻前手足无措地大眼瞪着小眼。

  ……也是,他俩在这儿较什么高下呢,在遭报应这块领域,少将军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谷雨:“就是!

  青松:“眼下若没有块敲门砖哄郡主消气,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元策闭了闭眼,转向穆新鸿:“你不都娶妻好几年了?

  “郡主,发生什么事了?前脚赶我们郡主出门,后脚说什么误会?找到了也比不上那些家底殷实的世家公子。

  郡主平日里出门不是马车就是步舆,能不下地便不下地,得多伤心才能用脚走路呀!

  “……”

  不知第几次补了东墙倒西墙后,元策终于一把撂下了手里的东西。

  昨晚一夜辗转反侧,到了天明时分,好不容易睡着片刻,竟梦到自己在沈府捉奸。”

  姜稚衣的眼泪短暂地停顿了一刹,下一刹,脑海里回闪过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有那只决绝摔玉的手。”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与郡主解释清楚那“新相好”的事,别让郡主冷静着冷静着一清醒,发现不是“情郎变了心”,而是“情郎变了人”。

  穆新鸿看向沉默已久的元策,挠了挠头:“少将军,都怪卑职今日莽撞,提了一嘴您的身份,也不知郡主听没听进去,若是她回头冷静下来细想,发现了您的异常,那这位郡主可能就是——”

  “就是我在这长安城里最大的变数。”

  虽然乍一听很离谱,但郡主最近人前挑衅少将军,人后又跟少将军卿卿我我,烦是烦了点,却并没有加害少将军的意思——

  细想之下,这个答案竟然显得十分合理。”

  姜稚衣抽了下噎,顶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缓缓从榻上爬了起来:“……你说什么?”

  穆新鸿为难地抓耳挠腮,看着眼前还未及冠的少将军,从鼻腔里含混出一句:“就是做点恩恩……爱爱的事……”

  “…………”

  元策背回身去,迎着冬夜的寒风抬了下手,将衣襟松得更开了些。就没点哄……那什么的法子?前不久刚好是郡主的生辰,小人听说当时好多世家公子都上门送了礼。”

  翌日清晨,瑶光阁寝间,姜稚衣散着一头乱蓬蓬的青丝,顶着一双肿得像核桃的眼,靠坐在床榻上,有气无力地就着小满手中的玉匜漱了一道口,喝下一盏压惊茶。”

  穆新鸿:“眼下还有别的可能吗?”

  “……”

  “再不然就是——”

  “?

  谷雨和小满临走千叮咛万嘱咐,让郡主有事一定派人知会她们,哪儿想到郡主竟自己哭着跑回来了!

  “他还苦大仇深上了,欺负人的不是他吗,红脸白脸全给他一个人唱完了呗……”姜稚衣擦了擦泪,气得哭都不想哭了,“玉碎情断,我与他的情分在他摔碎那玉的那一刻便已尽了,让他跟他的新相好天长地久去吧!”

  谷雨:“何止不是人,简直、简直不是东西!”

  穆新鸿:“要么杀人灭口,要么……”

  ——既然继承了大公子的身份,便也只能继承大公子的相、好。”

  深夜,沈府书房灯火通明,元策脸黑如泥地坐在书案前,一手捏着一柄镊子,一手捏着一柄舀鱼鳔胶的木勺,死死盯着面前那堆七零八落的碎玉。

  青松:“那、那现在怎么办?

  青松面红耳赤地小声嘀咕:“这样不太好吧,信物都有了,郡主和大公子应当私定过终身了,算起来郡主可是公子的寡嫂,这不是有悖人伦吗……”

  穆新鸿:“那你说怎么办!喜欢的肯定又都是名贵的宝贝,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

  青松:“这玉滑不留手的,又摔得这么碎,要不还是请玉匠师来修吧?”

  一名婢女匆匆从外头进来,一脚刹停在门边,心惊胆战望着里头:“那——如果不是东西的沈少将军要见郡主,郡主见吗?

  可眼下郡主闭门不见,说什么玉碎情断,想来问题的症结就在这块玉上。”

  元策眉梢危险地一扬。

  今日在沈府用过午膳后,青松三催四请地,口口声声奉公子之命来送客,郡主烦了,便让小满戴上帷帽装扮成她出了沈府,自己悄悄留下来,看沈少将军到底要带回个什么姑娘。”

  两人刚一说完,忽觉背脊一阵发凉,一转头,见是元策阴恻恻看了过来。”

  “这送礼要么送人短的缺的,要么送人喜欢的,郡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能缺什么?我与他最大的误会,就是我以为他和那些一功成名就,便抛弃发妻的负心郎不一样!

  跪在地上的穆新鸿和青松听见这一声啪,抬头望去,看见元策松了松衣襟,起身走到窗前,负起了一双粘满黏胶的手。

  “我……”穆新鸿轻咳一声,指指自己落在地板上的膝盖,“我都直接给她跪下。”

  穆新鸿:“我堂堂七尺男儿,岂会去哄女人!

  青松:“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看沈少将军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居然这样的——”小满说不出郡主那样文绉绉酸溜溜的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样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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