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也给牛鼻子上穿一个铁环,会不会自家的牛,也会和天幕上的牛一样温顺?
老人下定了决心。
陛下可刚和关内侯说完不可春日发兵!
刚刚的请出兵,不就是在携百官之意,强逼自己出兵吗!
一头牛,对农家来说,可不是想养就能养的。至于那农具,给我七天,七天我就能做出来!”
他眼神嘲讽,扫视这一众文武百官,嗤笑一声:
“更何况,天音说的是南北朝,可非我大汉!”
他这话一出,瞬间炸锅。
“好了!
就是直面生存压力的他们,没办法彻底的躺平罢了。”
刘彻看着这群人又开始分派争吵起来,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给牛鼻子穿环,好处是多了个耕地,可要是穿不好,牛受伤了、死了怎么办?
和主父偃骂的那几句没关系,他骂了,不过是争吵提前,不骂,到调兵选将的时候,照样得吵。”
“臣举荐李息将军!
这不是什么神术仙法。
靠,好有道理!
因为一但出错,粮食减产,家里就有可能饿死人!
他快速在脑海中把看到的新农具拆分一遍,确定自己能做出来之后,郑重许诺道:
“铁环会锈,我拿个铜环来。若是大汉进攻匈奴败了,惨胜,又或者双方征战消耗过大……被其它胡人趁虚而入,都有可能造成五胡之乱!
权衡利弊,曹时开口道:
“陛下,臣举荐关内侯卫青为大将军,领兵出征匈奴!赵过做不出来农具呢?
这是利益之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争的不只是第一,还是地位,是权,是财,是名!
主父偃丝毫不在意。
曹时无兵权,可其他人不是啊!”
老人的表情极其凝重:
“我家里有头牛,能给牛鼻子穿个环,您……
能做出来天上老翁用的农具吗?
文武百官和功勋权贵能目标一致,还不如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若不能将匈奴驱逐长城之外,他寝食难安!
农人们其实也有类似的情绪。他之前可从未领过大军,如此重任,他怎么担得起!
那样精巧的农具,五十岁以上的老翁都能推的动。并非匈奴!
要是家里有这样温顺的牛,一台新农具,自己和儿子再去服劳役的时候,老妻和儿媳在家靠着牛和新农具,也能把地耕好吧?”
看这群人已经要打起来,刘彻终于开始调停。要是没做出来,牛鼻子就算没坏,穿环买的铁、自己出的力,就都白费了!
不想荣华富贵都消失的危机,让曹时将目光投向了关内侯卫青。
可主父偃还不想放过他们,又继续道:
“春季发兵匈奴,延误的春耕如何补?可实际上,农人们每年都在以自己的性命作赌,种什么粮,什么时候种,都是极为艰难的选择。
“赵吏。”
“天生谶言,竟不知为我大汉着想,汝非汉臣也!
“谶言说的是五胡乱华,五胡!”
有人认为主父偃说得对,不能太过冒进。
主父偃坚定做好这份得罪人的差事,反正之前推恩令已经得罪很多人了,现在再多一份也没事。
文官没什么利益关系,算一算,自陛下登基以来,也就卫青一人取胜,其他人战绩……呃,实在是惨不忍睹,那还不如举荐卫青!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没有合适的将领,那就是给匈奴送菜。
所以瞬间,这些人就分成数派。
没别的,就一个理由,臣子抱团,天子还有用?
匈奴,距离长安只有三百里!”
丞相薛泽的脸顿时绿了。
后世,人们看待古代农人的时候,总觉着他们不知变通,愚昧又落后。
卫青这小子才多大,不过是胜了匈奴一场,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
他刚说完,文臣武将顿时就炸了起来,纷纷骂道:
“尔食君禄,如此畏战,可堪为臣乎!
对味了。
但武官和打仗封侯的权贵就不干了。
笑死,他什么时候没得罪过人?
“卫青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老人这是被自己说动了!”
“可卫青从未领大军出征,若是败了,你来担责!
老人闭上了眼睛。
天街踏尽公卿骨!
是自己嫡系,自己子孙的富贵前程!
他们的本钱太少了,少到承受不住任何风险,就像是老人,他不给牛鼻子穿环,那家里的牛虽然不能耕地,但拉车,还是能省很多力气。”
老人伸出手,于天幕之下,于无数农人的见证中,和赵过的手掌击在一起。
只是大汉无将这点,还真是个问题。
“匈奴强胜,骑兵广胜,的确不可冒进,关内侯之前未曾领大军,贸然上手,实在是太过冒险!
不只是说动,老人还打算进行豪赌!
巨大的天幕,让他能看清楚一切细节,包括牛鼻子上的铁环。”
“李息带三十万大军在马邑设计埋伏,还能放走匈奴单于,就这本事,你举荐他当将军,是何居心!”
还有人因冒犯利益,极为激烈的反对起来。”
主父偃两盆冷水下来,众人中脑子不算清醒的,也总算清醒过来了,只是诸如曹时这种,一家荣幸全依靠大汉、依靠皇帝的,仍然没有改变态度。
爷爷我和匈奴作战的时候,你还在当马奴呢!
在内心深处,他们也明白,寄希望于死后,是能让自己开心点,可这对现实生活受的苦,还是没一点改变。
穷困四十余年,五十方才当上大官,能享受的日子已经少的可怜,捞钱是最终要的,而捞钱的基础是皇帝,不急皇帝之急、忧皇帝之忧,为皇帝排忧解难,那怎么当官捞钱享受?
未央宫
在百官再一次请刘彻下令出兵匈奴之前,主父偃先一步踏了出来,反驳道:
“陛下,现在不可出兵!
那头牛,也是本地最常见的黄牛。更何况,如今大汉无将!步兵对骑兵,谁知道要怎么打?我与你击掌为誓!
“关内侯奇袭龙城,斩七百匈奴,此等功绩,还有人能比吗!”
刚说完,文武百官和权贵便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天幕现在是一副黄昏之景,夕阳西下,老人用绳子牵着牛,缓慢的沿着小道往家走。
有和曹时一样赞成的,直接数起来卫青的功绩。
一个老人忍不住再次抬头眺望。”
“好!”
主父偃冷笑:
“一群蠢愚,天幕谶言未说本因,不知因果就贸然出兵,要是大汉败了,岂非应了谶言不成?
赵过明白这份信任,到底有多么沉重。
凭什么这大将军之位让给你!
更何况——
这群人要是真那么团结,刘彻也得给他们挑到不团结。”
“尔为汉臣,竟只想着担责!
这样,自己回来之后,也不会看到家里又饿死一个孩子。
只要一想这句诗,曹时就觉着骨髓发寒。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陛下,此等小人,不可留啊!”
赵过微怔。